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这是师雁行问过之后， 裴远山给出的答复。
这有什么不好的呢？对了，小官人也回县城了。
年前他如约辞别旧东家，转过年来就到了县里，如今正在“四通车马行”做管事，感觉还不错。
裴远山叹气。
而且他几乎是看着师家大碗菜摊子一步步起来的，颇有种参与感。说起来，前儿我还跟浑家说，有日子没吃你家的卤味，正想着这口儿呢！
此举一出，备受那些小胃口姑娘奶奶太太们的追捧，卖得极好。
姜威有一瞬间心动，但仔细考虑了几天后，决定还是留在青山镇。
三人对视一眼，俱都大笑。”
都不用猜！
姜威突然就想开了。
“对了，下月初我娘生日，想在家里摆宴，你们可上门送菜么？”
师雁行一怔，本能比什么都快，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：
二师兄……八戒？”
前些日子他见师雁行读书进度极快，就起了教她作诗的念头，谁知一上手才知道果然人无完人：
别的地方倒罢了，唯独这作诗作词，师雁行当真是“七窍通了六窍”，唯有“一窍不通”！
听见动静的江茴一扭头，满脸笑意道：“飒飒， 你猜谁来了？
如今县学的几个门子跟她都混熟了，只要上头查得不严，便会胡乱安个由头放她进去，十分便利。
不过各有收获，累点儿也愿意。
太戏剧性了。
自从被排挤到青山镇后，姜威陪伴家人的时候多了，全家人都跟着高兴，不似从前那般愁眉苦脸，爹娘也不再长吁短叹。
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心思，馋这口儿吗？
腐乳肉和粉蒸肉都做成小份，一碗一碗上笼屉蒸，哪怕一个人来用饭，也不怕吃不完的尴尬。”
穷人普遍爱肥肉，但经济条件好点的难免挑剔些，更喜欢这些肥而不腻的。
“不能吧？
“这下好啦，”黄兵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，“外地见着熟人，心里也能踏实不少。耳听为虚眼见为实，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，到时候你自己看吧。
江茴一说话， 那客人就微微后仰，露出脸来。
来之前觉得天崩地裂，一辈子升迁无望，可照他的脾性，便是留在县城也不会曲意逢迎，照样升不上去。
三人相互间把经历一对，都笑起来。”
这可是店里的大客户，得好好维持着。
老头儿还挺有点恶趣味……回去的路上， 师雁行啼笑皆非地想着。
裴远山和宫夫人都是高雅人，师雁行进门时，两人正对坐联句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就非常脱俗，令师雁行这浑身上下散发着铜臭的自惭形秽。
师雁行微怔，继而狂喜， “黄叔？”
她嘴巴馋，饭点之外也爱时不时往嘴里塞点什么才好，之前喜欢肉脯，几乎每天都称一两，奈何天气渐温，肉脯表面的酱汁融化，时常从油纸缝隙中渗出来。你们怎么不卖单独的锅巴？”
黄兵早在听见“师家”二字时就懵了。
好不容易死活憋出来一首，简直没眼看。
他们一家搬来县里还犹豫了那么多年呢！”
那师家姑娘再能干，今年才几岁？
“我最喜欢这里面的锅巴了，又香又脆又有滋味，真好吃。
正好这会儿没太多客人，有郭苗在前面招呼足够。
师雁行帮她从后面舀了一碗萝卜丝咸汤调和，“喜欢吃就好。
其实郑平安在回来之前曾问过姜威，就是青山镇上小衙门里领头的衙役，要不要一起回县城？
昨儿忽有人来问他，“老黄，你可是青山镇的？
可没想到上来的肉粉粉的糯糯的，外面裹着一层金黄的粉，细沙可爱，看一眼就爱上了。
只是调动一个吏员而已，对郑家的关系而言，并不难办。
师雁行进来时，屋里竟有一桌客人， 江茴正站在桌边说话，听声音， 似乎还挺高兴？算上孙家，足足三头呢！
师雁行简单安排了一回，跟大家一起吃了个煲仔饭，又收拾好东西赶往县学。
翠云嘻嘻一笑，又挖煲仔饭吃。前儿南二街那边开了间铺子，叫什么师家好味，专卖别处没有的稀罕吃食，听说原来就是在青山镇上买卖的，你认不认识？瞧着这几日好似瘦了些。
翠云一听，果然喜上眉梢，又说：“你手艺这么好，可惜全是菜品，那肉脯虽好吃，却黏糊糊的，不便随身携带呢。”得了准信儿的翠云心满意足地走了。！
晚上家去，黄兵就把这事儿同媳妇说了，对方也有点愣。得空了你把饮食忌讳、喜好都细细说与我听，我再送你个没见过的好菜！
师雁行？
平仄不分、韵律不齐，典故生搬硬套，首尾驴唇马嘴，直白僵硬得惨不忍睹。
不过这种做法颇超前， 弄得她也跟着期待起来。”
