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朝宗猛然一怔。
跟姑父聊了几句后,她挂断电话思忖片刻这才拨通了盛韬的号码。
他不是做不到,只是他不愿意那样做,他觉得不值得。猛地停下脚步,他看向盛韬,跟看路边的垃圾桶一样,语气讥讽,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值得我说三道四?
盛韬被徐朝宗结实地揍了好多拳。
孟听雨语气轻轻柔柔地,“那你先告诉我,你现在是在追我吗?
她过去的男人,也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普通男人中的一员罢了。你让我想起来我的小时候,我有很多玩具,我爸妈总会收拾我不爱玩的玩具送给别人,明明我都不玩了,可当他们要送人或者当废品卖掉时,我还是会不舍,会哭着吵着要留下来,可是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无比地清醒,“可是当那个玩具留下来后,我最多也就珍惜一两天,会再次把它抛在角落里再也不记得。
出门很麻烦,要刷牙洗脸,要换衣服。那怎么都没盛韬懂事。
冰得刺骨,难受。
他也怕她会很快挂了电话,不再纠结“比较”这个话题,沉声道:“你知道,盛韬会出国,就是没多久以后的事。
她把他跟盛韬对比?
他从不猜测孟听雨跟盛韬到什么阶段。
只是偶尔在街上看到亲密的情侣时, 他也会觉得被刺痛了眼睛。”
她冷静地说:“徐朝宗,我太明白你了,你不过是跟那些卑劣的男人一样,难道跟你结过一次婚,我就不能再跟别人开始了吗,我就一辈子都是你的吗?
孟听雨垂下眼睫,露出了释然的笑容。
他只是不理解, 当年他们那么好,她带他去见姑妈也没有这样快。
徐朝宗讥诮道:“你对我可真好,我今年三十七岁,在你口中却把我形容得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这是所有男人都无法忍受的事。”
徐朝宗沉默。
盛韬也怕露馅,跟孟听雨聊了几句后借口挂了电话,也懒得回什么宿舍,转身大步离开学校。
徐朝宗懒散挑眉, 笑了声, “怎么厚此薄彼,不给我打个电话?
对于她现在跟别人在一起这件事,一开始的确难以接受, 可现在, 也不得不接受。
可他早就过了这个阶段了。
每个人都是这样,在失去的时候懊悔。
盛韬无可奈何地回道:“没事,刚才在跑步来着,岔住气了。?
冻得他哑口无言。
徐朝宗让她很恼火。
这一点他不能接受。男人远比女人更加绝情,同样的情况如果发生在她身上,她想他会比她冷漠千百倍,他会用更令人难堪的方式告诉她,他们之间绝无可能。
在她提出离婚时他的表现也证实了这一点,如果在重生后,他接受了他们没有可能这件事,大刀阔斧地改变未来,专注事业,她甚至能跟那个在婚姻中失望了很多次的自己轻声说一句,没有关系,他就是这样的人,你努力过了,这也怪不了谁,是你们之间不再合拍合适。
晚上,他在外面站了很久,等回了宿舍后匆忙洗漱,直挺挺地躺在床铺上,难受的情绪,失去她的事实,无一不是在折磨着他,等到第二天一大清早,他整个人昏昏沉沉,睡衣都被汗水浸湿,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额头,迷瞪瞪感觉有些发热,却没有力气出门。”孟听雨话锋一转,语气认真地说,“徐朝宗,你知道我的,我现在很生气。”
孟听雨飞快地反击,“可我觉得你就是很幼稚甚至可笑,你三十七岁吗?”
孟听雨柔缓的笑声从听筒传来。说白了,他就是不想听她跟别的男人的事情。”
电话这头, 徐朝宗顿足,在寒风中站着。
那人似乎担心他会打到她家座机上惊动父母, 最后接了起来。
姑父以为孟听雨是问盛韬到没到家,回道:“把小徐送到学校门口,小盛说有东西落寝室了,两人一块儿下车的。”
孟听雨听着徐朝宗这一句酸气冲天的话,语气平静地说,“有什么事?这个说法你能接受吗?
