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谢灼安慰她：“我都知晓，不是你的错。”
谢灼眉心微皱。
危吟眉肌肤红透，眼尾泛红，从小承受的都是大家闺秀的教化，从未像今日这样被羞辱，被他逼着说了许多难以启齿的话，唤他“夫君”，“谢郎”甚至还有唤他的字“雪清哥哥”。
她纤细柔弱，仿佛初春清晨花叶上的露珠，太阳一照，便幻化成了一缕轻烟，彻底消失在人间。
殿门敞开，九公主出来时撞到危吟眉，扑通跌倒在地，危吟眉去搀扶，九公主甩开她的手，从地上爬起来，奔进了雨幕中。
危吟眉声音软绵绵，眼里娇怯怯：“放我走吧，我不想再在你身边和你纠缠不清。
这一点,危吟眉和他都无比清楚。摄政王欺瞒了我这么多年，若是觉得内疚，答应我这么一个要求，应当是不为过？
她被少师拥入怀中，二人耳鬓厮磨，话语亲昵，仿若是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情人。
春日午后，虫鸣聒噪，花影摇晃，谢灼俯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，再醒来时，学舍里已无人影。
谢灼将头搁在她颈窝里，指尖拨开她鬓边潮湿的碎发，闻到属于她身上的软绵的香气，燥热的血渐渐平息下来。
谢灼的心灵仿佛被重重敲击了一下。”
谢灼眼里的光沉暗下来，一双黑瞳轧过她的视线，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拆吃入腹，像是受到质疑的狼王，在宣告自己的权威。
母妃侧颜娴静温柔，被夕阳染上了一层金光，虽隔了一层纱，却若雾里看花，更显明艳端庄。
危吟眉将思绪从刚刚兄妹二人的争吵中收回，走到他书案前，目光缓缓抬起。”
到底是因为什么？”
谢灼宽阔的肩膀俯下来，危吟眉无处可逃，只能缩在他怀里逼仄的地方，双手推他的胸膛，被他用玉革带绑住皓腕，直接捆在了柱上。
危吟眉道：“让我离开。
他环顾偌大的大殿，去寻自己老师的身影，没找到老师，却看到屏风后映出一道朦胧女子美丽的剪影。谁若到你面前说诋毁母妃的话，我便将他的舌头割掉，哪怕这个人是你。
危吟眉看着他在榻边解腰带，连连摇头，身子瑟缩地往后退，她美丽的面容上闪过慌张，泪珠盈满眼眶，“不要这样。
世人眼中，母妃艳色绝世，宠冠后宫，少女时与天子惊鸿一面，便引得天子倾心，哪怕二人年纪相隔数十载，亦极其恩爱。
谢灼声音冰寒，眼里病态之色若有若无：“危吟眉，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？
危吟眉用哭了一夜红肿的双眸盯着他：“等少帝崩逝之后，便送我离开皇宫。她与人通奸，那便通奸。
他做了一个梦，梦里好似回到了幼年时。
谢灼到书案后坐下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”
她在踩着他的底线，已经快将谢灼逼到了愠怒的边缘。”
小姑娘霎时停下了哭声。我与他根本就不像。”
第52章、占有
危吟眉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仰起头道：“你与你父皇不像吗？
帐幔里的地方是何其狭小，她往里退了一下，便被他握住脚踝，给拽到了床榻边缘。我从来没有怪过她，甚至每每觉得我骨子里流着父皇的血，才是肮脏卑劣的。”
回应她的，是谢灼低沉的嗓音：“为什么不能唤？我好恨母妃，她为什么要这般下贱与人通奸？
她看到谢灼面容定住，旋即唇角勾起，将手上毛笔丢掷下。
到夜幕四合时，谢灼手搭上危吟眉平坦因为汗珠显得些许湿滑的小腹，轻轻揉了几下：“眉眉，我们生一个孩子吧。
谢灼眸子凝望着她：“不要将我与我父皇相比。
她双手拢着身前男人的手，轻声唤：“沈郎。
谢灼道：“与我父皇根本不像,他自私残酷，冷血无情，由着下面几个皇子斗得你死我活，心中所爱唯有权势，”
谢灼眼底一片漆黑,如同危险的深潭,危吟眉在他眼里看不到自己的倒影，那浓烈的情绪像是要将她给淹没。
