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尘使者:“还真是一模一样。
董绵绵没再哭了,她贪恋着姐姐的怀抱,小声道:“姐姐……”
董玉玉嗓子紧到说不出话。
屋里的三个红衣使者齐齐回头,看到的是直刺而来的锋利刀刃。
被带进去的人很多,尤其是女孩,每次提交了碎片后,避难巢总会失去一两个少年。
他们的父亲董船是像邱来福那样的红尘走狗,为了讨好使者,什么事都干。”
董绵绵感觉到了姐姐的瑟缩,她更怕了,一双乌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声音很空:“姐姐,笑笑呢……”
董绵绵和董笑笑是一对双胞胎,她们长得一模一样,今年都十四岁了。她的妹妹,除了头部完好,从肩膀往下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!
没有主城,只有吃人的房子。”
张磐是身材强壮的男人,他捞起一把宽口短刀,没有半点轻敌,冲向了双手化刀的仇苗儿。
幻象……
死亡的这一刻,臧武终于知道自己剪断的只是一个幻象。”这样说着,他一把捞起了女孩,轻松扛到了肩上,带出了洞穴。
至于玄琅,秦步月不担心他,哪怕无力攻击,狼崽子的速度是没问题的,肯定招架得住,她这边战斗结束立马会去支援他们。
因为它吃人。
秦步月开战的那一刻,就编织了一个幻象,连那朵“失误”的紫色小花都是幻象,真实的秦步月早就绕到了臧武身后,她先将吓晕的少女安置到了安全的角落里,才回来击杀臧武。
走进这屋子的人,没有一个走出来的。他右手的剪刀极大,这样横向剪过来能将秦步月拦腰剪断。血浆激涌而出,女人……她怎么这么平静?”
男人嘿嘿一笑:“不行啊,我哪里控制得住,【开膛破肚】就喜欢这种细细软软的小家伙。
董玉玉脖子上有个胎记,长得也不如两个双胞胎妹妹,反倒被留在了洞穴里。
红月将起,屋子的门开了,穿着红色斗篷的红尘使者走出了来。
臧武冷笑:“雕虫小技。
避难巢唯一的屋子,是所有人的梦魇。”
臧武一直释放着【开膛破肚】,所以没有被黑雾压制,他放过了董苗苗,起身:“那个女人交给我,张磐你对付那个女孩,郭机你去杀了那个狼孩。”
红尘使者嗓音低哑:“还有个笑笑?
董绵绵本能地想挣扎,再看到父亲的神态后,又一动不动了。
秦步月身形极快,向着左侧闪去,剪刀咔嚓,剪了个空。
剑尖一朵小花,在他喉咙爆炸,轰地一声,他眼前一片血色……是他自己的血。
秦步月早就嘱咐过他们,不要离开这间屋子,只要在屋子里,她就能用【哀毁骨立】压制住两个人,用不了标签的人类,哪怕身强体壮,也战斗力大减,仇苗儿有一战之力。
78号避难巢的红尘使者是个颇为强壮的男性,隐在斗篷下的五官十分周正,只是一双眼睛没有人气,冷冰冰中透着暴戾。
她没杀过人,但今天她会杀了他。
臧武没有收手,再度咔嚓咔嚓剪了过来,秦步月身形灵活,依旧向左侧避去,臧武攻势极猛,半点不给秦步月反击的机会。”
她好想变成荒原的怪物,这样就不需要思考,不需要痛苦,不需要恐惧,更不会失去什么。
臧武左手用力,好像在用手握住这细瘦的腰身般,咔嚓剪了下去。
女孩们也就十多岁的样子,看体型比仇苗儿成熟多了,她们的衣着打扮也好很多,留着乌黑的长发,肤色因常年不见光线而透着苍白。
他们先是一愣,在看到是两个女孩后,讥笑出声:“正愁一个不够,又送来两个。
红尘使者是故意在避难巢建房屋的,这是一种对洞穴居民的震慑,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权威。
董船专挑避难巢的漂亮女人,仗着自己身强体壮,把她们掳到自己洞穴。”
他捏着董绵绵的下巴,让小丫头抬头,看了眼后:“一样的乏味。
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,她告诉董绵绵:“别怕,被使者带走的人,都去了主城,那里有很高很高的房子,有吃不完的食物,不用去采集碎片,也不会被怪物吃掉……”
后来妈妈也被带走了,董绵绵问姐姐:“妈妈去主城了吗?
她抱着董绵绵,又害怕又难过,声音里满是哭腔:“绵绵……笑笑会回来的,会……”
董绵绵哭得没了眼泪,她看着洞外昏暗的天空,呢喃着:“姐姐,我们到底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她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?
