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人会如何看他们?
作者有话说:
少帝:我的葬礼,你们都关心摄政王和皇后的八卦,有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。”
裴太后一听摄政王三字,冷笑一声:“摄政王故意拖延时辰。”
她拿起手帕揾去眼角细泪,一肌一容,尽态极妍。殿下心里一直是有娘娘的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令所有人始料未及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谢灼却向她又走近了一步。
王公公立了一会,叹道:“其实娘娘方才在群臣百官面前,说要去为陛下守陵,殿下听了心里肯定是不舒坦,娘娘又何苦多了一桩事?”
语调又轻又缓,却掷地有声。
她坐在床边,缓了好一会,不适感才一点点消失。
裴太后握紧了手心,几乎咬碎一口牙,只能差人去请摄政王。
危吟眉想到往事,沉默了半晌。”
危吟眉的话不是说给太后一人听,而是说给殿内所有人听——
她有意与谢灼撇清关系,根本不想委身于谢灼。”
谢灼根本没给危吟眉选择的余地,派了侍卫上来请她离开。
在这紧绷的气氛中,太祝走出来,朝摄政王行礼:“殿下,到陛下下葬的时辰了。”
云娥“喏”了一声,来帮危吟眉梳妆。
危吟眉摇摇头,轻声:“不用,本宫可以站着。
一股迟迟涌来的羞耻感,席卷了心头。
百官素服痛哭,王侯依次入内跪拜,终于轮到危吟眉作为少帝的结发妻子去跪拜了,众人屏气凝神,噤若寒蝉。”
大殿寂静无声,众人看着摄政王身边素来趾高气扬的宦官,竟对危吟眉如此低声下气,殷勤地讨好,气氛极其微妙。”
裴太后端详她的神色良久,冷笑了一声,并未再说一句话,侧过脸对负责典礼的太祝道:“到吉辰了,走礼节吧。
他转而指向另一个臣子,命令他上来诵谥册,那臣子低下了头也不言语。
裴太后听了后,目光微乱,上前来扶住危吟眉:“皇后有什么难言的苦衷?”
裴太后面色铁青,意欲阻拦。”
裴太后命令道:“不用等了,诵读谥册吧。
太后一连使唤了好几声,那些臣子都不为所动。皇后对陛下的感情有这么深吗?”
危吟眉手扶着棺柩:“儿臣想要在诞下这个孩儿之后,去皇陵为陛下守陵三年。
也是此刻,听到清晨洪亮的钟声从皇宫四角传来,危吟眉看向窗外。若再耽搁下去,少帝的下葬吉时便要过了。一路上能感受到宫人看她的微妙眼神,她闭目假装养神,那些粘附在她身上的视线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谢灼的目光随之落在危吟眉的脸上,眸光虽平静,却像藏着汹涌的暗潮,听完安公公的话,唇角轻轻勾起。
有人说皇后腹中的孩子身世不干净,是摄政王罔顾人伦,强迫侄媳,让皇后怀上身孕;也有人说是皇后主动勾引摄政王在先,投怀送抱,自荐枕席,无所不用,然而无论哪种言论,都在猜测摄政王与皇后早就有染,二人是青梅竹马,旧情复燃。”
危吟眉躬身再跪,声音清亮,婉婉如同珠玉:“臣妾待陛下一片赤忱之心,陛下崩逝后,无一日不在思念陛下,皇陵的日子虽然艰苦,但若能与陛下相伴,臣妾此生便也无憾了,恳请太后成全臣妾一片拳拳之心。
凤撵在殡宫前停下,危吟眉走下了轿撵,手扶着腰肢,朝殡宫走去。王公公已经“喏”了一声应下,对危吟眉道:“娘娘,走吧。
可摄政王做事,又有谁敢阻拦。”
谢灼却打断道:“皇后便不用去了,皇帝陵在京郊外有十几里路,皇后怀有身孕,腹中的孩子不能有一点闪失,王公公,你送皇后回未央宫休息。
二人的距离一下拉得极近,超过了应有的界限。
裴太后冷冷甩了甩袖子,满是不满。”
太祝听了这话,这才上前来诵读谥册。”
恰在此刻,外头传来宫人的禀告声,道摄政王来了。
她头一回入宫,见到崔昭仪,局促得说不出话来,哪怕崔昭仪面色温婉,话语温和,危吟眉还是脸红腼腆。
王公公一跨进门槛,便瞧见危吟眉挺着个大肚子立在棺柩旁,当即面色一变,道:“娘娘,您怎么在这立着,赶快坐下歇一歇。
裴太后问:“皇后何事?
