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寂之抬手，不慌不忙地帮她将金步摇扶正，转身离开前，风轻云淡地说：“想看看吗？
申时时分，秋阳微斜。
另外芥子囊里的东西，也得去‘销赃’。
这是简欢第一次见到他穿粉色衣裳。”
简欢露出个坏笑：“三天过去了，你怎么还毫无表现？”
简欢刚想回嘴，沈寂之抬手，半揽住她的腰，强硬地将她推了出去。
沈寂之侧过身来，白布里衣半解，流畅如山水画里群山走势的肌肉线条落在简欢的眸中。”
简欢本坐在桌前，见到大娘进来忙起身，走过去一把抱住，脸上带笑，亲昵道：“多谢大娘，大娘你人真好，你做的饭菜可好吃了！
少年刚练了一个时辰的剑，浑身上下如同沸腾的热水，热意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，灼人得很。”
简欢点点头，接过大娘手里的橘子：“行咧。
一旁，简欢抱胸靠在门扉，水光潋滟的黑瞳里映着床前少年的身影。
简欢捏了个指诀，金绿两色灵力一闪，带着小小一粒灵丹往院中那头井水而去，落入水中，很快就化了。”
少年的高马尾松了，散落几缕，他一手撑在门墙，一手握着门上的木质吊环，语气仿佛含了水，湿润润的：“接下来的，还不能给你看。
可眼下，她触到了。
“你不行啊，沈寂之。
果然嘛，简欢一边写字一边腹诽。
沈寂之没让她碰多久，片刻的功夫，便松开了她的手腕，退后一步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靠在椅子上，翘着二郎腿，一边等沈寂之来喊她，一边拿着毛笔写字。”
简欢下意识站直，伸手将耳后的黑发拉到耳前，遮住似乎在发热的双耳。
都从他那出来有一会儿了，但时不时的，脑海中还是会闪过那衣衫不整，腹肌半露的一幕。合适吗？
听到声音，她抬眸看去，视线就是一顿，微愣。
四周静到简欢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一下又一下。
在这里住了四日，大娘听她说要走，也有些不舍，提来一篮子黄澄澄的橘子：“哎，这些带路上吃，我老伴在郊外种了些橘子树，自家种的，可甜哩。”
按照计划，她和他打算明日一早出发回玉清。
多一分则太腻，少一分则太瘦。
一向以木簪束着的乌黑长发被放下一半，垂在身后，跟着风轻轻拂动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
有几缕落在地面，有一两道落在沈寂之身上，烙下一个个椭圆形光斑。
简欢站稳，匆匆回头，瞪大双眼：“你干嘛？
简欢的手还保持着悬在那碰他腹肌的姿势，大概顿了三个心跳的时间，她才反应过来，忙把手匆匆收回去，背在身后。”他挑了下眉。
萤火跳动着，似在亲吻山脉，那般温柔缱绻。
这会，他束着高高的马尾，额头的汗顺着精致的侧脸滑下，被午后的阳光照得玲珑剔透，一路落入少年因为练剑而微松的衣领之中。
什、什么嘛，谁要看，她还怕看了长针眼好吗！
她飞快挪开视线，落在他的脸上：“也没什么特别的，你还是继续多练练罢！”
简欢伸手，拈起如葱的拇指和食指，将他半散开的里衣给他合上，嫌弃地咦了声：“这么丑的东西，还是遮好罢，免得污了我的眼。
沈寂之大多时候穿的都是黑衣，偶尔穿穿白色和青色。
一切都得等到他把钱还了，万一中途失守，按照沈寂之的肮脏内心，说不定就耍赖皮不还钱了。”
简欢站在窗前，目送大娘扛着铁锹，拎着袋草木灰离开，思索片刻，从芥子囊里拿出一颗小小的丹药。
沈寂之低下头，下巴轻抵在她发顶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，慢慢地问她：“那这样呢？
但从那之后，就没再见过。
忽而，光斑似被风拂过的水面，猛烈地晃动了一下。”
“是么？
黑衣松垮下来，他两手轻握衣领，往肩下一扔，长手伸直，外衣袍子便离了身，现出轻薄一层的白布里衣和裈裤。
沈寂之有专门的练剑服，就是当年在楚府，为了找回丢失的楚楚时，楚家管事给他们送来的夜行衣。
她得守住。
可是，一百万的话，值得两人改道。
简欢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，眨了眨眼睛，又眨了眨眼睛。”大娘拍拍简欢的肩膀，“我得去田里看一看，就不送你了。你走的时候，把家里院门带上就好。”简欢轻哼一声，带着几分小傲娇，“照你目前表现，你没什么戏的。
也是，一个从小就在市井混的穷人家孩子，甚至还在青楼跑腿过一段时间，不懂才不正常。
