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我要……你一个秘密。」
他。
商邵:“……”
万万没想到,他竟然会有一天连花都送不回去。不然我给您拿一些降火降热的药。”
Anna在德国长大的,一时间分辨不清:“难过,是心里,还是身体?」
商邵调出通讯录,又给切了出去。
助理从他背影中也能看出烦躁,一时想不通怎么回事,明明刚刚还很从容的模样。
什么画个淡妆,换身衣服,挽个头发,她一刹那全懂了。
她醉了,什么都不知道,但商邵知道得一清二楚,知道自己咽之又咽的喉结,濒临极限的定力,以及,自暴自弃的欲望。」
道歉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”
应隐下床,脚尖蹭进拖鞋里,呆坐着哀伤了一会儿。”Anna不动声色,用衣撑把一整套挂好。
想起他是香港人,又是在英国念书的,莫非是不习惯德国的冬天。
按行程,Anna会过来带她出去吃晚餐,或者安排酒店餐,之后去机场与商邵汇合。”
应隐捂着一团纸巾,做出些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换好了衣服,Anna比大拇指:“真好看,羡慕我们邵董。”
应隐瞪眼看他,又看司机。
她根本不知道危险的地方在哪里,又有多迫近,还天真地纠结他究竟看光了她几分。”
应隐现在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,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,热水洗过脸,她乖乖在梳妆镜前坐下,敷粉画眉,一笔一笔心不在焉。
“他听不懂。”
“嗯,一件半。”
他顿了顿,念她的名字:“应隐,你恐怕很难想象,我看上去说一不二,但长这么大,其实只做过一件半真正叛逆的事。”
应隐现在还不想听他名字,冷不丁一听到,二泉映月又在脑子里响起。
她就是好糊弄,以至于Anna都要撇过脸去偷偷笑一下。
“我给您拿了新的衣服。
车辆在街道上平稳穿行,四处玻璃高楼倒映黑的天,白的云。」
应隐:「怎么可能!”
“你又病又醉,不穿内衣扑我怀里,我能有什么办法?”
花瓣扑簌簌地落,香气袭人。心不在焉了半天,谨慎措辞:「就当你穿了回比基尼。外面又飘起了雪,高楼下,穿大衣的人顶着风雪形色匆匆。”
粉白的瓣掐着当中嫩粉的芯,花型饱满丰硕,枝干墨绿笔直,用硫酸纸层层叠叠包着,接过时,花香浮动在十一月末的风雪中。”
“一件半?
她今天穿得很时尚利落,挑落的额发掩着她苍白的面容,看着有股脆弱的倔强。剩下的这一件,很小。
商邵:“……”
过了会儿,这个删了他好友的女人,倒是有心情更改昵称:
【隐隐受工伤……】
商邵黑沉着脸,明亮高级的会议现场静谧十足,但快门声闪光灯不停。三十六年,我眼前的轨道明确,从没有越轨的可能,也没有新鲜的分岔路口。一股深沉的矜贵。
商邵想了想:“我是家中长子,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。”
应隐嗅到冰冷气息,一时觉得心脏发紧,小女子能屈能伸地说:“……不是。”
上了车,司机是主办方的人,不必商邵吩咐目的地,便将车径直驶往目的地。
“我有一个纹身。”
“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。
他不动声色:「你想听什么答案?
应隐在有人照料饮食起居的情况下很少动脑筋,给什么吃什么,给什么穿什么,也不挑剔。
“商邵……工伤……”她鼻音憨憨娇娇的。”
商邵:“……”
他再度咳嗽一声,恢复了深沉冷淡的模样:“不用。”
商邵眯了眯眼,“是吗?
人已经走到这了,万万不可能再扭头回去。
咚的一声,应隐以头抢地,栽倒在床上。
迈巴赫绕过喷泉环岛,商邵才慢条斯理地说:“我有说了是为这个道歉么?”商邵口吻平淡:“但你只想坐我怀里,我放手你就哭。
“想要什么?
“不喜欢?
点烟时分明漫不经心,看到应隐出现在视线内,他才稍稍站直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,难道是我的错?”商邵无声地笑了笑,“另外半件是失败的,所以我不是很想提。”
应隐大窘,嘴硬:“……别以为你很了解我!”商邵低了声问。来。
德意志晚七点,城市夜灯斑斓闪烁,浓郁冬夜中,霓虹色温柔地铺陈,商邵沾染风霜,正靠在车门边,拢手点一支烟。应隐一步三迟疑,但还是陷进他的圈套里。”
“试过了。应隐看着窗外,嘟嘟囔囔:“好亏,我又不能看回来。
应隐中午一心陷在激烈的心跳中,没顾得上看他今天穿什么,现在脚步蓦地顿住了,看清了他的马甲西装和大衣,黑色的,笔挺,但令人觉得温柔。
直筒深蓝色牛仔裤,棕色尖头高跟短靴,黑色高领打底外配一件同为大地色系的对襟系扣开衫,外面的廓形黑色翻领大衣剪裁利落。应隐在床上辗转反侧地看了五集海绵宝宝后,Anna揿响门铃:“应小姐,车子在楼下等,我们今天出去吃晚餐。
商邵舒一口气,安抚她:「真的没有,他来的时候我给你披了毯子。
她画完妆,换上衣服,也没问为什么要从前一天的优雅名媛风换成今天的都市职人风。”
商邵吁了口烟,散漫地笑一笑:“道歉的话,有花才算心诚。
临近年底,即使是高冷端庄的商务酒店,也装饰上了圣诞元素。”
又把花塞他怀里:“还给你!
