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灼的声音传来：“上一次孤对殿下说什么来着？
远处长廊上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。
谢启只能腾出一只手来与谢灼对弈。”
少帝胸腔剧痛，忍着咬牙道：“你觉得朕当真不敢废了你？
宦官在前面引着路，男子一身玄袍劲瘦，巍峨如玉山，当他目光和危吟眉对上时，愣了愣。”
危吟眉仰起头，耳边珰珠摇晃，明明是这样的柔弱，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冷厉。
谢灼道：“皇后娘娘怎么停在这里？”
谢灼在他对面坐下：“一个丈夫为了一己私欲，把自己的妻子送给他人，确实算不上男人。你的母亲朕已经送回了危家，她与你一样没有用，朕扣留她，她竟然想咬舌自尽，不让自己成为你的负担。”谢启面容动怒，“朕叫你做这一点事你做不好，你是对摄政王念念不忘，可他在乎过你吗？”
她声音虽柔，却霎时传遍了宫殿。
冬日的冷风袭来，危吟眉跨出门槛时，泪睫犹然带着泪珠。
危吟眉握紧了那匕首，脑海中想起了是谢灼说的那番话。
少帝始料未及，踉跄地后退一步，手触上了自己红肿的脸颊。她眼底满是泪，可她到底一滴也没掉过，琼鼻微红，指腹擦干所有泪珠。屋内可不只他二人，更有太医宦官在。”
这会少帝看到谢灼，首先想到的是伸手去掩面上的巴掌印。
少帝回到座位上坐下，指着危吟眉道，“拦着她！”
谢启脸偏过去，咙口发痒，一口猩红的血从口中吐了出来。
他睁大了眼睛，大步走到危吟眉身边。皇后这耳光扇得很好。”
皇后面容冷艳，目光冰寒，斥退宫人，一身灿亮的宫裙荡漾开褶花。
宫人大惊失色，连忙上前来扶住少帝，“去叫太医——”
少帝手捂着口，血从指缝间流出，低下头看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一眼危吟眉，一把推开碍事的仆从，握住危吟眉的双手，“谁给你的底气来与朕这样说话？”
谢灼安静地看着棋盘：“孤对别人的妻子没有兴趣。
少帝坐到暖炕边，宫人拿冰块为他冰敷，危吟眉那两巴掌实在打得狠，还一左一右各一个，以至于少帝两颊都浮现了手指印。
危吟眉眼里也是血，冷冷地望着眼前人，“陛下？
他心中一紧，笑道：“朕是怕七叔是不好意思，碍于情面，那次才回绝了朕，故而朕想再试一次。
这一瞬过往所有的耻辱都涌现出来。”
几个宫人上前，危吟眉转头冷声道：“别碰我！
她处在深宫被禁足，每夜梦回，都犹如被恶鬼缠身。二人拉拉扯扯间，危吟眉被推搡到了桌案上。
少帝令宫人拦着危吟眉，带她一同进殿。
哪怕命运压制在她身上的重量好像永远挣脱不了。
少帝侧着脸，由着太医为他敷药，全然没注意到身边的二人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谢启转身拂袖，愤愤道：“朕本以为你是摄政王的旧情人，能有一点利用价值，没想到你什么事也办不好。”
然而少帝不知，也是他面前这个人，昨夜还劝说他的皇后，杀了少帝，他便做她的奸夫。
“陛下敢废我吗？”
危吟眉又扇了他一巴掌：“你骂了我母亲两次。为人夫被妻子打，总归不是一件体面事，他刚刚话说得太快，也不知有没有被谢灼听到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危吟眉道：“我早就和陛下说过，不要再逼臣妾了，昨夜那是最后一次。她想到自己寄人篱下，外祖家对她的冷眼，想到被送入宫中，家里长辈们的冷漠……想起被禁足时，宫人看她轻漫的眼神，想起宫墙内外那些流言蜚语。
下一刻，危吟眉抬起手，“啪”的一声，一个耳光用力甩在了少帝白皙的面颊上。她以为自己可以一忍再忍，今日却再也忍不住爆发。
谢启转过头，像是难以相信这话是从危吟眉口中说出的。”谢灼已先一步跨入门槛。”谢启看着危吟眉泪珠盈盈，又说了一遍。我是裴家推出来的皇后，废后不废后，陛下去问问太后。
“有事进殿再说。那朕留着你这个废物做什么？”
谢启一听，整个面颊都烧了起来。
二人面前案几上，摆放着一只大理石棋盘，谢灼拿起一枚黑子，示意少帝一同下棋。”
少帝看一眼危吟眉，故意当着她面道：“正好皇后今日也在，朕想便问问七叔，当日所说的话可是真的？
作者有话说：
瞧不起小眉的男人是没有好下场的！
第18章、孩子
“七叔来了？”
少帝记得一清二楚，上一次他将危吟眉送到王府，谢灼来教他练剑，警告他不会有下一次。”
谢启素来好面子，尴尬不已：“叫摄政王见笑了，方与皇后起了点争执。”
谢灼注意到了她眼角的泪水，又循着脚步声，看向殿内。”
谢启胸口上下起伏，道：“真是你母亲生出的好女儿。”
少帝气口中更多的血咳出：“放肆——”
危吟眉从他手中抽出手，握紧袖中的匕首，大步往外走。可她从没有过自轻自贱，更没有向谁屈服。本就老弱多病，留在宫中都觉晦气。
“就用这把匕首，去杀了你的丈夫。
他怒目看向危吟眉：“你打朕？”
杀了她的丈夫吗……
危吟眉握紧了匕首，站起身来问：“我母亲呢？”
危吟眉立在谢灼身边，转过头来，平静地与少帝对视。
少帝从殿内走出来：“堂堂皇后，藐视亲夫，出手伤人，德行有亏，是一国之母该有的样子吗？”
少帝笑道：“朕知道了。
那藏在她袖里的匕首也滑出来，掉落在面前。
偏偏谢灼看到，还明知故问：“陛下脸上的耳光是谁扇的，力气这般大，都落了这么深的印子？
危吟眉胸中气血上涌，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生气，脸色紧绷：“殿下觉得臣妾很没有用吗?
大殿内一片狼藉，地上随处可见茶盏的碎片，水渍一直蜿蜒流到门槛边，其中更混杂着星星点点的血迹。
危吟眉站直了往外走。”
“没听清吗？那陛下又算什么东西，靠着臣妾去勾引摄政王，殿下若有本事，怎么自己不去与摄政王对峙？”
这话是说给危吟眉听，也是说给殿内其他宫人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