危吟眉脚步微微一顿,身侧的裴太后问道:“帝王的发丧之礼,皇后作为皇帝的发妻,怎么能不去?云娥提醒她道:“娘娘,今日是少帝的下葬之礼。”
裴太后命令了好几遍,看太祝久久不动,知道他是摄政王的人使唤不动,气得说不上话来。
裴太后心里怨恨啊,自己的儿子尚未下葬,危吟眉便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。”
危吟眉扶着她的手臂起身道:“我得去的,我是皇后。
可他含笑的神色,远比不笑时更让人心底发寒。
这样一句话,令四下人不约而同屏气,仿佛窥探到一些不可言说的隐秘之事。”
声音没了在谢灼面前时的慌乱,只余下一种淡漠的平静。
裴太后看着这一幕,脸色发青。王公公,送皇后回未央宫养胎。”
谢灼一声轻笑,并未再说话,然而光是淡淡的一声笑,足以让人觉得胆寒。
裴太后蹙眉:“皇后要去为陛下守陵。
可这动作非但没安慰到危吟眉,反而让危吟眉耳根红透了,最后崔昭仪还是发现了他二人藏在衣袍下偷偷牵起的手,笑得说不上话来,问他俩做什么呢。
一场法事做下来,大大小小各种礼节,前后足足一个半时辰。太祝先做法事也是可以的,等礼节走完,要送陛下的棺柩离宫,他便会到了。
宫人禀告道:“皇后娘娘到——”
原本回荡着低低哭声的大殿,渐渐安静下来。
宫宴上的事,经过一夜已经闹得人尽皆知。危吟眉脑中一直在想殡宫里的事,有些意乱。
危吟眉眼睫颤颤,又唤了一声“七叔”,提醒他这是大庭广众之下,自己的身份还是他的侄媳。
危吟眉拗不过他,只能在侍卫的要挟下往外走去。”
裴太后看向她,危吟眉鸦发逶迤,素色的长裙铺展如同玉兰花在身后,她泫然落泪,仿佛在做什么决定,动了动唇瓣。
危吟眉离开未央宫,坐上凤撵去往殡宫。”
危吟眉靠在案几上,手覆着羊毛毯,嗯了一声。
危吟眉走到蒲团边,手捧着隆起的肚子,躬身跪拜。
危吟眉听了,淡淡垂下眼眸,倒想起谢灼带自己去见她母妃那次。”
王公公是崔昭仪的人,亲眼看着谢灼长大的,说这些话是为他二人好,希望危吟眉能放下心中的芥蒂。儿臣在侧殿一人歇下,梦中思念陛下又醒来,辗转反侧,夜不能寐。
危吟眉欠身行礼:“是儿臣路上耽搁,叫母后久等了。
皇帝下葬,怎么能皇后不去送葬?”
危吟眉听出她话语中的讥讽,抬头道:“未央宫冰冷。
摄政王不来,这典礼根本没办法进行。
可危吟眉的精力无法支撑她继续想下去,她脑袋昏昏沉沉,好像昨夜服下了那碗安神汤,脑中就如同生锈了一般。
裴太后背对众人立在大殿最前方,听到禀告声,手拢着佛珠回过头来,目光上下打量危吟眉。”
太祝跪在少帝的棺柩前,面色有些犹豫。”
谢灼道:“若是皇后在路上颠簸,腹中孩子有个三长两短,太后莫非要以命相抵?
一拜、二拜、三拜。”
谢灼颔首。
回到未央宫时,已经是正午。”
太祝本该上前来跪读少帝的谥册,却环顾大殿一圈,道:“太后娘娘再等等,摄政王还未曾来。
裴太后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,沙哑的声音道:“皇后昨夜在未央宫睡得好吗?
她终究没回王公公的话,只问道:“公公还有别的事情吗?
“娘娘还是等摄政王来吧。
王公公护送她入殿到暖炕边坐下,到内殿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毯来给她盖上。娘娘的身子还能去吗?”
危吟眉看向他。
王公公道:“已经到了深秋,天气转凉,娘娘要注意保暖。
裴太后唇角紧抿,望着危吟眉这副样子,不知该不该发作。”
危吟眉行完了跪拜大礼,再抬起头来时,眼眶已经绯红,忽然轻唤了一声:“母后。
第71章、情愫
危吟眉好似被这话刺到了,脸色苍白:“陛下与本宫是少年夫妻,四年相敬如宾,本宫舍不得陛下因病辞世,想要去皇陵再陪陪陛下。
危吟眉猜到安公公必定将自己要去守陵的一番话告诉他了,握紧袖口,从蒲团上起身,当谢灼走过来时,危吟眉抬起一双秋水长眸,柔柔唤了一声:“七叔。
“娘娘,您当心身子。如今宫里宫外说什么话的都有。危吟眉一身素衣从外头走来,无数道目光追随着她。”
喉咙因为抽泣,声线显得模糊不清,似袅柔的吴侬软语,带了一层说不清意味。谢灼在她身侧只一臂的地方停下,目光带上了几分危险的侵略意味。
王公公继续道:“奴婢还记得那年,殿下带娘娘去见崔昭仪,和昭仪娘娘说想要娶您,崔昭仪也是看出殿下心中真的有您,才满意地答应了这门亲事。”
王公公却怎么也不让,服侍着危吟眉坐下,之后看向裴太后,脸上笑容渐渐变淡:“太后娘娘,摄政王正在处理政务,一时来不了。”
这话一出,周遭霎时一片震惊。
殿前两侧立满文武百官,皆衣白单衣。
好半天,去请人的宦官终于回来了,可带来的不是摄政王,而是摄政王身边的王公公。
昨夜她亲眼看着谢灼将危吟眉带回未央宫摁在床榻上的一幕,回去后便摔碎了一套茶盏。
危吟眉看向太祝:“本宫随百官一同去皇陵给陛下送葬。
众人回身作礼,危吟眉瞧见王公公快步迎上去,附耳贴在谢灼耳边说了几句,一边说还一边朝危吟眉这边看来。
“陛下驾崩下葬,皇后去守陵做什么?谢灼见她支支吾吾,悄悄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别害怕。”
一边说一边转头斥责身边人:“还不给娘娘搬个椅子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