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 贝利尔

第155/274章

  他们的眼中,满是信服和忠诚。

  “还疼吗?

  一开始,她以为他是在颤抖,后来发觉,原来他是想抚摸她面纱下的疮口。

  无论遭遇何种折磨和挫折,她好像都充满活力。

  鲁涵已经写了一封新的塘报递交朝廷,为谢兰胥为首的诸人请功,其中还包括了老年丧子,孑然一身的老妇人。别的理由都太牵强,不如我真的被毒蜈蚣咬伤来得真切。

  “你知错了?”

  “我这么丑,谁敢欺负我?

  “因为我没有和你商量,便伤了自己的脸?”

  荔知撒了小谎。

  ……

  竹园幽静,靠窗的长榻上,斜靠着刚刚换了一身衣裳的谢兰胥。紫纱下那块暗红的疮疤,是如此刺眼。

  “我愿意娶你。

  荔知并不担心谢兰胥出事,算算时间,那位也该来了——

  “梁预,不得对殿下无礼。”

  一声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咳嗽出现,众人大惊失色,面色各异地转身看向声音的方向。

  等最新的塘报送抵京都,梁预这个草包不拿一个疏庸愚钝,无所作为的罪名便是走运。

  一个接一个,一串接一串,片刻间,大道上跪满虔诚的百姓。

  “殿下兵行险着,难道不是因为你刚愎自用,高傲自大,听不见忠善之言吗?”

  数声惊呼。把他内心搅动不安,自责心痛。

  接触到那层紫纱后,谢兰胥的手指反而静止了,僵硬地原地一动不动。”她不甚确定地说。

  “都护!

  所有人,都因为这场胜战站到了谢兰胥身后。”

  “……不是因为这个。

  “有阿鲤这句话,我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
  “你……不疼吗?

  她能感觉到,谢兰胥的手指在微微抖动。

  “其他地方呢?”

  “有没有人打你?你犯了军法,自然由军法处置!你不必多言,我病中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,已经有人禀告给我了。

  “嗯?

  谢兰胥面无波澜,眼神也不知盯着哪一个字,盯了不知有多久。

  谢兰胥不言不语,冷冷地看着她。”

  “不是因为这个?”

  谢兰胥刚扶住一个鲁涵,附近的百姓就接二连三跪了下去。

  但这并不重要,她一生中谎言无数,也无所谓再多一个。”荔知笑眯眯地将头埋在他的手心里。你把持鸣月塔军政大权,却无所用心,独断专行,以至于民心激变,军心动摇——幸而殿下舍生忘死,运筹帷幄,深入敌营,这才解了鸣月塔之困,你竟还有脸面问罪殿下?”

  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意思你懂么?”

  谢兰胥神色冷淡,轻声说道。”

  荔知笑着,想要用胜利缓和僵硬的气氛,谢兰胥却依旧不为所动。处置完了你,我再回京禀告宗人府便是!”

  “副都护好大的口气,”谢兰胥微微一笑,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副都护是正二品的三省长官呢。那种仿佛不知疼痛的无畏和坚韧,一次一次吸引他的目光。

  明眼人皆知,大局已定。”梁预趾高气扬道。

  而谢兰胥,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白皙的侧颜。

  “不疼了。”他俯身靠近。

  谢兰胥笑了:“如果副都护不认同我的做法,执意要将我定罪,那也要等我回到京都,宗人府出面才行。我早已准备好了解毒膏药,也提前问了大夫,只要在咬伤五日内开始敷药,留疤的可能就会很小。”

  梁预一口气没喘上来,看他模样,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,无论如何,也要当着这满城的百姓拿下谢兰胥才算找会他早已不存在的面子。他的手却任由荔知牵着。

  原来,这就是后悔。

  “事急从权?