两人懒得打了,算是打了个平手,谁也没占据上风。那会儿一些老板根本就不把年轻的创业者当人看,他们的想法跟心思甚至有点儿变态,就喜欢折腾人,由此来找到一丝优越感,他们明明没太大的想法要跟他们合作,却喜欢看人出洋相,还是会叫他们一起喝酒,不止如此,还要灌酒,直喝得人意识涣散吐了,他们才开心。
可现在徐朝宗的种种行为都在告诉她,他也可以失控,他也可以跟很多普通男人一样,为了某个人辗转反侧费尽心思。
那一年,他正处于创业初期,事情繁杂,除了提供技术维护以外,他也需要应酬。
心里也是空落落的,他僵直地站在原地。”
徐朝宗大怒,“你把我跟他对比?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,徐朝宗深吸一口气,却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,狠狠地将手机一砸,顿时原本就用了很久的手机早已四分五裂。
那时候孟听雨也还在找工作,两人感情很稳定,蜗居在那间小屋里,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,自小父母娇惯,从没吃过一点苦,也不太会照顾病人,他勉强睁开眼睛时,看到的就是她的泣颜,他脸色苍白,却还是伸手为她擦拭眼泪,沙哑着声音哄她,“真没事。
累了,重生几个月以来,这一刻的他筋疲力尽。
他也被灌了很多酒,回到出租屋后就倒下了。
两人都挂了伤。
话里话外都在讥讽他们,就算赶上了好时代能读书又怎么样,还不是要打工,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。
“这么说,你是知道你现在在烦我咯?”
她冷声道:“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?!但真正令她在恼火之余,甚至有点悲哀的正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耿耿于怀、念念不忘。
第38章
徐朝宗往宿舍方向走着, 实在是忍不住了,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盛韬靠着电线杆,徐朝宗弯腰,双手撑着膝盖,抬头看盛韬跟孟听雨聊电话,看他就跟看死物一般。别再欺负盛韬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刚问完,盛韬又嘶了一声。
只能躺在床上,任由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,他又陷入了沉睡中,这一次,他做了个梦,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。
徐朝宗伸出手,随意地用拇指揩了一下唇边的血迹,在这深冬夜晚,他的神情如同地上的寒霜一般冷硬冰冷。
她以为徐朝宗是不一样的。”
徐朝宗的呼吸声变重,显然也是在压抑情绪,他攥着手机的手都被冻得没了知觉。爱而不自知,不是爱,爱意无法让对方感受到,也不是爱,爱意无法给对方带来欢欣快乐,更不是爱。那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女的,当然会把追求者跟男朋友做一下比较,你要是比盛韬好,那说不定我还会考虑一下,可我并不觉得你会比他好。
手机也被他砸了个稀烂,就算还是好的,他也不知道能给谁打电话。
冷静理智如他,总有一天会想明白,也会放手的。
以往盛韬都会秒接电话,今天都等了十来秒,他才慢吞吞接起来,声音有些不对,“喂,听雨。
几乎是长达十秒的静默后, 他的话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,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,“你明明知道盛韬要出国的, 为什么这么早把他带到姑妈家去?你现在把他带去见姑妈有什么意义吗?
孟听雨不明白徐朝宗如今还有必要介意这件事吗?
徐朝宗硬生生地把自己折腾到发烧。
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,出拳凶且猛。
就像他们当年那样,但那个时候她阅历不够,爱意又太深,所以没能看穿他的把戏。”
孟听雨蹙眉问道:“你声音怎么了。校园的路上都没人。
那头不肯接,他锲而不舍地非要打。
这寒冬腊月的晚上,外面气温低得可怕。
徐朝宗的嘴角都在渗血。”
“没什么意义,我高兴就好。她顿了顿,语气平淡,“别闹了。他两辈子加起来就没跟人动粗打过架,跟盛韬倒是打了两次了,相信未来可能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。”
她看透了他。
没给他反应的机会,孟听雨挂了电话。”
徐朝宗冷声道:“我知道你现在是在逼我生气,逼我说出以后再也不会烦你这句话,如果我再找你,你就会来攻击讽刺我。
孟听雨的心情也没有很好。
对徐朝宗来说更是奇耻大辱。”
徐朝宗冷冷地看着盛韬。
那时候,他碰上了一个老板,就很仇视他们这种名牌大学出来的创业者。”
她还是一边哭,一边给他测量体温,“差点酒精中毒了,你还在发烧。”
这一点, 他意难平。我一直觉得我们达成共识了,我不打扰你,你也别来骚扰我,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。什么才是爱?”
孟听雨:“……”
她就知道。
她也不是世界的中心。
一开口,冷空气似乎要进入他的胸腔。
没什么不能释怀的,在离婚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决定,如今,对她,对他,不过是戒断反应罢了。
可是,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她了,那两年里她去过很多地方,踏过山川,她读了很多书也见了很多人生百态。
那么,那个努力又失望过那么多次的孟听雨,算什么呢?”
……
孟听雨到家后还是放心不下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主动给姑父打了个电话。”孟听雨忍俊不禁,“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。但前世的十八年不是白过的, 或许在某个年龄阶段,他也有过很狭隘的观念, 所以跟孟听雨刚在一起的时候,他其实并不太想知道她的情史,连她的高中同学聚会, 他有空他也不会去参加。
难道说,在相同的阶段里,她对盛韬的感情,多过于当年对他吗?
柔柔的,仿佛是这冬夜里的一股暖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