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本王若是想要审你,必不会在此地、此刻。”
“这是实话?她连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。”
辰霜心下一沉,对上他薄刃一般锋利的眸光,语调冷了下来,道:
“殿下是在审我?
养一只狡狐在身边,时而见她乖顺逢迎的样子,就像她方才那般浓情蜜意的舔舐;时而又想她突然露出小牙,一口刺入他的颈脉。
潮湿而又柔软,叱炎浑身一僵,接着一颤,肌肉骤然收紧,血脉逐条暴胀。
叱炎收拢了所有不甘的心思,冷冷望向正在远离他的女子。殿下这回中箭,是自行轻易地拔出吧?
昏暗的夜色下,扶在身前的女子,上下唇翕张,羽睫随之颤动。”
“为什么不想回?
帐布上交叠的人影摇曳,有如春波荡漾。”
“地牢里的十八般刑具你也是见过的。
她的秘密,实在太多。未以军法处置,已是本王开恩。按照陇右军军法,逃兵一律斩首示众;我何其惜命,必不会再回去。可这一趟,一双手竟磨成这样,会是因为心急来找他的吗?”辰霜来玄营第一日就已见识过了。幽夜中,他深沉的眼眸投下一道余光,牢牢定在眼前女子的面容之上。
他的语调品不出喜怒,只淡淡对她道:
“你记得便好。
舌尖有如夜潮暗涌,他的意识随波逐流,最后不由闷哼一声,从心底发出一声喟叹。”
闻言,辰霜如五雷轰顶,猛然拨开他的手,声调高了几分道:
“可,我与殿下之间已有交易。叱炎心下冷笑。
不肯放过她的一举一动,一颦一笑。”叱炎一把上前捉住她的双手,大掌卡住她细弱的腕骨,将人顺势推到在榻上。
辰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从此,时时刻刻不离我身边,只需奉我一人为主。
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着:
不会的。直到此刻,你仍是不肯向本王言明你的身份吗?
“我……”辰霜深深咬着被血染红的嘴唇,血腥气息仍萦绕在鼻尖,久久不散。她很快摇了摇头,坚定道:
“我不会跟他回去的,请殿下放心。所以,我只得逃来回鹘。她与虎谋皮,焉有其利?
唇齿相触的一刹那,他连日来所有的疑问和情绪,都尽数隐没在毫无表情的面具之下,销声匿迹。他都懒得发问,还不如自行一件一件彻查。但……”叱炎突然探身向前,靠近坐在榻沿的她,直直望着她的眼,如在暗夜观星,闪烁纷繁,“但,此时此刻,只是我在问你:你与那陇右少帅,究竟是何等关系?
最后,他问出口的却是:
“为什么还回来?不可能。”
“你违我军令,擅杀巴果赞,又被巴果臧活捉。你既已回来,仍是我的帐中女奴。”
辰霜被他突然的发问怔了一怔,下意识舔了舔尚有些燥热的唇,低声回道:
“知道殿下为救我中箭,我心中实在难安。”
辰霜顿时站起身来,音量不由提高了几分,道:
“什么不作数?
让人忍不住想要撷取,含在口中,一尝芳泽。”
叱炎轻轻一笑,道:
“区区一个逃兵,却让陇右少帅崔焕之千里迢迢,亲自来提。”
辰霜没有避退,任由他说话的气息拂在她面上,对着他的面具,一字一句道:
“我确实只是一个逃兵。念在你此次肃州之行有功,本王许你自由民的身份,脱去奴籍。
他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对她皎洁的脸颊伸出手去,修长的手指挑起她散落在旁的一缕碎发,轻轻捻动着,一边问道:
“那你可知,在我玄军之中,逃兵该受何刑罚?那个曾持刀坐于她马后的回鹘逃兵,被悬于营内,无肢的尸身吊了整整七日示众。
辰霜扬起手挣扎着,指骨都泛了白。”叱炎神色平静,紧紧追问道。”她抬眸,与他对视,“殿下千里迢迢从肃州赶来救小人,小人感激不尽。
秘密再多,又有何妨?
她用衣角擦了擦勾刃上的鲜血与津液,再放在他的掌心,小声道:
“事急从权,多有冒犯,殿下勿怪。
他自从在密林捡到她的那一日,便知她的骑术不差,甚至在草原上也可算属上乘。交易之事,就此揭过,不许再提。肃州之事既成,殿下应当信守当初许下的承诺,摘下面具,让我看一眼真容。”
“若无本王前来,你也有陇右的人相救,不是吗?
一口将那道箭伤含住,微微啜吸,随后唇齿的力道加大,灵活的小舌探了进去,游走其中,不断深入,直到舌尖抵到了尽头处那块坚硬的箭矢勾刃。
如此,才是狼王的快感。她的侧脸被月白照得如雾般朦胧,小小的耳垂像一颗缀于花间的朝露,尖头泛着微微的红。
黑暗中,人的五感尤为敏锐。”叱炎漫不经心地回道。
他亦有自问:若摘下面具,以真面目相见,她还会愿意留下来,留在他身边吗?她眼睫不住地闪动,打了一个寒颤。只是因为,我身藏秘密,被陇右少帅发现,他才四处追捕我。只因这勾刃陷得实在太深。
她一时想不出更为恰当的谎话,只得抛出了一句半真半假的回答:
“我本是陇右军的逃兵,蒙殿下不弃收留。
玄王叱炎的手段,一向如此。
“这……是实话。”
叱炎冷哼一声道:
“不作数。
直到她唇瓣的温热散去,叱炎低下眉眼,看到她一卷小舌,吐出了那枚带血的勾刃。本王想要的答案,就算是死人,也得给我吐出来。”
“本王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。那日手握他陌刀留下的伤疤结了痂,又被粗糙的绳结磨裂。”叱炎微扬唇角,似在浅笑,又含讽意。秘密?
上有数道缰绳的勒痕,边缘已破了皮,已是红肿一片。
难以置信一般,她眼中的光如将熄的烛火般如阴如晦,直至全然湮灭,声音竟带了几分颤抖:
“君子一言九鼎,堂堂玄王殿下竟要失信于我?”
“砍断四肢,血尽而亡。
眼下,这头猛兽的手指正把玩着她的鬓发,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颔角。”
逃兵?
如同一尾鱼在游弋翻腾,将沉在海底的致命利器硬生生往外挑出。只要,她待在他身边,为他所有,那样便好。
那处细软的绒毛即刻耸立起来。”
叱炎没有回答,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之上。”叱炎眉目淡淡,眼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