腌笃鲜汤汁浓白,口感那叫一个咸鲜,火腿的肉质又酥又肥,却一点都不腻人,鲜味非常浓厚。
等开了院门一看,外头的人并不是裴危玄,而是马六。
……
葡萄苗种下后,酒坊那边也盖好,之后还得定酒坛酒瓶木桶这些,还得在酒坊里打口水井,这些估摸着也得一两个月。
吃过朝食后,三人蹲在门口都没说话,心里头只有一个感觉。那我晚上写两封书信,还请六哥明日帮我带回去交给我娘。
只是几天后,腌笃鲜竟卖完了。
许沁玉跟闻氏刚回,听见外头的敲门声,两人相视一眼,面上一喜,都以为是裴危玄回了。”他们决定不管多贵都想尝尝看。”
许沁玉在心底叹气声,才笑道:“六哥快进来吧。
他又不傻,当然不会卖配方,本来他娘有点心动,直到他跟他娘说清楚厉害关系。
之所以给这么多,也是她有点内疚。
第75章
看完两封书信, 许沁玉心里头暖洋洋,不管是原身的爹娘弟弟还是原身的舅舅,都是很好的人,她能做的就是连带着他们一起把日子过好些, 现在舅舅一年也有好几百两银子的进账, 可以存着租间大些的铺子扩大店面, 以后也会越赚越多,舅舅还把十分之一的分成给了母亲,母亲那边也不会再愁银子花。
不止如此,她打算每年都会给许家二房那边送个一两千两的银票。
暮食他们没吃过,不知味道如何,但想来肯定比朝食还要好吃。
许沁玉还不知她做的吃食给了三人如此大的动力,她的食肆里加了道腌笃鲜的招牌菜,一份腌笃鲜定在三百文钱,因为火腿腌制工序繁琐,发酵起来更是需要一年之久,所以价格也稍稍比其他招牌菜高上一点。
他们心里头也越发有了干劲,想要赚银钱,只有清清白白赚来的银钱,他们才好意思拿着来许记吃,他们还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尝尝许记食府的暮食。
霉豆腐他老娘也会做,齁咸齁咸又干巴巴的,吃进嘴里都有些发苦,这东西本身是下饭的,自然齁咸,可许小娘子做的木桶腐乳虽然跟霉豆腐完全不同,外表不同,吃起来更是细腻鲜香。”
许沁玉道了声谢谢,还跟马六聊了会儿。
一开始卖也就是卖给街坊邻居们,一文钱两块,虽然一大块豆腐才一文钱,一块豆腐可以做三四十块的腐乳,但是这东西需要一点香料和酒来做,自然卖的比别人家的霉豆腐贵上不少,别人家霉豆腐一文钱六七块,他家只能一文钱两块。
许沁玉看完舅舅的信,舅舅的信也很简单,是道谢的,说已经把茶摊改成烤肉摊子,每月能有赚五六十两的银子,多的时候能有七八十两,也让她不要担心家里,有他帮着照料着,让她顾好自己的身体先,以后说不定还能有再见的时机。
这份亲情又很复杂,她活着,原身或许已经死了,哪怕她不想来到这里,但到底借由原身的身体活了下去,她有些内疚,所以更想来弥补一些什么。
去年夏天时候,薛氏跟她娘家兄弟打算给许沁玉送点银票,本来加起来只有一百多两,但薛良这大半年多又赚了不少,就又添了一百两,薛氏也把这大半年娘家兄弟给她的分成都添了进去,一起换成银票让马六带给许沁玉。
最后还是马六劝说半天,他娘才打算按照配方上的配料来做做看。
他娘跟他媳妇别提多高兴,还说一定要让他来谢谢许小娘子。
现在快入夏,天色黑的晚,这会儿天边还没有彻底暗下来,许沁玉就在院子里头招待马六。”
食客们被许沁玉说的口水都要流出来,忍不住说,“许东家,那这个火腿什么时候可以生吃?
而且这道腌笃鲜每日只限量供应三份,三份点完就没有了。
她笑道:“六哥可是同上次一样?”
许沁玉笑了声,笑着笑着眼中不由噙了泪水。
马六笑道:“对, 那我还跟上次一样, 一会儿找个客栈住着,等明日许妹子写完信交给我,我在跟着头儿他们走水路启程回京。
直到后来,一个酒楼的大厨尝过他家的木桶腐乳,用它来当调料研究菜品,发现格外好吃,就来跟他买配方,还说一百两银子来买他的配方。
去许记吃的朝食还是门口八文钱一个肉夹馍,吃得三人都有点恍惚,只是摆在门口的肉夹馍都有这种味道,那里头一笼笼的奶黄包,水晶虾饺,烧麦又该是多好吃?