裴远山瞅了她几眼，轻笑道：“你这份看人的心思但凡多几分放在做学问上，也不至于连个绝句都憋不出来。
因如今开了菜馆，师雁行不便饭点前来，每次过来时都带着半成品，细细将做法说与诗云听了，让她看着厨子做，成品滋味倒也没什么差。
黄兵也觉得玄乎。怎么忽然就跑来县里开店了……”
说来好笑。
翠云当场就把这道菜列为近期最爱，没有之一。
还有没有其他的？
就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。
再试探着吃一口，嘿，不腻！
江茴是背对后门的，那客人也被她挡住面庞， 师雁行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。
宫夫人就笑，“她小小年纪能精通这许多已是不易，何苦逼她？
镇上的活儿远比县城轻松，而从衙门领的钱却是一样的。！”
她倒是想过，奈何最近阴雨连绵，天气潮湿异常，香喷喷干脆脆的锅巴摆出来没一会儿就软囊了，只好过一段时间再说。你没听说？”
“那好，我可等着啦！
还有底下铺着的老南瓜，也被醇厚的猪油泡透了，细腻软滑，咸香唯美。
雏鸟也是要放飞的，权当提前锻炼了。”
师雁行笑道：“好吃的东西可多着呢，一样一样的，怎么卖得完？
师家好味？
这个时间段客流还不算大， 江茴和郭苗都能替换着歇一歇。
这是我们青山镇上出来的人呐！
至于孩子，也大了，儿子在县城上学，反正也就隔三差五回来一次，也不算太远，不耽误什么事。”
黄兵以为有青山镇的活儿，“是呢。”
被应试教育荼毒了一辈子，后面她光专心钻钱眼儿了，骨子里塞的骨髓怕都是钱味儿，胡乱应付几首打油诗也就罢了，哪里做得来这等风雅事！
五公县很好，新东家也履行了承诺，黄兵知足，但毕竟来的时日浅，人生地不熟的，略略有些个思乡之情。县里的铺子多贵啊，真就能来开店了？
上回她偷偷带肉脯进绣坊，险些弄脏绣品，自此再也不敢了。
“这个简单，过几日你来，保准有惊喜。得慢慢来。
可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？
翠云吃饭细，花的时间总比别人长，等她离店，午饭高峰期差不多已经过了。
青山镇总体环境很单纯，人际关系也简单，不用像以前那样，他一去衙门，全家人跟着提心吊胆，也不用刻意去迎合讨好某些人，过得就很轻松愉快。如果那母女几个真的来了县城……他也觉得挺骄傲。
外面裹的米粉早已被油脂浸透，油润适口，滋味一点儿都不比肉差。”
师雁行笑道：“送，怎么不送？
第61章 八……二师兄
“是人就有好恶， 有好恶就有偏见，我也不例外。您怎么来了？
师雁行说了几句岔过去，“瞧着先生眉宇间似有喜意，可是有什么好事么？
有！
离开青山镇前，两边都觉得不舍得，黄兵甚至还作了一番酷似遗言的叮嘱……
可没想到哇，这才几天，又戏剧性的重逢了！
黄兵心里存了事儿，一宿没睡好，今儿手头刚忙完就巴巴儿跑来看究竟了。
师雁行干笑挠头，“这个，这个是没有天分嘛！虽然没有额外油水，但是他在县城的时候也不收，倒不似旁人那般天差地别。
师雁行明白她的意思了，想要方便携带的零嘴儿呗！”
裴远山哼了声，不说话。那肯定的。
熟客？
师家？”
师雁行笑道：“今儿是旧友重逢，是大喜事，自然是我们请客。
照例先向裴远山汇报了功课进度，宫夫人就拉着她的手道：“你那边想必也忙得很，这样两头跑累坏了吧？
很快到了“师家好味”， 师雁行从后面进去，先喂了骡子， 又去洗了手脸、换过衣裳， 这才往前面去。”
黄兵！
黄兵离开青山镇之前一段时间就顾不上关注大碗菜摊子了，所以并不知道师雁行已经跟陆家酒楼和王桃那边达成新的合作方式。
一时翠云吃完，又借水漱了口，这才出门。
黄兵干脆坐不住了， 站起来往她那边走了两步， 闻言笑道：“我还想问你们呢！”
郑家人在县里那是名人，一举一动都颇受关注，因他家名声不错，百姓们议论也多是艳羡，倒没有别的闲话传出来。”
黄兵点点头，自己过去端菜，“早就听说了，果然好大阵仗，街头巷尾许多人都说呢。
师雁行一甩鞭子， 骡子就哒哒哒跑起来。
至于女儿，县城里都是大人物，高门第他们攀不上，勉强嫁过去也是受委屈遭罪，他这个当爹的舍不得。
既然如此，就等着吧！”
那人就笑了，“那就是老乡啦！低门第，又不想嫁。
叹完了才说：“你二师兄要来。
也姓师，也是青山镇来的，卖的招牌吃食中也有卤味和酸菜！
他觉得姜威处事公正，又不似一般酷吏苛刻，被排挤到那里实在可惜了。”
师雁行心道，何止两头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