  荔知闭上眼,静静听着窗外的风和竹叶呢喃。”

  “他们要骗你来救我,怎么敢打我。万俟传敏或许到最后一刻,也没有猜到陷阱从此时便已经开始。

  看着他们,荔知便明白,谢兰胥已经获得了发动这场战争想要得到的一切。”荔知笑道。他们眼含热泪,衷心感谢谢兰胥拯救了他们的家园免于战火威胁,感谢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,即便是在最危险的时刻,也和百姓站在一起抵御外敌。”

  荔知并不清楚自己错在何处,只知回到都护府后,谢兰胥的目光和言语便十分冷淡,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人怄气。”

  荔知笑着摇摇头。他的五指完全贴合她的面颊,隔着一层面纱,感受她的体温。

  谢兰胥和荔知,他们都获得了想要的东西。

  他现在的嚷嚷,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。

  谢兰胥坐在手中拿着一卷书,但荔知知道,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
  紫纱蒙面,依然遮不住她朝日一般明亮的笑容。”

  “大人,我……”

  “够了!

  “兵临城下,事急从权,还望副都护不要见怪。你违背军令,擅调军队,假传军令……桩桩件件都是死罪,如果只因为你运气好打退了敌军就视军法如无物,这军法还有存在的必要吗?百无聊赖地看着谢兰胥。”他轻声说,“还有地方受伤么?

  “阿鲤若是担心我容貌受损,不妨放下心来。”

  梁预眼神震动,不敢直视鲁涵的双眼,脸色灰败地退了下去。他用一千五百个人,做到了梁预用十万人都做不到的事。”谢兰胥冷冷道,“错在何处?

  鲁涵面对谢兰胥,揖手欲跪:“微臣代鸣月塔黎民,谢过殿下救命之恩!

  荔知轻轻牵住谢兰胥的手,柔声道:“有一点疼,可是比不上阿鲤生我的气时,我心里的疼。

  她的无心之语,意料之外地唤来谢兰胥的目光。”他问。”谢兰胥直直地看着她,乌黑的剑眉纠结着。”荔知抬起头来。

  许久之后,谢兰胥的手部肌肉才慢慢松懈起来。

  一辆轿子落下,脸色苍白,病容未消的鲁涵从中走了出来。

  还是她几番试探,才明白这“看不见的人”是自己。

  “自然是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

  “阿鲤,还未气够么?

  察觉到这一点后,荔知侧过头,将脸颊上的疮口送到他的指腹前。

  “……般般。”

  荔知知道,这并不是威慑或表决心,而是字面意义上的五马分尸。

  鲁涵在马果子的搀扶下,走到梁预身前。

  为了让得胜归来的功臣好好休息一日,鲁涵特意让人不得靠近打扰竹园,留下来侍奉的自然只有一个荔知。”谢兰胥说。

  他无法理解,却努力尝试着理解。”谢兰胥看着她的眼睛,缓缓道,“五马分尸。

  她下意识便撒谎回答他的这个问题,撒完后却并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意义。

  他苦求不得的人性,为何会在承认自己是个怪物后,这么简单地回到他的身体?”谢兰胥缓缓道。!

  不知不觉中,万俟夫妇和余敬容也跪了下来,万俟兄妹和那浴血而归的将士们也向着谢兰胥跪了下来。!还不给我滚下去!

  “他们把你掳去后,伤害你了么?”

  谢兰胥的话让荔知不由反问出来。如今所有人都住在偌大的都护府里。只是过于小心,过于谨慎,似乎怕轻易的触摸便引发疼痛,所以不断瑟缩。

  “阿鲤,你莫要再生我的气了,我已知错……”荔知说。

  “如果有人伤害你,我会把他捉来。

  荔知松了一口气,继续道:“如果万俟传敏不相信是偶然抓到我,那么计划其他部分都无从谈起。”荔知坐着脚踏,伏在长榻上,手里轻轻摆弄着谢兰胥的衣角。”

  “那以副都护的意思,是想怎么样?”

  “……巧言令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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