许沁玉看着三百两银票,心里又酸又胀。
马六从身上掏出两封书信,递给许沁玉,“许妹子,这是你爹娘还有你舅家给你写的书信,本来去年夏天时就托我给你带信,直到今年才顺利能送来。
她不仅没收,她还打算再取二千两的银票,连同这三百两都装在回信中让马六带回去。
除了这封信,信封里还有三百两银票。
爹娘在信中让她保重身体,还有几行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,一看就是小孩的自己,写的是,“姐姐,我是栎哥儿,我好想你,姐姐你等我,等我长大把你救回来。
许沁玉也是想试试,见腌笃鲜卖得挺好,今年冬天可以多腌制些火腿,到时候提前跟田屠户打声招呼,让他跟养猪坊那边说声,给她留个五百条猪后腿。”
至于这三百两银子, 她肯定不会要的,只要在信中放上二千两的银票,娘就什么都会懂,再不会惦记她没银钱花使劲给她塞钱。
许沁玉想到这里, 心里终于安定了下。
吃过的老饕都有点忍不住了,“许东家,为何你们家这个腌笃鲜就卖了几天?
得知是新吃食,经常来许记吃的老饕们自然要尝一下。
打水井也需要小工,陶齐他们三人就继续留在酒坊做工。
刚开始也就赚个几百钱一两银子,后来木桶腐乳的名声传开,附近所有巷子里的人都喜欢他家的木桶腐乳,每个月就有二三两银子的赚头。”
食客们都有些失望,知道一种美食,却无法吃到口中,这是对喜好美食的老饕们最痛苦的折磨。”
马六跟着进了院里。
最后马六挠挠头, “还要跟许妹子说声谢谢, 当初你给的那个木桶腐乳的配方, 回去后我就交给我娘还有我媳妇,让她们鼓捣,现在每个月最少都有一二十两银子的进账。
这些银票她当然不会收,之前收下那一百五十两是因她开食肆缺银钱,现在她每年光是食肆的盈利都能有五千两,今年还要开酒坊,能赚更多,当然不会再收原身娘家跟舅家的银钱。明日才启程回京城?”
许沁玉也如实告诉他们,“还请各位见谅,不是我不肯卖,而是腌笃鲜中最重要的食材就是火腿,这个火腿跟平常的腊肉可不同,需要两次搓盐腌制,腌制好还得整整发酵半年到一年,口感才好起来,要是发酵的好,两三年以上的火腿就能生吃,皮非常薄,把火腿上的外皮削掉,里面的火腿肉色泽鲜亮,瘦肉是鲜红色,肥肉又是乳白色,肥瘦相间,片上薄薄一片,入口香气浓郁。
她不是原身,但她的确接收了原身的感情,对二房那边是有亲情的。
过了没两天,又是酉时末的时候,裴家院门响起。
他们也想日日吃这样的美味朝食。
这次三人一点都没抱怨,也或许是之前整日搬砖挑瓦的已经习惯,打井挑土时候都没觉得太累。”
陶齐第一次没有反驳父母的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我们这才刚吃上瘾,还想多吃上几日来着,怎么不继续卖了。
院子里摆放的有木桌木凳,天气暖和起来后,家里人吃饭食都是在院子里头。
爹娘这封书信并不厚,只有简单的一页,却能看出许家二房对原身的感情。”
许沁玉接过书信拆开。
赚钱不易,陶齐他们三人都没舍得乱花,除了去许记吃过一顿朝食,剩余都存了起来。
马六见到许小娘子很是欢喜,都没注意到婆媳二人脸上的失望之色,马六激动道:“许妹子,我又来了,这一年我跟头儿都没跑西南这边,流放的罪臣跟犯人都发落到其他地方,一个多月前才又有一批重犯送来西南,我也抽空过来一趟。
再说了,这是许妹子给他的配方,他当然不会卖给别人,除非经过许妹子的同意。
这一尝,就知道为什么可以是许记的招牌菜了。
街坊邻居虽觉得贵,可尝过一次后就觉得是真的好吃,就有点吃不下齁咸到有点发苦的霉豆腐,再听说需要香料跟酒来做的时候,也不说贵,要是想吃,都会买上个几文钱的。
一封是爹娘给她的,还有一封是娘家舅舅给的。你这有吗?”
其实当初带着这配方回去时,她娘却觉得不就是个霉豆腐,能赚多少钱。
许沁玉无奈说,“我之前就剩一条火腿,所以这几天的食材做完就没了,至于生吃的火腿更不用想,去年腊月才腌了一百条火腿,想要生吃的话,起码得再等上两年,不过明年开了春,腌笃鲜是可以吃的,只是火腿肉还不到生吃的程度。
马六说了些京城里头的事儿, 他不清楚朝堂上的事情,也就是说说当初腹泻病朝廷是怎么派人屠杀那些灾民, 说那段时间京城里有些乱,后来好了些, 但百姓也颇有怨言之类的。
二千两,够在京城买座很不错的五进宅子,要是许家不愿意分家,这二千两银子二房可以当私房钱。
闻氏去沏了茶端了果子上来。
这是许栎,是原身的弟弟,原身流放时候他才五岁,今年已经满了七岁。
哪怕每天只卖上三份,也只能卖个六七天,剩余的火腿就够做二十份左右。
这配方要是卖出去,人家做出来肯定会垄断整个京城,到时候也就只有周围街坊邻居才继续买买他家的木桶腐乳,要是不卖配方,就算是这些大酒楼,也只能从他们家买木桶腐乳而已。
等到春末时,酒坊终于盖好,水井也已经打好,里面的酒坊酒瓶木桶全都准备齐全,就等着入了夏,野葡萄成熟,就能采摘下来开始清洗晾晒。
马六跟他娘一说,他娘半信半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