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姓埋名,苟且偷生非她所愿。”他行礼道。”
荔知迟疑着正要说话,一群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她刚一回头,便看见明黄的衣袍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。
“凤王的心意奴婢心领了,这花还是送给怡贵妃吧……”
“你就收下吧!
她忽然被强硬地从地上拉扯了起来。
砰的一声,陶土花盆碎成几块,里面的土和花一起落了出来。
他看着露出笑容的荔知,仿佛受到什么鼓励,迈进满地金黄的桂花之中,径直走到她的面前。她既不愿意被人瞧上, 也不觉得自己会瞧上别人,还是将空间让给有心人的比较好。
“……你真的不知吗?”
“那倒是巧。
在谢慎从身后,还有穿着官服的谢兰胥,以及乌压压一群宫人。泥土溅上谢凤韶和荔知的鞋。反而是后宫嫔妃,只有零零星星几位, 鹿窈也在其中, 按怡贵妃的性子,定然是皇帝擅作主张叫来的。
“凤王恕罪,奴婢……”
“你一直想方设法避着我。
“儿子来宫中来给母妃请安,碰上荔宫正就说了几句话。”谢慎从说,“高善,叫人把这昙花捡起来,找个地方种上。”谢慎从说,“地上的昙花怎么回事?”
高善应了一声,吩咐小太监去了。
谢凤韶的眼中闪过一抹受伤。”
“奴婢不敢……”
“你——”
几次推拒,昙花在一推一送间忽然垂直落了下去。
不光荔知愣了,谢凤韶同样愣了。”
按尊卑,荔知等着谢凤韶先说话。鹿窈在忙里偷闲间对上荔知的视线,远远地冲她递出一个无奈的眼神。
到了瑶华宫, 赏花宴的架势已经摆好了。
谢凤韶见到皇帝,有些意外,但并不慌张。那时,她满心都沉浸在自己的复仇里,像墙角的一只蜘蛛,蛰伏在自己的世界里,仔细而缜密地安排着离开京都之后的每一步路。
“……”
“你离京之前,我派人去狱中问你是否愿意金蝉脱壳,你为何不走?
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。
即便是贵妃之子,若是此事曝光,以皇帝刚愎自用,疑神疑鬼的性格,即便能留下凤王头衔,此生与东宫也是无缘了。”谢凤韶的声音紧绷,充满克制,“为什么?”谢慎从对凤王说完,又看着荔知,“荔宫正在这儿也是缘分,便一起来吧, 今日说不得会成就几段金玉良缘。
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神色冰冷。
洁白的昙花染上尘土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荔知闭上眼睛,贪婪地独享这铺天盖地的芳香。
荔知又不能当众反驳皇帝,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没入谢慎从庞大的随从队伍, 跟着他一起往瑶华宫而去。
赏花宴一开始,荔知就专往人少的地方走。
一直以来,她都缄默不语,直到今日谢凤韶将旧事重提。
“我不喜欢你跪我。那个飞书的小太监!
她从未见过如此壮硕的桂花树,粗略一看也有百年之久,树干两人也无法合抱。”◎
“你们来得正好, 赏花宴的主人公就差你了。
荔知垂下眼,匆匆行了一礼就想离开桂花树下。
人群几乎都集中在菊花和牡丹的身旁,桂花树附近空无一人。
荔知接着说:“奴婢检查了冷宫的季度供应,正要回宫正司,便碰上了进宫的凤王。”
“你有心了。
荔知心里一跳,连忙跪了下来。”谢凤韶咬牙说。旁的草花虽然美丽,但都没有让荔知停下脚步,她一门心思往偏僻处走,却无意中撞入一棵遮天蔽日的桂花树下。就种瑶华宫去吧。”
什么金玉良缘, 在谢兰胥面前说这样的话完全是对她的催命良言。”
荔知根本不知道前情,不敢冒然答话,只能低头沉默。这昙花倒有几分稀奇,怎么白天还开起花来了?”
买通刑部大狱,替换流放犯人。
所以她当时想也不想便拒绝了,甚至没有仔细推敲来人背后的身份。
她和狱卒的对话,除了彼此,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“那名狱卒,是凤王的人?
涂了蜜的哄人好话已经准备好脱口而出,笑着转过身后,看见的却是凤王的面孔。”
荔知再也抑制不住惊讶,抬起眼睛对上了谢凤韶的眼睛。可我那时尚且年幼,无力改变父皇的决定,只能买通刑部大狱的人,想要在离京的路上用一名死囚犯将你替换。
鹿窈在宫妃中也是最受瞩目的一个, 作为十年来晋升最快的后妃, 她受宫人左右簇拥, 陆续有诰命夫人上前对她请安问好。
“……凤王为何要为我铤而走险?
荔知悄悄抬头看向人群中的谢兰胥,他没有看她,而是看着地上的昙花。
94 ☪ 第 94 章 ◇
◎ “是他!
屋漏偏逢连夜雨,砸碎的昙花就在两人脚下,荔知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昙花,只能先向着谢慎从的方向行礼。
他这一路上,不知被多少人看见,她要是收下昙花盆栽,岂不是马上就会全城皆知?
曲曲折折, 弯弯绕绕, 百花在夏末竞相开放, 争奇斗艳。
凤王所冒风险之大,让荔知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。
明眼人都知道,这是凤王具有绝对优先权的选妃宴。
怡贵妃这次举办的赏花宴不局限于后宫之人, 而是广邀了京中名门,全京都有头有脸人物的未婚子女, 几乎都在这儿了。
怡贵妃的后花园, 在后宫嫔妃中有小御花园之称。
身后有脚步声响起,荔知脑海里浮现出谢兰胥闹别扭时的面孔。
谢慎从看着眼前这新奇的一对组合,眼神在地上的昙花上转了一眼,笑呵呵道:“真是稀奇,你们两个怎么聚在一起了?
“儿子给父皇请安。
树冠枝繁叶茂,开满嫩黄的花朵,站在树下,就好像站在一片香海下。
桂花香气如波浪一般,随风而起,随风而逝,一波接一波地迎面而来。”荔知怔怔道。”
谢凤韶看了一眼荔知,说:“……儿子今日去玉山打猎,看见了这花觉得稀奇,就挖了起来带进宫,想让父皇和母妃也看看,没想到路上走得急了,没留神落到地上砸碎了。”谢凤韶说。”
“你被打入大狱的那段日子,我一直在想办法救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