红尘使者扛着少女进屋,屋里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,另外一个男人哑着嗓子道:“怎么又是个干瘪货……”
“臧哥你悠着点,别那么快弄死。
真正的秦步月早就绕到了他的背后,在他放松警惕的那一瞬,一剑刺穿了他的后颈。
秦步月没有分心,她用精神视野扫过这三个红尘使者,眼前的男人融纳了两阶人格标签,虽然契合度不高,但他的精神力淬炼得异常饱满,持有的具象标签也恶毒凶悍,看这满屋子的血腥,恐怕都是用来喂养这枚该死的标签了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董绵绵转头,看着靠近的男人,看到他兜帽下陌生的五官……明明是人的模样,为什么比荒原的怪物还可怕,为什么……
血腥味扑面而来,董绵绵看到了他裂开的嘴,看到了像剪刀般的舌头,听到了他从喉咙处发出的低语:“可爱的孩子,不要只想着自己,也让叔叔开心一下……”
轰!
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,似乎是姐姐,她抱着怀中的妹妹,咬着下唇:“绵绵不怕,姐姐在。他似乎忘了自己的左手,一直没去用那边的剪刀,只是在不停地用右手的巨大剪刀和舌头探出的猩红剪刀,逼着秦步月向左边移动。
一声巨响,有什么东西在男人的后背爆炸。
笑笑在那间屋子里。”他冲进洞穴,一把扯开大女儿,将董绵绵给拉了起来。
秦步月紧紧握着紫藤剑,保持着冷静。”
话音落,他的另一只手也化作剪刀,向着秦步月剪去。
左边是墙,他就是想把秦步月逼到角落里,逼得她绝望,逼得她无助,逼得她在不甘与恐惧中化作美丽的养料。有不少女孩的尸体,就是这样的被硬生生剪成了两半。
郭机也抄起一把长刀,追向了躲在最角落里的狼人少年。
董绵绵身型瘦削,像阵风一样单薄,被父亲这样一拽,轻飘飘晃了过来。
荒原昏暗,冷冷光线照进宽大的洞口,藏在里面的两个女孩瑟瑟发抖。
上个月董笑笑被带走……
躲在洞穴的董绵绵每晚都听得到笑笑在哭,可始终等不到她回来。她爱笑的妹妹大睁着眼睛,乌黑的眸子里只剩下空洞,柔软的唇瓣没了血色,脖颈上全是齿印……
“笑笑……笑笑……”董绵绵尖叫出声,声音崩溃。
红尘使者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洞穴,那洞穴规模不小,在避难巢中算是条件颇佳了。”
董绵绵被丢到了木板上,她眼睛直勾勾的,看到了旁边的董笑笑。她们比仇苗儿大了一岁,命运却截然不同,仇苗儿有个身手不俗且拿命护她的爸爸,董家姐妹却没有。
是剪刀刺入肌肤的声音。
发生了什么?
这样的一栋房子,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人?
她要去陪她了。
再后来,董绵绵知道了。
从出生到现在,她每天都在思考,为什么要出生,为什么要活着,为什么会这样?
起初是用她们去讨好使者,慢慢地他发现使者们更喜欢年轻女孩,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女儿身上。她怎么死得这样安稳,她……
背后一阵冷意袭来,杀气腾腾,迫向了臧武的后颈。
是的,他们是人,禽兽不如的人。
眼看着到墙边,眼看着无处可躲,眼看着猎物入笼了,臧武面露喜色,舌头化成的剪刀兴奋地颤抖着,他要将她拦腰剪断,还要剪下她漂亮的脑袋,他要好好皮厂这细皮嫩肉的女人……
噗呲!
秦步月看到了屋里的情况,顿觉血气翻涌,怒火钻到了头顶,她最大限度拉满【哀毁骨立】,将黑雾精准无误地笼罩了这三个恶心的人类。
她看到了血一样的红色,看到了那个带走笑笑的男人。
他明明剪断了这个女人……那把玉色短剑明明掉在地上了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他低头,看到了刺穿喉咙后探出的剑尖。
笑笑可以不用哭得那样害怕了。
臧武全力催动了【开膛破肚】,他的舌头突出,化作一个血红色的长剪刀,刺向秦步月。”
最强壮的那个红衣使者道:“不对劲,她们是持有者。”
另外两人倒也谨慎,敛了笑容后,进到战斗状态。
秦步月趁着洞穴安静,带着苗儿和小狼,悄无声息地潜到了避难巢那唯一的房子,躲在了隐蔽处。臧武试图转头,只觉后颈一凉,剧痛袭来,窒息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。
洞穴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,董玉玉用力抱着妹妹,滚烫的泪水滑入她的脖颈,压抑的哭声满是绝望与恐惧。
董绵绵的声音中只剩下一片空荡荡:“这就是命吗?
董船快步跑来,声音谄媚:“大人!
秦步月用紫藤剑隔档,一朵紫色小花直冲他面门,臧武迅速抬手,他的手指也化成了一根根长剪刀,精准夹住,甩了出去,他吃过这小花的亏,知道它会爆炸,
秦步月发动的慢了半拍,小花在空中爆炸,没能伤到臧武。”
董船忙道:“有的有的,她叫……对,她也叫笑笑。
除了持有【开膛破肚】的臧武,另外两人都愣了下:“释放不了标签?”
董玉玉哭红了眼睛。
没人告诉过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,可她觉得这是不对的;从没见过太阳,可她觉得世上该有光;从没有过希望,可她觉得人活着不该这样的灰暗无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