”
这话出乎危吟眉的预料,却不得不承认,实在合她的心意。
谢灼道:“我知晓了。
“圣驾到!不如先从同榻开始适应。
她的长发洒入谢灼颈间,身前也深深埋进他面颊上。
南方的流匪迟迟未曾平定,他派了大臣前去安抚招安,那群废物什么都做不成,导致匪乱愈演愈严重。谢灼沉静的眼睛注视她。危吟眉卧在榻上,翻动了一下身子。”
谢灼眼皮搭着,并未回话。
她捞过被子时,无意间碰到他的身子,一股战栗便沿着肌肤往上走,立马将手收了回来。他身上清冷雪松气息,也搅乱了这帐子中女儿家的香气。
帐幔之内,她的声音如一阵轻烟:“歇息吗?
少帝进来得如此快,快到危吟眉根本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裳。
却说有郎君与女郎今夜同榻共枕,也有人孤枕难眠,辗转反侧。
未央宫是皇城最大的宫群,四周散落宫群如星盘,呈现众星拱月之势,其中皇帝的寝宫与皇后的椒房殿相距不过百丈。”
谢灼拿起筷子用膳,危吟眉在他对面坐下:“今日午后我翻阅了医书,说女子在月信来前半个月同房,更容易有孕。
对危吟眉而言,适应身边躺着一个男人,确实是一件难事。”
这一顿膳用完后,谢灼起身去澡间沐浴。
“娘娘,陛下来了——”
随即一阵拍门声响起。
他听太后身边的人传话,道是太后给危吟眉物色郎君,物色到了裴御史身上。
从他一进来,宽敞的床榻就变得逼仄狭小了许多。
谢灼察觉到身侧人的动静,问:“睡不着吗?
男人气息拂过她的后颈,带来几分痒意,危吟眉抿紧了唇,指尖攥紧被子边沿。
危吟眉见他确实没有再进行下一步,跳跃的心渐渐慢了下来。
敲门声又“笃笃”响了两下,伴随着承喜去开门,“吱呀”声传来,有几人走进了大殿。
女郎退到床内,将外面的位置让给他。
谢灼偏开了脸,正要起身,恰在此刻,外面承喜突然扬起声音,像是在为殿内二人通风报信。
出未央宫,走一盏茶的路,便到了椒房殿。
危吟眉自知事多,连忙从榻上爬起来,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不惊动他。
危吟眉的美,谢启从来不否认。只觉对方轻轻的呼吸,听在耳里都像是一种折磨。
谢灼撩起眼帘,便见女郎俯身而来,她浓郁的长发飘散下来,有几绺直接落在他面颊上,发丝拂动。
今日事端爆发,谢灼得知后,直接对他道了一句,陛下德难配位,连这点事都压不下去,不如早日从皇位上下去。
她和他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。
不止此事不顺心,谢启后院更是着了火。
郎君只穿了一件撒脚的白绫裤,露出修长上半身,宽肩窄腰,肌肉紧实,那是常年习武的男子才会有的身材。”他口中淡淡吐出一句。”
危吟眉惊讶地朝帘子望去,双臂一软,整个人倾下身来,倒入了谢灼的怀抱中。
殿内没点一盏灯,唯有皎洁的月色照亮了屋子。她唇瓣中溢出了一句:“谢灼。”
谢启进来后,望了一眼已经熄灭的炭炉,又抬起头朝内望去。
未央宫,夜已经过了三更,少帝谢启迟迟难以入睡,遂睁开眼帘,起床下榻。”
安公公睁大眼睛,“殿下,这么晚了……”
谢启道:“朕下旨废了后,却至今还没有见过皇后一面,你说她生性胆小,被母后逼着和男人同房,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……”
不待安公公回话,谢启已经拿了厚袄以及披风往外走。
他立在窗户边,看着飘扬的兰雪,道:“明夜除夕一过,朕也弱冠了。
哪怕事先她给自己做了不少的心理预设,但真到了这一步,心中仍然有些恐惧。”
危吟眉点点头。”
谢灼道:“就是最近吗?
四周缠枝金绡帐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光线。”
男人嗯了一声,声色低而沉。”
女郎手撑起身子,忐忑地开口:“我还是更习惯睡在外头,能与摄政王换一换吗?
她感觉身后床榻陷了下去,是谢灼撩起了被褥,睡在了她身边。太医曾言朕活不过二十,如今也照样活了下来了。
“皇后的寝殿怎么一个宫人也没有,就留了个宦官在外头?
索性他也睡不着,望一眼窗外道:“走吧,去椒房殿。
谢启自知理亏,也不敢顶撞,毕竟还得倚靠摄政王手下的将领去镇压匪兵,但心里那股郁结之气一直积压在胸膛深处,久久不能平复下去。
黑暗之中,危吟眉捞过云被,盖住了身子,背对着谢灼,整个人身形绷直成僵硬的一线。
她和谢灼做过许多亲密的事,牵过手,相拥过,甚至婚前就偷偷亲吻过,却也只限于此。
可谁知这一个两个男人,都和危吟眉纠缠不清,谢启深深厌恶危吟眉的浪荡,什么男人都照收不误。
不管如何,今夜二人先适应同床。
若说谢启最依赖的心腹臣子,裴御史第一谁敢第二,他是打心里敬仰这个表哥。
四年未见,如今再相见便要同榻……
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,危吟眉转过身去。
黑夜放大了人的恐惧。”
安公公给他披了一件外衣:“陛下早点回去安睡吧。”
谢启如何能睡得着,一闭上眼睛就是今日谢灼冷声斥责他的画面。
金绡帘帐晃动,透出女郎旖旎朦胧的身影,虽然隔着一层纱,看不太真切,却多了一分雾里看花之感。
“换吧。
澡间的门被推开,谢灼也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她刚捞起被褥坐到床边沿一会工夫,少帝已经掀开帘子入内。
危吟眉坐在榻边等着他回来,待蜡烛燃烧到最后爆出一个火苗,殿内彻底暗了下去。危吟眉看过少帝的上身,远远不如眼前人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男子的力量感。
此刻的椒房殿中,黢黑一片。”
谢灼道:“你与我毕竟才达成协定,一上来也做不来那等事。
女郎身上的香气,浓烈且软绵,顷刻溢满了谢灼的鼻尖。半晌,危吟眉听不到他的回应,重新卧了下去。
他抬起手臂,抱住女郎的腰肢,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了一点,与危吟眉对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