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我不是你哥哥。”
元策:“……”
宝嘉掩嘴笑着,拍拍姜稚衣的手背,朝远处一指:“不是,你瞧瞧,谁来了?”
“好好,小祖宗,都是阿姊的错,”宝嘉朝一旁招招手,翠眉连忙递上一盏茶,“来,喝口茶消消气,别急着走,不就是个情郎嘛,世间情郎千千万,没了咱就挨个换,阿姊今日拿多年‘珍藏’招待你,咱好好快活快活!”
“你们这臂膀这般结实,是如何练成的呀……”
——元策匆匆赶到时,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候场在旁的还有一群少年郎,个个身姿颀长挺拔,一身玄衣,乌发高束。
若不看脸,险些以为他不止兄长一个兄长,还有这么多孪生兄弟。”
“快哉,妙哉!”
元策撇开头去没答。
“他们不如你像……”姜稚衣歪头打量着人,看了会儿又叹了口气,“可惜你与他再像,终究也不是他……”
元策眼睫一扇,握着她食指的手微微一松。”
姜稚衣醺醺然摆摆手:“我就看看,不夺阿姊所爱……”
宝嘉摇头:“这些不过是请来宴饮时助兴的,可不是我的面首,全为着你喜欢。何开口说这种事,才无中生有一番,阿姊看破不说破就是了,何必戳穿我!
这一看,还真看入了迷,姜稚衣一面酣畅地饮着清酒,脸上醉态越来越浓,眼底笑意也越来越深。
“做什么。
准确地说,不止两名。”
“哦,我想起来了,阿姊是喜欢那等一身白衣,飘飘若仙,身上有药香味的!
“沈少将军请留步——”宝嘉手一抬挥停了满场的乐声,一屋子的乐手与少年郎整整齐齐一停,颔着首陆续退了下去。便哼哼着垂下了手。”
元策:“…………”
“这就是公主深夜派家仆急急到臣府上——所说的大事?”
宝嘉说着,带上翠眉跨出暖阁,回头看向面沉如水的元策:“对了,这——也是个阳谋。
暖阁中央,两名风姿翩翩,身轻如燕的少年正和着乐声舞剑,剑花挽得人眼花缭乱,银辉闪烁间忽有一人剑锋一侧,使出一记铿锵有力的点刺。”
“一会儿有你看的,且等等。”元策冷着声斜一眼她。你若不愿便走吧,本郡主不喜勉强……”姜稚衣嘀咕着叹了口气,看了眼如避瘟疫般站在远处的元策,又看了看这满屋子的人走茶凉,意兴阑珊地拎着酒壶起身,一步一歪走下高台,“没人陪我,我自己玩……”
话音未落,脚下一绊,姜稚衣一声惊呼面朝地上栽去。”
“公主——”翠眉弯身小声提醒。”元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问话。
一路快马,疾步入里,却看到公主府家仆口中“出事了”的郡主正如痴如醉,一脸娇憨地盯着两名男子赤膊打架。”
姜稚衣迷迷瞪瞪眯起眼,费劲瞧着元策:“什么将军?
余光里一道黑影一个箭步蓦然闪身上前,电光石火一刹,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上她后腰,姜稚衣死死闭着眼栽到了底。姜稚衣倚着凭几,手执一只小巧的白玉荷叶杯,眼神痴迷地望着底下。
姜稚衣起先还不敢正眼看,拼命拿手挡着,被宝嘉笑话了几句,说不过露了两条胳膊也值得害羞?”
元策闭上眼,眉心紧紧皱起。
“好!
光看不够, 看着看着, 还不相信似的张着唇瓣, 怔怔抬起一根食指,轻点住他眉心,顺着他的鼻梁骨慢慢往下划去。”
“……”元策默了默,掉头就走。”
“是呀是呀,”姜稚衣笑吟吟指着那摔跤的圆台,与宝嘉共鸣道,“这一招,真是来得又快又漂亮!
“怎么阿姊也走了……”姜稚衣迷茫地抬起眼,看了看四下,望向元策僵硬不动的背影,“那你自己一个人能一边奏乐一边耍枪吗?
姜稚衣一愣:“怎么都走了……接着奏乐,接着演呀!”姜稚衣一努下巴,“怎么,你如此推托,是不愿给我献艺吗?”姜稚衣两眼弯弯,“既如此,那我便挑挑看……”
清乐一曲接着一曲,少年们轮番上阵博两位主子欢心,上场摔跤的两个甚至撩起袖子漏了臂膀,露出白皙精壮的肌肉。将军我喜欢呀,让他来给我耍枪吧!
姜稚衣吓得一颗心怦怦直跳,却迟迟没觉着疼,睁开一道眼缝,惊异地看了看手中一滴酒液未洒的酒壶,又看了看身下这张眉头紧蹙的脸,缓缓眨了眨眼:“咦,你长得——好像我一个哥哥!”
“这才哪儿到哪儿呀?
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,姜稚衣不高兴地一搁酒盏:“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,本郡主同你说话呢,转过身来!”姜稚衣遥遥一举杯,酡红的脸转向一旁的宝嘉,“不愧是阿姊多年珍藏……”
“这还只是舞剑,后头还有射弋的,摔跤的,十几号人排着队呢,叫他们轮番上来给你表演,你挑些顺眼的带回去,若都喜欢,便都带走。”
第32章
元策一口气叹出, 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却见这醉鬼根本没听他说话, 自顾自趴在他身上,一双湿意朦胧的醉眼一点点描摹过他的眉, 他的眼, 他的鼻梁, 他的唇。
宝嘉才注意到来人,惊讶地看向披霜带雪,一身寒气的元策:“来得这么快呢!”
姜稚衣低头斟了杯酒的功夫,屋里人已走了个空。”元策皱眉捏住那根食指。这个是擅长什么的?”
“……”
“刚才那些——还没疗愈够?
“怎么不是呢?”宝嘉回头安抚住了人,端着手走到元策身后,瞧着他的背影道,“沈少将军说,这不叫大事,那你原本以为我这坐拥三百侍卫,象征皇威的公主府能叫郡主出什么大事呢?”
元策背着身没有说话。
“那阿姊叫你来做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难为你们长得这么像……你是不是宝嘉阿姊特意寻来,为我疗愈心伤的?”
“嗯?
琉璃瓦下,开阔的暖阁被地龙烧得温暖如春,上首高台摆满美馔佳肴,琼浆玉液。这来的是个将军?
“……”
元策一脚站定在门槛前,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在此间“泯然众人”的打扮,又看了看专心致志观赛,丝毫未发现他来的姜稚衣,最后望向宝嘉:“?”元策忍耐着深吸一口气,“……你是我祖宗。”
元策靴尖一转回过身,目光沉沉:“郡主看了一晚上了,还没看够吗?”宝嘉理直气壮一指姜稚衣,“你瞧,都认不出沈少将军你了,可不是出了大事吗?
“沈少将军用兵如神,看来也逃不脱这世间最难破的阳谋呀——”宝嘉轻叹着一笑,“郡主的婢女已被我赶回府去,郡主今夜独自留宿此处,不会有人照顾,沈少将军要走要留,请便吧。
“好,再来!”
万家灯火时,公主府一片灯红酒绿,笙歌缭绕。
一道男子的闷哼响起。
“我在看你呀——”姜稚衣自由的那只手搁下酒壶,支在他肩头托起腮,头一歪, 满眼的疑惑惊诧,“真的太像了,你是我阿策哥哥的孪生兄弟吗?”姜稚衣顺着宝嘉所指望去,睁大了些迷糊的眼,“呀,又来了个新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