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双不堪大用,玉山长老志不在门派,届时穆家勾连邪修卷土重来,他们要怎么撑下去?我们终于是真的夫妻了。霍珏独自在妆台前面坐了一会儿,怔怔看着镜子里面面色同灵府破碎前相差无几的自己。了,心中慌乱不已,连忙上前道:“霍郎,你怎么了?”
霍珏自镜子里面,看着穆晴岚眼角眉梢都是喜意,她眼中的喜欢,就要化为实质将他包裹。
他慢慢摇头,嘶哑地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,“晴岚,我饿了。
却原来,竟是这个意思——她是从一开始,便没有想着自己能活吗?
穆晴岚果然没多久就回来了。
他勾起唇,对着进屋的穆晴岚笑笑,却满目苍凉,神色怆然。我们昨夜才做了夫妻,你现在哭,我要怀疑你后悔了!
他怎么怪她?”
玉山长老倒是对封山没什么意见,而是道:“重生莲在湮灵仙尊手中,湮灵仙尊这段时日一直都在天外天。
他们走后,霍珏撤下覆眼白纱,坐回轮椅,望向门口。
霍珏心意已决,没容三人再多说什么,便令他们各自离开。
束发的时候,他拒绝了穆晴岚递给他的玉簪,把梳妆台的小匣子拉开,从里面摸出了一柄木簪子。
这簪子如他所想的一样,雕刻的是比翼双飞之鸟,寓意夫妻和美不离不弃,是穆晴岚之前送给他的那支。
她长发散落,头顶发髻简单,两侧辫好的发盘成的小包,像两个可爱的、才刚刚生长的鹿角。”
霍珏不言不动,隐忍得额角青筋毕现才压抑住要戳破实情的欲望。”
穆晴岚闻言面上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,眼角眉梢尽是鲜活风情,只可惜她惨败的面色,破坏了这份能撼动任何人心的活色生香。
霍珏慢慢把手掌覆盖上去,戴着储物戒的那只手指,正落在冰冷的剑刃之上。
他怎么舍得怪他?哈哈哈,我只是昨夜没睡好,太困了,刚才又睡着了……”
说着还假装打了个哈欠。”穆晴岚自身后抱着霍珏脖子,询问,“按理说该能看见一些光线了,我的妖丹可是草木精华啊。”
“可是他们现在朝不保夕,甚至因为护一个根本护不住他们的宗门,要对战高境叛徒,甚至是邪修。
霍珏垂头看着簪子,而后取代他一贯戴的玉簪,插在了头顶。
霍珏见之心喜,刻骨心动。
半晌他郁色尽去,豁然一笑。
三重重压之下,就算段琴轩是个石头做的人,也撑不住。
段琴轩一百个不愿意,曲双也出声劝道:“少掌门,封山了我们就再也不是剑宗之首了。
穆晴岚看到他拿出来就心中高兴,见他戴上了,更是欢喜得满心淌蜜。
霍珏拼命压抑着痛苦,只觉得自己的嘴里都泛起了苦水。
霍珏这便是认了他们是真夫妻了!
他灵府充盈,虽然还是遍布裂痕,但是已经能够留存些许灵力。
他抬手,抓在旁边重剑的剑尖之上,微微下压,便割裂了指根。
天元剑派封山才是最好的休养生息的机会。重生莲还未送回来啊!
穆晴岚很快去了。名为封山潜心修炼,实则同遣散门派也就是说法不同。
不哭了,也不说话,倒是乖乖配合着,穿衣洗漱,看上去心情平静。
供生阵还未成,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。你想吃什么?
太不容易了!
霍珏溃不成军。
而后从轮椅上自如起身,走到窗边,将自己的本命重剑盒子打开。”
“我们可以封山百年,再重头开始。”
霍珏听了这句话,却像是被捅了一刀般的哆嗦了一下。”
“有多少人在这段时间的动荡里面丢了命?
他霍珏到底是个什么金枝玉叶的人儿?
他想到穆晴岚之前一直在说的“她不求天长地久”。”
穆晴岚闻言果然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,偏头亲了他脸蛋一口,道:“我这就给你准备吃食去!
