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一个人，”陈修泽妥协，“远远地跟着你，也不让他时时刻刻盯着，有了意外也能及时向我汇报，好吗？刚才只拿了认罪书让她签，不签，就要一直关着。

　　陈修泽顺手关上门，不让她看外面乱糟糟的局面，先仔细看她，松了口气：“你要吓死我。”

　　方清芷才继续说：“亚热带气候很适合毒，品作物，比如大、麻的生长，而当时的美国—墨西哥之间的黑产不仅仅是酒而已，渐渐地也发展成了毒的交易。”

　　他又叫人，指挥着将大门全打开，窗帘拉开，玻璃窗也要擦得干干净净，最好帮他们把弄乱的地方也收拾了。”陈修泽责备，“既然是误会一场，那就到此结束，不要再为警察的工作添负担啊。

　　她说：“我本来没多想，他一讲是墨西哥产的巧克力，立刻警觉了。”

　　说到这里，已经有人抬了箱子进来，里面全是些点心蛋糕和红茶，利索地分发出去，陈修泽继续：“一些东西送给各位，感谢各位长官兢兢业业，保护我们这些普通的公民。”

　　方清芷闷声：“不然，你还是让人继续跟着我吧。”

　　谈话间, 已经挪到门口, 警察局中现今已经一团乱象。就当是下午茶点，麻烦诸位了。”

　　方清芷跟他上了车，隔着玻璃窗往外看，还有警察站在那边，显然尚未醒过神。”

　　她只知在陈修泽身边大约会有危险，却没有想到，原来是这种危险。不仅如此，陈修泽直接拿起烟灰缸，连带着里面还燃着火星的烟头一并倒进他口中，最后将那玻璃制的烟灰缸一并塞到他牙齿里——

　　阿贤一松口，赵昊天跪俯在地，连连咳嗽。”

　　隔着一扇玻璃, 外面人瞧室内的东西，瞧得一清二楚, 陈修泽不喜被人瞧见太多私事，一手护着方清芷的脸和眼, 另一只搂着她肩膀，往外走：“怎么方小姐主动认我做父，现在又讲无耻？你们打算怎样让方小姐认你们强加的‘罪名’？”

　　方清芷说：“不怕，我有办法。”

　　“就是无耻，”方清芷说，“你今年才多大, 哪里能生出我。

　　陈修泽很客气，也很礼貌地向他道歉，称呼他为钟伯，言语之间颇为尊敬。

　　陈修泽抬手, 拉住方清芷的手腕，往自己身边轻轻一带：“过来，让老豆看看，bb有没有被他们欺负。”

　　陈修泽抬手，用纸巾擦她脖颈上被审讯灯烤出的汗：“我也明白了，什么叫虚惊一场。方清芷站在房间里，一眼看见那盆旺她改风水的玫瑰花，吸足了阳光，开得枝叶舒展，漂漂亮亮，大方极了。”

　　“讲这些做什么？1919年的时候，美国颁布了禁酒令，很多人都是从墨西哥非法进口酒，或者直接跑到墨西哥去喝酒。

　　方清芷早有闻名，今日只当切身体验了一把。后者唉声叹气，倒也没有讲什么出格的话，只叮嘱陈修泽，解决完了赶紧离开，不要一直这样……为了女友来封整个警察局，讲出去也不像话……还是要快快地离开，免得闹出更大的事。而且墨西哥又属亚热带气候——”

　　说到这里，她看着陈修泽：“是不是很枯燥？

　　的确是两难的状况啊。

　　陈修泽凝神想了想：“一直跟着你不好，也不自在。”

　　“不，”陈修泽微笑，“是我之前了解不到的知识，你讲，我非常喜欢听你说。所以，他一提到墨西哥产的东西，我第一反应不是巧克力，而是毒。比起肉, 体上的摧残, 更不要讲还有更多精神上的折磨。”

　　方清芷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惊了惊：“你好无耻。”

　　方清芷说：“我同他们讲，我老豆是陈修泽。

　　陈修泽说好。”

　　陈修泽说：“局长的公子在试药。

　　方清芷问：“什么动静？”

　　“好，”陈修泽颔首，他说，“就按照老办法做。”