女郎如此忧愁美丽，就像是由世界一切美好物质堆成的曼妙尤物，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美的，眉眼琼鼻是美玉做成的，骨骼身段是宝石制成的、肌肤更像娇艳的花瓣，便是连烛光照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迷蒙。”
谢灼沉沉的目光盯着她，摇了摇头：“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，唯独此事没有可能。”
危吟眉将身子背着他，双目紧阖，眼角残留着泪珠，不想回答他的话。”
谢灼抬起手来，将她下巴捏在手心里把玩，虎口处粗糙的触感滑过她细腻的肌肤，让危吟眉下意识颤抖了一下。太宗皇帝迫使你母妃与青梅竹马分开，强自留在身边，如今你也要这样对我,不许我离开未央宫一步,你本就不喜欢我,为何还要留下我？二人很快就要贴到一处。
他朝危吟眉走来，危吟眉一步步后退。
谢灼将她打横抱起，往内走去，纱幔翩飞，危吟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，便被扔到了床榻上。”
危吟眉能听出他平淡的语调下隐藏着的惊天波澜，那股子冷戾之气向上浮起，她实在害怕他，却也逼着自己开口：“从你归京后，每一次我与你同房，心中想的都是以前那个少年，可他根本不是你，你制造出的一个假象，或许我从未喜欢过你。
危吟眉眼底蓄泪，方要挣脱，谢灼已经拽着她往外走去，危吟眉用力去推他的手，看到他带着自己去侧殿，一下意识到什么，怎么也不肯去。”
他看似话语温柔，实则睚眦必报，报复危吟眉方才说的那一番：“每一次和他在一起同房，想的都是以前那个少年”的话，叫她在这一刻脑海里想的只有他。
谢灼道：“再说一遍，你不是奸生子。
谢灼阖上双目，连日来的困倦涌上心头，也陷入了一场梦境。谢婉，你听清楚了吗？”
一句句一声声“眉眉”传入她的耳际，他五指滑入她铺散的长发里，找到她被捆住的手掌，与她亲密地十指相扣，青丝只在指尖缠绕。”
危吟眉问：“为何？
谢灼以为母妃也是极爱父皇。
是占有欲在作祟，征服感在作乱。”
谢灼手背之上青筋暴起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，“危吟眉？”
谢灼停下脚步，定定看着屏风后母妃与少师的身影，母妃的声音永远这样柔情似水，谢灼能想象到她丹唇逐笑时，明媚面容上浮动柔和的春波。”
谢灼声音冷冽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的手被用力一掐，吃痛地唤了一声。”
九公主定住，旋即哭着奔出大殿。
她背抵上墙,已是无路可逃。”
九公主还欲再说，谢灼松开她的手，站起身来，道：“她是被迫入的宫，她到底有何错？
是掠夺，是侵略,是他骨子里带着在上位者的冷血，无法容忍自己的器物被他人染指,想要将人囚在身边疯狂占有。
他起身下榻，披了一件外衣，去澡间清洗，不久回来，坐在书案后，静静看向帐幔后那一道的窈窕的身影。
危吟眉眼角渗出许多泪珠，谢灼抚摸她的脸颊，温柔去吻她的眼尾。
危吟眉被困在他臂弯之中，扬起头：“谢灼,曾经我以为你是我少女怀春的梦,可现在我知道,我可能爱上了一个虚妄，一个不存在的人，那人根本不是你。少帝一死，便让危月送我出宫。”
这话犹如一个闷雷，狠狠击在谢灼耳边。
他的唇停在她耳际，危吟眉道：“不要唤我眉眉。
他唤她：“眉眉、眉眉，我的眉眉。”
“哥哥你不在宫里的时日，父皇对我根本不管不问，他生病了，让我到他榻前，我想让父皇抱抱我，他却指着我骂我是奸生的东西。
危吟眉脊背发麻，手指颤栗。
危吟眉转过头来，和殿内谢灼四目相对。
她道：“谢灼，你真的很像你的父皇。
榻上少女久久未动，仿若昏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