“嗯啊。
第89章
小窗前的旧黄色竹席被放下，院里的红枫只剩模模糊糊几丛树影，如火的色彩被隔绝在外。
忽然间，一颗灵石从后头抛了过来，眼看着就要从简欢面前落地。”沈寂之若有所思地看着阳光笼罩下格外鲜活亮眼的女孩，忽而浅浅勾了下唇角，迈步朝简欢走去。
沈寂之侧对着简欢站着，如竹的十指细致耐心地将腰带一点点解开。
沈寂之慢条斯理地问道：“如何？”简欢默默挪开视线，从墙上跳下来，问他，“那我们先去九州城？
半掩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，简欢住的卧房刚好能从窗看见前院。
此次来宁漳城，两人都有领门派的玄武单，玄武单成功完成，要去兑换灵石。
清冷中带着几分桃花灼艳，像是桃中妖，轻而易举勾人魂魄。
她动作幅度有些大，发髻上别着的金镶玉步摇银丝坠跟着晃，微歪。”
沈寂之轻呵了声：“我今日可算见识到，什么叫睁眼说瞎话。”
沈寂之眉轻轻一挑，虽没说话，但简欢看出了他的眼中之意。
哪怕两人共处一室，但沈寂之向来很注意这一点，从未在她面前衣衫不整过，都是遮得结结实实的。”
“是吗？
因着他侧过身，原先笼在他发间的光斑，挪到了群山之上。
来人一身粉衣，粉色偏淡，衣领上绣着几朵颜色要艳一些的桃花。
宁漳城地方到底不够繁华，好东西也卖不了高价。
她捞到灵石的刹那，另外一只手，落在了沈寂之滚烫的掌心之中。”
简欢心跳漏了好几拍，热度似乎从沈寂之身上传来，涌入她的体内，红了她的耳尖。
不成，不成。
秋日的午后，总是宁静的。
待想清楚他话中含义时，轰得一下，她的双颊和院外的红枫一样红。”
“好吃就行，好吃就行。
说要整理行李，但其实简欢的东西不多，一盏茶的功夫也就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简欢的呼吸停了半拍，眼观鼻鼻观心，忍着往后退的冲动，抬头挺胸，理直气壮：“看你刚刚那样还以为你身材如何之好，但现下看来——”
她低头看了眼，眸中水光更盛了几分，但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”简欢交代道，“我回去收拾行李，你也是，收拾好后就启程。
夜行衣一身黑，布料算不上好，也没有任何绣样花纹，沈寂之便拿来练剑时穿。
旧黄竹席破了数个大小不一的洞，午后的秋阳从洞中光明正大地瞧进来。
简欢被烫了一下，用力抽回手，绷着脸：“你这样的话，就更没戏……”
她到喉间的话，因着沈寂之接下来的动作，硬生生被吞了回去。
她强装镇定，声音有些干：“不如何，也就那样。
各种泡灵澡的灵药，有助于修炼的灵草，都买了一些。前期投资嘛，等她到了元婴期，能赚到的灵石肯定比金丹期多。
简欢走了几步，想了想，回过头来，下巴一扬：“喂，沈寂之。
他他他他……他居然拉着她的手，放在了他的胸骨以下……
沈寂之身姿清隽，穿着衣服时其实看不太出来，那藏在衣裳之下的流畅曲线。
风吹过，划过一道残影，下一瞬，沈寂之出现在简欢面前。
结实紧致的，让她想起买猪肉时，看见的那分外漂亮的排骨。
可能没有延年益寿的效果，但庇护大娘一家身体康健，远离病痛，还是没问题的。
简欢知道这身衣服，是在暗殿中一个账房先生那缴获的。
她顿了顿，在犹豫要不要捡之时，手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，捞起了那一颗灵石。
当年她刚认识沈寂之的时候，就觉得他这个人道貌岸然，别看面上清冷贵公子的模样，但内心极为肮脏。
光斑拉开一条光柱，无数尘埃在其间盘旋萦绕，像小小的萤火。”
他刚好要换衣服。”
落下这句话，门砰地一声被阖上。”
沈寂之没有异议，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。”简欢过完嘴瘾，笑眯眯地抛下最后一句话，脚底抹油就打算溜。
简欢也只是当年，偶然瞥过一眼。
“那些饭菜可不算。
落下最后一笔，简欢用清洁术把毛笔洗干净，放进芥子囊。
自从闭关出来，身上有了不少灵石后，简欢倒也没太亏待自己。
这不，他现下，露出了皮囊下的真面目。”
沈寂之：“怎么？
沈寂之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，身上恢复清爽，他颔首：“行。
简欢瞪圆了双眼，一时之间彻底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