应隐想到他飞到英国去哄女孩子,可能也是这幅模样,漫不经心的,沾着风雪,不容人不心动。
摄影镜头捕捉他蹙眉冷峻模样,谁能知道他短信里写的是:
「工伤你想怎么报销?”
“……我确实有一个秘密,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,但恐怕没有勒索价值,听么?”应隐吸吸鼻子,头发蓬乱着:“我想去雪地里打滚。
“应小姐,挽个头发。去什么地方上学,该交什么朋友,应该拥有什么样的抱负和理想,都没有悬念。”
“心里身体都很难过。”
Anna委婉劝诫:“这恐怕不太行。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,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,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,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,发而皆中节谓之和……shit。」
应隐步步紧逼:「我是不是被医生看光了?
她接过花,抬起眼:“为什么送花?”
应隐察觉自己想打喷嚏,赶忙抽了纸掩住口鼻,啊鼽一声,眼眶湿润可可怜怜地说:“商先生,工伤……”
商邵看着她不说话,目光不紧不迫,意有所指。”
“你可以不看!道的是飞机上的歉,昨晚看光的事,恐怕不能算我的错。”
应隐恹恹地爬起来,抱着被子,一开口鼻音娇憨:“我好难过。
应隐偏过脸去,目光落在花朵上,眨一眨眼,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。”
她知道他晚上还有会议和应酬,这一趟酒店,是专程为她而回的,是他严谨的公务生涯中不可思议的心猿意马。
应隐脸色爆红,拼命给自己找场子:“那个……那个是我喝醉后的正常反应,我跟谁都这样。候。这时候打电话恐怕不是明智的选择。
但她想这些,未免得寸进尺,因此无法宣之于口。
她吞了饭前吃的药片,带着晕晕乎乎的二胡声和浓重到无法呼吸的鼻塞,踩在云端似的跟着Anna下了楼。”
商邵忍住笑意:“好,什么秘密?
天气完美契合应隐心情,她现在只想来首二泉映月。”
“那你可以推开我,把我埋被子里。”
他转过脸看着她,眸底倒映着对面窗外的街灯。应隐穿过挂有绿色圣诞结和彩灯的前台,在Anna推开玻璃门的下一秒,看到了站在迈巴赫车门边的男人。”
“要挟,以供将来供敲诈勒索。”
商邵颔首:“确实。」
原来是问这个。白色烟雾在指尖缭绕开来,隔着转动的旋转门和起落的乘客,商邵对她笑了笑。”
“做什么?”
应隐在啃着指甲的焦虑中等到了他的回复:「没有。便十分体贴地问:“您是不是有点上火?”
“不看怎么照顾你?时。”
那束从温室里养出来的瑞典女王,绚烂粉酽的头颅高高昂着。
汇报下半程在即,他破天荒带了手机进去。
英国的冬天天更黑,夜更浓,花也更娇翠欲滴,他送得轻车熟路,真是惯犯。
应隐:“……”
凝神思索零点二秒,无精打采但十分听话地拿走了玳瑁色的鲨鱼夹。”
商邵挑了挑眉:“银行卡密码?
“花店里没有这个花,我让助理开车找了很久,在一个德国老太太的玻璃温房里找到。」
屏幕上红点瞩目,显示您的消息已发送,但被对方拒接了。」
商邵干脆利落地说:「对不起。
走至车前,门童一时没有过来,隔着距离看他把花递进她怀里。
应隐识趣地抱花坐进车里,不认帐:“送了花也不原谅,反正你都看光了。
护照就不该给他,不然她现在好歹还能跑路……
“画个淡妆吧,”Anna建议:“心情能愉快点。”Anna步步为营,左手一根簪子,右手一个鲨鱼夹。
他笑了笑,接过花,比她更能屈能伸:“好,还给我,别原谅我。
很法式时尚的一身,够正式,但不算刻板。」
第31章
德国冬天天黑得早,不过四五点光景便已经黑沉沉。
细白的雪落在他肩头与袖口,他是挽着胳膊的,一指拢着火,一指按着火机,臂弯里一捧热烈的鲜花。”
应隐当然记得自己哭得一塌糊涂,醉醺醺的痛苦中,她只觉得坐他怀里好舒服,因此按着他的手贴自己腰上,要他用力抱紧她。
「商先生」,她心如死灰,偏偏不见棺材不落泪:「那他没来的时候呢?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