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岌朝她伸手,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,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前走。
封岌闭了下眼睛,有很多话想说,却又并不想现在说。
封岌故意没有告诉寒酥要去什么地方,等到了地方,寒酥钻出车厢好奇地望着前方。
云帆觉得无趣,却也习惯了。”
“我怎么小人得志了?新的一年到了。”
他将寒酥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,用力贴着。
沿着这条小溪的上游,有一间简易的木屋,这还是封岌之前驻扎在这村落时,手下的兵临时搭建放哨巡查时所用。
“你不要痛。
长河诧异地转过头,蹲在一旁的云帆也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。
虽然云帆咋咋呼呼,可是在大多时候他还是得听长舟的安排。”
长舟摇了一下头,又用力地摇了一下头。”
“我也觉得我看错了,咱们将军怎么会抱个女人朝咱们这边走呢?”
翠微愣了一下,才将手递给他,上了他的马。他丢下一句“早晚让你听我的”,骑马走了。”长舟说。寒酥的出现是个意外。
“我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
长河收拾着马身一旁的行囊,听着他这话,摇摇头: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好像?清脆一声响,是铜板丢进瓷碗中的声音。
“我们以后的家。”
寒酥虚弱地轻咳了两声,转头望向长舟:“也让你担心了。同时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们也都笑起来。再往深处走,春日的暖意拂面。
在看见寒酥的那一刹那,长舟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停了。纷纷落雪降落两个人的身上,一片雪将要落进寒酥的眼睛里,她睁着眼睛也不愿意闭眼躲避,任由那片雪化进她眼眶。
寒酥先开口:“将军……”
封岌打断了她的话,他说:“赫延王已经死了。封岌将她身上的薄毯掖好,很快握住了她的手。她微微用力地握了一下封岌的手。封岌离开这里之后,这处简易木屋一直闲置着,勉强遮避风雪。”
“你小子这棉袄是媳妇儿给你新做的吧?
翠微愣神呆滞的脸庞突然傻乎乎地笑起来,笑着笑着笑出声来,眼泪涌上眼眶,到最后又哭又笑。”
“不需要了。”
封岌将自己的手掌摊开给寒酥看。”
一阵风吹来,吹动着寒酥身上的衣裙。”封岌重复,“不要放弃我。
好半晌,她将手里的石头放下来,一屁股坐在轮椅上。
不同馅儿的饺子纷纷出锅。她慢慢反应过来不是入梦,也不是见了鬼。”
寒酥视线被泪水模糊,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,落在封岌的掌心。片刻后,长舟变了脸色,大步奔过去。
翠微很想跟着寒酥,可是封岌在寒酥身边,她也不好凑进去。
祥和的小镇上,家家户户起了个大早。
他低声问:“腿受伤了吗?除夕在家人的相伴下度过。白蛾与彩蝶在花草间流连。我求你不要这样,不要痛不要这样……”
我受不了你这么卑微的样子,我不要你为我变成这个样子。只是有些累,坐轮椅省些力气。他蹲下来,嘴里叼着根草,时不时望着小镇的方向,等着封岌。
寒风不知道什么已经停了,外面静悄悄的,只有一片又一片的落雪温柔地降落。”封岌道。
封岌将寒酥抱进小木屋,木板窄床上堆着些枯草和尘土。
一夜的落雪之后,天地之间银装素裹一片圣洁的白。
道路旁边的绿色间逐渐多了些野花,一阵风吹来,野花飘晃,点着头欢迎主人的归家。夜幕中的烟花早已不见了踪影。他们还能认不出将军?
“我需要你。她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难看,她偏过脸去,忍着哭腔说:“好像有很多话说,却不知道说什么……”
“那你听我说。好半晌,她喃喃道:“娘子每天都梦见将军,我怎么也会梦见?
好半晌,云帆突然说:“我好像看见将军了。咱们将军只抱过一个女人啊……”云帆和尚念经一样嘀咕着,“可是将军真的抱了个女人往这边走来……”
长舟被云帆念叨烦了,转头望过去,目光不由凝住。与小镇的喜气洋洋不同,他们三个人倒是完全没有过年的喜色。他弯腰,将寒酥打横抱起来,抱着她朝着上游继续走去。”寒酥问。
大年初一,晴空万里。”云帆嬉皮笑脸,“不怕将……不怕二爷看你不顺眼?他坐在马背上,问翠微:“会骑马吗?
“你确定?今年再长高一头!”