　　他年龄很大了，头发依稀可见花白。

　　他一手搂着方清芷，另一手握着手杖，笑着开口：“今天对不起各位长官，为了一些家事，打扰了各位长官的工作。

　　“怎能将事情闹得这样兴师动众呢？

　　陈修泽说：“就是你报警抓我的女朋友，说她携带违禁品？

　　陈修泽擦干净双手，平静地问另一旁从地上坐起、揉着手腕的警察：“刚才他同你讲，打算怎么对待方小姐？”

　　若是再迟些，那些黑警真对她用刑，陈修泽不确定怀里的枪如今还能安稳放着。”

第58章 生日

　　审讯室的灯又热又亮, 这里还有故意折磨人的灯，要将灯一路往人眼里照，照到人眼睛痛到不住流泪。”

　　方清芷说：“陈生怎么如此脆弱，每天不是被我气死，就是被我吓死。

　　被他叫做阿贤的人掰开赵昊天的口。他让你们怎么对方小姐，你们就怎么对他——阿贤，你去监督。不关你的事。头发有些乱了，这房间的灯炙热，烤得人眼睛发干。”

　　警察说：“……老办法。”

　　赵昊天哪里吞得下？更何况，墨西哥土地上也有过被西班牙人种植大，麻和鸦，片的历史。此刻见陈修泽进来，又惊又喜：“陈修泽。”

　　方清芷额头一层汗，这房间中又闷又热，连水也不给她。”

　　陈修泽仔细看她，再度确认人完好无损：“外面这些人可不那么讲道理。”

　　赵昊天讲不出话。一张口被阿贤固定住用力掰，咀嚼不动，吞咽也费劲儿，就这样被陈修泽硬生生地掰开口塞。

　　吃午餐时，方清芷才提到那份巧克力。”

　　陈修泽为她夹了乳鸽腿，这里的肉汁水最多：“墨西哥也产巧克力，怎么你一听便知不对劲？”

　　他无心同这些人多讲，手杖也不拿，匆匆拧门进去，方清芷仍旧坐在桌子前，正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手。

　　英政府不作为，放任警察同黑道勾结，就连这审讯的法子也如出一辙。”

　　方清芷很平淡：“喔。”

　　“还有呢，”方清芷说，“墨西哥——虽然我没有去过，但也从书上读到。”

　　一颗心渐渐安定，陈修泽脸上浮出一些笑，问她：“你有什么办法？

　　发生这事，孟妈自然已经准备了安神润肺的汤，还让人去拔艾叶摆在檐下，说是要祛祛晦气，不要再让倒霉事缠着小姐。但真再放开……如今天一般，我也的确不放心。只见里面这一间, 怎能还讲是警察局，分明是警察被俘局，满室的人，警察都被控制住了，穿衬衫西装的人默默不言，只守着。”

　　“可是若要论巧克力，现如今市面上最好的，是比利时和法国生产的，”方清芷细细同他分析，“墨西哥虽然也产，但又不是公认顶尖的，怎么他单独说明是墨西哥的？”

　　“自然很好，”方清芷说，“我是讲道理的人。

　　窗户上的玻璃是单向的静音玻璃，她瞧不见外面发生的一切，也听不到动静。陈修泽原本伸手遮住方清芷的眼睛, 但她好奇, 一定要扒开陈修泽的手看。”

　　“嗯，是的, ”陈修泽说，“虽不能生出方小姐，但能令方小姐再生一个。”陈修泽将纸巾放好，抽一张新的，又擦她额头，“坏人若想害你，怎么样都能找到漏洞。

　　隔壁房间，隐约听见人的声音，漏出些。车子启动后，她才坐稳，说：“我今天明白了，什么叫做狐假虎威。”

　　陈修泽说：“还是我们清芷最聪慧，像我，听到了也不会在意。”

　　方清芷点头。方清芷细细思考，自己同米娜之前也不过是点头之交，就吃了个饭……赵昊天要针对她，大约还是陈修泽的缘故吧。”

　　陈修泽赞赏：“你这样灵活的头脑，我十分钦佩。

　　“这里面是不是真藏了东西，吃一吃便知道了，”陈修泽平静地说，他将所有的巧克力都倒入赵昊天口中，连盒子也不放过——塑料的一层格子，纸盒子，都硬生生地塞进他口腔，塞不下也硬塞，陈修泽目光阴鸷，语气仍旧客客气气，“麻烦你了。”

　　陈修泽环顾四周，终于有熟悉的警察上前交涉，一脸头痛：“陈修泽啊陈修泽。”

　　方清芷静默半晌，才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
　　陈修泽叹气：“怎么办，大约我命中注定要还你的债——还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