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她先前所想，若要除掉汪文康有两条路，一从他自身入手，二是从皇贵妃入手。毕竟汪文康之所以如此嚣张，全是因为皇贵妃。这两位公主一个十三，一个八岁。
寒酥摇头：“没说。若有一个闪失，不仅她死无葬身之地，还会连累身边许多人性命。”
另一个小太监在香炉里插上一支粗香，清雅的香气需要一点时间才会慢慢漾开。”
三夫人温柔一笑：“想什么这么出神？
三夫人叹了口气，道：“说不好。
“只是交上去一幅画，还没有出结果。
“我还听说一件事……”封朗月突然压低了声音，“二哥哥说北齐人还送了个女人给二叔！”
“是。候在花园里的这几个人都正色起来。”
寒酥轻嗯了一声，微笑着说：“同去的几位先生都很厉害，反正我也已经尽力了，若没选上也不算什么憾事。
即使再身在卑微地，心中也当有仙境。
她不知道第几次嘟囔：“怎么就不能给个痛快呢！等姐姐从姨母那里回来再带你去施针。”
翠微想想也是，她点点头，道：“宫里规矩多得吓人！
三夫人抬眼对寒酥笑，朝她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，询问：“如何？”
元慧公主“咦”了一声，道：“可否蹲下来让我瞧一瞧？”
寒酥依言。若非十全周密的计划，她绝不敢冒险。娘子，您有把握的对吧？”
他说完这话，便带着小太监及刚收上来的仙境画卷，走了。
寒酥轻轻蹙眉。
结果今日却是没出。其他人都开始作画，唯她还端坐在那里，没有什么头绪。
元敏公主弯眸看向身边的妹妹，笑话她：“又瞌睡，还没上课呢就瞌睡。
但凡家中有人亡于北齐人之手，谁又愿意议和呢？
三夫人目送她们两个出去，一边在侍女捧来的水中净手，一边对寒酥说话：“笙笙最近的治疗如何了？能选中是好事，没被选中，也有在宫外赚钱的自由。
画景画人物皆常见，可谁也没见过仙境啊！她又紧接着问：“那咱们也要出一个公主到北齐去吗？”
寒酥向来不赞赏和亲这事，表达两国友谊非要牺牲一个公主吗？
几位妇人等了好一阵子，也不见人过来，不由面面相觑，又隐约猜到了这第二题是什么。
“慢慢吃。
一，这是拿皇家俸禄的差事，这是会被公主称“先生”的差事，无人不心动。
寒酥不是第一个画完，也不是最后一个。
等最后一个人也完成了作品，被小太监收上去。”
元慧哼哼了一声，小手轻拍了一下，悦声：“快选人呐！
她一下子被寒酥脸上的红梅吸引了目光，她娇娇地抬着小下巴，问：“你为什么要在脸上画梅花？一旁的翠微却急得不行。
寒酥和旁人一起毕恭毕敬地向两位公主行礼。
寒酥觉得这一题确实有难度，不仅考验画工，还要考验画师的想法。”
封锦茵和封朗月立刻没了闲话的兴致，匆匆道谢之后，就捧着手鞠到封锦茵屋里玩去了。
仙境？给公主当老师，这第二题恐怕是公主的眼缘。这手鞠原是三夫人前年做来给封锦茵玩的，不小心被封珞弄坏了，她们两个跑过来找三夫人修补。
“那可说什么时候有结果？她很喜欢看姨母做这些针线活，姨母垂眸专注的侧脸有几分母亲的影子。”
“女将军？
她望着姨母，恍惚间想到以前扑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光。
寒酥望了一眼，看见一片鲜艳的颜色，心道自己没猜错。
寒酥到三夫人屋子时，封朗月和封锦茵都在。”
三夫人已经修好了手里的手鞠，递给她们俩：“修好了。与书画无关，只让众人报了家门。”
封朗月和封锦茵也都竖起耳朵来，想知道寒酥今日进宫的结果。”
寒酥对她微笑，宽慰：“今日去的几位先生各有所长，能不能中选就看缘分了。”
没得到回应，她转头望向寒酥：“小酥？
一幅幅仙境妙景图陆续完工。
三夫人令人拿了鲜果，然后不怎么说话，继续修补着手鞠。
寒酥的那幅仙境图，画的并非仙境。”寒酥道。
管事太监将几个人引去花园，道：“烦请几位先生在这里等候片刻。”
她从步辇上跑下来，直接跑进八个人中间，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，想挑一个慈眉善目的。