“不需要。
“如果没有你,我的心我的人生也是这样腐烂不堪。”
寒酥蹙眉望着他,不停掉着眼泪。”翠微赶忙说。
说小时候的事情,说听来的事情,什么都说。
“你们骑马走,带着她。如今的他显然不舍得将目光从寒酥身上移走。”
封岌弯腰,将一个轻柔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寒酥的脸颊。
翠微推着轮椅在后面追,眼看着封岌将寒酥抱上马车,她急急问:“轮椅还要不要了?”云帆愣愣点头,“咱们将军抱了个女人。”
长舟向后退了一步,直接跪下来,道:“请将……请二爷降罪!
封岌将一个暖手炉放进寒酥腿上的薄毯之下,然后问:“睡一会儿?”
长舟和长河假人一样立在一旁,谁也没接话。
寒酥如今身体大不如从前,时常觉得乏累。
封岌伸手去给她盖薄毯,寒酥下意识地朝他伸出手。”
“我会!”
“孙奶奶,我阿娘叫我给你送饺子。
“睡吧。
寒酥转过脸来望向他,说:“挺省力气的。”
寒酥后知后觉地摇头,她一手擦着脸上狼狈的眼泪,一手扶着轮椅站起身来,低声解释:“我没事。
“嗯。
“昨晚你俩干啥去了?
“你这个杀千刀的登徒——”翠微将要将手里的大石头砸过去,动作生生顿住。她睁大了眼睛,震惊地望着面前的封岌。路上无事可做,醒着的时候,她与封岌相握依偎在一起,说说话。
一路上,寒酥每日睡着的时候很多。
封岌眸色柔和地望着寒酥,直到长舟奔过来,他在抬眼的瞬间一下子冷了脸,声色冷沉一字一顿:“你就是这样办事的。
吃了早饭,人们穿着最好的一身衣裳从家里出来,给左邻右舍拜年道喜。”
十日后,马车到了目的地。不知是谁吃到包了铜板的饺子,硌了牙。”封岌道,“以后你不想走路我抱着你。甭管往日里是不是有矛盾的街坊四邻,在今日也都是要笑呵呵。”
寒酥点头,重重点头。她这一站起来,封岌才发现她瘦到嶙峋。
冬日赶路,路上有风雪,原本长舟、长河和云帆可以轮流驾车,其他人坐进马车里也无妨。”
“我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,愿意为你牺牲些什么。”
马车里,寒酥听着外面带笑的谈话,她唇角也攀起一丝柔和的浅笑。在还没有登车之前,她已经开始有些犯困。
她朝一侧挪了挪,调整了姿势,躺在长凳上,枕在封岌的腿上。”他弯腰朝翠微伸出手,“上来。
“长舟,叶南走了吗?她茫然地站在马车旁。他的掌心被刺破了一遍又一遍,新旧的伤痕交错,让他掌心上的疤痕扭曲错综,是腐烂痊愈再腐烂的痕迹。
静夜深深,小镇一个个庭院里的灯火渐次熄灭。整个小镇陷入沉睡。
长舟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,一口气跑到封岌面前。”
长舟点了下头。”长河瞥他一眼,觉得这话说得奇怪。”
寒酥点头。你给我把话说清楚!”
长河瞥向云帆,道:“瞧你这小人得志的嘴脸。”
封岌弯腰在长凳下的箱笼里找了找,取出一条薄毯来,盖在寒酥的腿上。
云帆叹了口气,道:“怎么一点年味儿都没有呢?”
云帆、长舟和长河等在小镇门口。
长河笑着摇摇头。
寒酥被封岌抱在怀里,她抱着封岌的脖子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。新年第一天嘛,就是就早起图个吉利。封岌感觉到了,立刻用力回握了一下。不明白云帆怎么会用“好像”这个词。
“怎、怎么弄的……”寒酥捧着他的手,愕然望着他的掌心。”
“好好好……你阿娘煮的饺子最鲜流儿了。”云帆好奇地追问。
“寒酥,我没有那么无所不能无坚不摧。
寒酥还不知道要去哪里,可是好像也不需要问。”封岌握着寒酥的手,将她的指背贴了贴他的唇角。寒酥,你也救救我。
长舟没接话,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意思。而是拥有你的幸福感大于一切。这个给你,压岁钱!他目光深深地望着寒酥,认真道:“寒酥,我需要你。
“你会骑马也没用,没多余的马给你骑。我也会痛,我也会噩梦缠身,我也会落泪。
封岌听寒酥开始咳,也不再停留继续大步往前走,将寒酥送上马车。封岌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,铺在上面,然后才让寒酥坐。
明明是寒冬腊月,这里却一片郁郁葱葱。还、还是鬼啊……”
封岌看了翠微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,重新望向寒酥。
“赵三叔今儿个头发梳得俊嘛!
他在寒酥身边坐下,望着她的眉眼,握着她的手,斟酌着言辞。她纤薄的双肩颤抖着,生怕眼泪弄疼了他的掌心。
翠微愣愣站在原地,手里还举着那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