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 李秀宁心中的苦涩

第84/262章

  她是少不更事,但齐延比她大上五岁,怎么会不懂。”

  卖货郎也怂恿道:“哎呀,将军,您是将军,当然不怕疼,可这小公子才多大年纪!”

  姜稚衣一指帐外:“本郡主想去看日出。”

  他牢牢点头,回去之后只在不射箭的时候才戴起这个玉扳指。

  哪知道帐门前的士兵没有拦她,元策却把她当成了刺客。

  自然,这些话,不必告诉姜稚衣。

  元策擦去指腹残余的药膏, 侧过脖子:“你咬。”

  姜稚衣咳嗽着摇头。”

  “那就不重要了——”元策闭上眼,“都不重要了。”

  “可先帝驾崩,如今新帝上位,夫人的仇已无处可报……”

  “那座深宫里的人,都一样该死。

  父亲却对卖货郎摆手:“他不需要,怕疼怎么射得好箭。”

  姜稚衣一愣,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他,摸了摸他的后脑勺:“当然了,你在问什么傻话?”

  ……她要是听不懂这话就好了。

  “你想破我还不给呢,眼下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
  军医看着他后背深可见骨的伤,震惊地问:“将军,小公子怎会伤成这个样子?”

  “军营重地, 你要我带头破戒?

  在意志彻底苏醒之前,身体已经做出反应,元策一个翻身暴起,将来人死死制在身下,掐向眼下纤细的脖颈。”

  “那我也要说清楚, 我与他的交情就到十岁出头,那个时候根本什么都不懂,只当他是玩伴而已。

  元策怔怔看着她雪亮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指痕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
  “……是我忘了,你刚打完仗肯定还没回过神,你早说过你睡觉的时候不要随便靠近你。”

  他不敢说痛,紧抿着唇摇头。”

  父亲终于松了口付了银钱,对他说:“若让我看见你射箭时戴,我便扔了它,知道吗?

  若这位四皇子对她单纯只是玩伴的情谊,便不会在放弃与她的婚事以后刻意回避,再不同她往来,也不会在今夜她说“人是会变的,我如今已和从前不一样了”的时候露出那种神色,更不会在看到他们二人你侬我侬时垂下他的眼睫。”

第86章

  元策很快从李答风那里取来药膏, 坐在榻沿给姜稚衣的脖颈上药,放轻了手涂抹过那一圈发红的印迹:“疼不疼?

  看天空从至暗渐渐成了灰蓝色,姜稚衣回头道:“天都亮了, 你骑这么慢, 日出之前到得了山顶吗?

  如若他醒不来,刀便真的会落下来。”

  两刻钟后,姜稚衣与元策共乘一骑, 被他从身后拥着,在蜿蜒的山道上嘚嘚打马向前。”

  “等你能够为你母亲,为你自己报仇的那一天,就去毁了那座深宫,毁掉那里所有高高在上的人。

  浑梦里所有的肮脏,杀戮,痛苦在这一刻骤然褪去,元策眉心一跳,醒过神来,蓦地松开了手。”

  元策低哼一声。”

  “什么事?”

  元策拧着眉继续给她上药, 姜稚衣看他这苦大仇深的表情,怀疑如果可以, 他会自己把自己给咬死。

  姜稚衣默默把头扭了回去,清清嗓子扯开了话茬:“你不问我和四殿下的事吗?

  她只是半夜醒来,听惊蛰说四皇子早就走了,只是她睡着了所以没叫醒她,这便来找元策。他会记着我不吃饺饵,想来是因我这忌口太特别了,毕竟大家过年都是要吃饺饵的。”

  他高兴地说:“因为这是阿爹给我买的,阿爹也会怕我疼。

  一声惊叫响起,抬眼一瞬,昏黄烛火照见一张纯净雪白的脸。”

  ……

  翻滚如浪潮的画面渐渐平息下去,最后一幕是万籁俱寂的深夜。”

  “你不会因为一盘饺饵就梦见我跟谁跑了吧?

  马跑得不快,夏末雨后的微风迎面拂来, 不燥也不凉,恰好宜人。”

  “人都是我的,哪里不能咬?”

  “最好他恨我,他越恨我,越知道自己手中的刀该指向何方。”

  父亲说完话便离开了卧房,房门外响起军医的声音:“将军您这又是何苦呢,小公子日后怕是会记恨上您啊!

  神志尚未清醒,他便知道敌人来了。”姜稚衣喘着气跪坐起来,看见元策直直盯着她出着神,鬓角被汗濡湿,抬袖去给他擦汗,“怎么了,我没事了,你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?”

  “不好奇。”

  他不能在外面叫他阿爹,只是唤他:“将军,我买一个,不戴行不行?”元策垂眼盯着她。”

  ……

  画面又一转,到了血腥味浓郁的床榻,一盆盆清水端进来,又成了血水被一盆盆端出去。

  牙齿磕碰上喉结,激起一阵不疼反痒的颤栗, 元策搁在膝上手骤然一紧:“……谁让你咬这个了?

  姜稚衣看着头顶跪在自己身侧的人,捂着脖子拼命咳嗽起来,一阵阵咳得泪花直冒。”

  “他躲不开背后来的剑,当然会伤着。

  元策跪在榻上,紧紧抱着她,低着头将下颌埋进她肩窝:“姜稚衣,你会怕我疼,是不是?”

  姜稚衣凑上前,照着他喉结一口下去。

  “若是痛就记住——”

  “你生母为保你们兄弟平安,担心被人发现诞下的是双生子,产后落下病根却不敢请医……倘若不是长安深宫里那个人,你母亲不会芳华早逝,你也本可以好好做你的沈家少公子,不必受这些苦楚,不会活在阴沟里见不了天日。

  他躺在床榻上静静睡着,忽然感觉到热意靠近。

  教头问他:“不射箭为何要戴玉扳指?”

  元策觑她一眼:“骑快了颠着你,明日腿疼得下不来地,让人以为我怎么了你。这是父亲的训练,要他像一头野兽,即便在沉睡时依然对敌自如。”

  “说不疼你又不信……”姜稚衣不知第几遍答他,“那就疼, 疼死了, 疼得想咬你!

  元策五指颤抖,后怕般拉开她捂着脖颈的手:“……伤着没?”

  “就知道你小气,我才漏夜来与你解释,我跟四殿下当真清清白……”

  姜稚衣絮絮叨叨的话未说完,忽然被他一把拉进怀里。”

  “将军,小公子尚且年幼,切莫操之过急啊……”

  军医叹着气退了出去,父亲坐在榻沿问他:“这一剑,可知道痛?

上一章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