不过寒酥虽然忐忑，只是放在心里，面上仍然从容淡然。
身在困境里的人要如何想象仙人们居住的地方？”
三夫人“哦”了一声，压下心里的着急，故意用浑然不在意的语气道：“不急，慢慢等消息吧。
“对了，我听二哥哥说北齐人送了个公主来和亲。
回家前，寒酥去买了一串糖葫芦带给妹妹。那岂不是膀大腰粗的悍妇？”三夫人追问。
原先分析时，认为皇贵妃是汪文康嚣张气焰的源头，扳倒皇贵妃才能一劳永逸。
寒酥快速地眨了下眼睛忍下不合时宜的酸湿，抿唇而笑。
封岌事先告诉过她，这次是给元敏和元慧两位公主聘师。”寒酥习惯性地屈起食指轻刮一下妹妹的鼻梁。她们两个坐在一起，正在看三夫人修一个手鞠。
寒笙最近练字少了，反而是花更多的时间捧着她的笛子吹奏。”
元敏公主话音刚落，寒酥直起身时恰好听见一声软糯的哈欠声。”
寒酥掖了掖鬓边的碎发，说：“可能是进宫折腾了一日有些累。”封朗月说。不知道收上去的仙境图要送到什么面前品鉴。
马车拐歪时，寒酥轻挑垂帘，从窗口往外望去，巍峨的皇宫已经有些距离了。反正还没到该带妹妹去治疗的时辰，寒酥也没走，陪在姨母身边看她修补。寒酥一个人进宫，侍女不可跟随。
寒酥刚将糖葫芦递给妹妹，三夫人那边就来了人请她过去说话。”三夫人摇摇头，“这是谄媚也没找着好路子。
“免礼。而如今竟真的有机会进宫接近……
不过寒酥也十分清楚，这事情太危险。”
封朗月双手托腮，若有所思地说：“可是我听二哥哥说那个女人和二叔认识好些年了呢，原先还是个女将军！
在座的几位妇人都有些犯难，一边思量着，一边陆续拿起了画笔。如此，一共八个人就到齐了。”
“是不是该带笙笙去治眼睛了？
小太监收到她这里，瞧见她与旁人的仙境完全不同的画作，不由愣了一下。
她是希望被选中的。如此来画有些大胆。待结束了考核，回去的马车上，寒酥心里才有一点忐忑。更何况寒酥并不希望大荆与北齐议和。”寒酥站起身来，“我这就去了。”元敏公主朝她招手，将妹妹招到身边，她微笑着看向几位女先生，闲谈般问了几个问题。”
“回公主的话，民女脸上有疤痕，作画镶着免惊了殿下。听这小太监的意思，这还只是第一考，第一考就这么难？这如何绘画？”
封锦茵完全不懂这些事情，用询问的目光望向三夫人。
过了一会儿，又到了两位妇人。”
寒酥这才回过神来：“什么？翠微在宫门外等了许久，急得团团转，待见寒酥出来，她立马迎上去询问，得知今日不出结果，她更是急切。”
封锦茵鄙夷地呸了一声，道：“咱们中原那么多名门闺秀，二伯父都不稀罕，怎么可能稀罕他们北齐的女人！”三夫人点头笑道。这得看上面那些官老爷们的意思。见她疏于功课，寒酥有一点想督促，可见她捧着笛子喜欢得紧，又想到最近她日日要扎针挨疼，终究是不忍心对她要求太严苛。
寒酥抬眼，目光温柔地望着姨母。
又过了一阵子，远处有宫人簇拥的步辇这往这边来。”
“这么想很好。管事太监令小太监小心翼翼将画完的画卷收起来。
小太监捧着空白画卷一一送到书案上，细着嗓子说道：“这第一考，画的是仙境。”
“给赫延王送女人？
这第二考，很快结束。可别说扳倒皇贵妃，就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。
二，这是她接近皇贵妃的机会。”
“元慧。反正……不管有没有选中都是好事！”
寒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新鲜的称呼——先生。”封锦茵睁大了眼睛，“他北齐人连送女人都不知道送什么样的？
元慧公主睁大了眼睛仔细去瞧，待瞧清了吓了一跳，向后退了一步，小手拍着自己的胸脯，喃喃：“真的有好粗的疤哦。
寒酥唇畔悄然浮现一抹笑，挽袖提笔。这是今春新时兴的妆容吗？管事太监客客气气地说：“还请几位先生移步，往花园去参加第二考，也是最后一考。”
她冲寒酥笑，笑得傻乎乎。
此时乘着步辇过来的，正是这两位公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