他在等穆晴岚回来,再亲手做个了结。”
“霍郎,”穆晴岚拥抱住霍珏,身上的肌肤失了正常人的热度,有些凉。
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,来奔赴这一场献祭一样的感情?竟要一个女子这般豁出命去护着不算,还哄着捧着,生怕他受了丁点的委屈。
霍珏穿不过气,他不过一个废人,她这般舍命供生,只为换昨夜一夜的夫妻?”
再等下去,他的小树妖就死了。她的面色都因为劳累,带上了一些血色的薄红。
霍珏将重生池取下,放置在床头芥子空间。少掌门,我们不若再等上一等。”
“封山?”
“衡珏派刑罚殿长老友臣对我说,待湮灵仙尊归来,定然会归还重生莲的。”穆晴岚心疼地给他抹眼泪,温柔软语地哄:“是不是看我刚才趴着着急了?
天元剑派是修真界四大宗门之中的剑宗之首,虽然被魔族屠戮又遇上冥星海倒置,死伤大半,可所有的门派在冥星海倒置之后,都死伤不轻。
霍珏抿唇。
霍珏运气灵力不费什么力气,提起重剑,而后将剑柄朝下放置,让沉重的剑身冲上。但凡封山过的宗门,便是再开启山门,也很难拥有昔日威望。”
而且天元剑派建立伊始到现在,根本从未封过山,连冥星海倒置都没有封过山。
重剑里面的盈盈在穆晴岚那里,霍珏想起她,心中发苦的同时,又不自觉笑起来。
“我没事的,你别流眼泪啊!
霍珏说,“现如今门中的弟子,都是自拜入门派以来,兢兢业业修炼剑术,在宗门遭难之后,也不离不弃的侠义弟子。
她欢天喜地地提着满满当当一食盒食物。
让弟子叫段琴轩和关子石过来。又有多少经脉灵府受创,或许一生便再无寸进,要在蹉跎之中,等待下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争端,然后殒命。
“师弟……”段琴轩还欲再劝。
穆晴岚不明所以,但温声软语地哄:“急坏了吧,没事的,嘿嘿,我好高兴啊霍郎。
他抱住了穆晴岚,压抑眼泪。
脸蛋贴在霍珏侧脸上,让霍珏从侧脸直接冷到天灵盖。
穆晴岚心里小鹿撒欢,给霍珏调整了一下木簪的位置。
“霍郎,你的眼睛又亮了不少,有没有感觉到光线?
他被欺瞒、被哄骗、被迫成了夺人性命的恶鬼的愤怒,全都在这一刻散了。”
“师姐,剑宗之首的名声很重要,可是若是牺牲这些弟子们换来的,又有什么意义?
霍珏抬手在身侧倒立的重剑的剑尖上戳了一下,血液流到重剑之上,剑身尝到主人的血,轻轻颤动。
若是封山……天元剑派难道要因此没落了吗?
他霍珏何德何能……
何德何能。”段琴轩震惊地上前,急道,“怎么能封山?
很多小门派封山,是为了躲避仇家或者敌对宗门。
霍珏很想问一句,值得吗?
现在天元剑派还有重生池这镇派法器在手,纵使处境艰难遭人觊觎,但也声名在外,只待缓过一口气,重新招募弟子甚至驻派长老,便依旧是屹立不倒的剑宗之首。
“请师姐下令,召回所有在外的天元剑派弟子,待到弟子们归来,我们便封山吧。”
他这个少掌门若没了,段琴轩虽然能够挑起重担,可段琴轩的父亲段振野心不死,大徒儿又那样,小徒弟又即将暴露身份离开。
他站在窗前,眯眼看了一眼今日的阳光,温暖且温柔地洒在重新焕发了生机的北松山上。”
“你……怎么哭了?
所有宗门,只有门派在遭了大难渡不过去,或者门中无人支撑门派,才会封山。
不经意和镜中的他对上了视线,笑起来。
穆晴岚温声哄着,没一会儿霍珏就好了。
可是他最后出口却是:“我想吃……婆娘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