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不含糊，逼近撂话：“自愿也好，马前卒也罢，这就是我应得的。
他答应，伸手碰了碰她的脸，“好，等我明天处理好工作后，陪你回去住几天。他瞅了姜宛繁好几眼，靠近了些，悄声问：“姐，姐夫不是真的出差吧？没把你当一家人？想着顺路，反正我也得回店里。”
卓裕往前一步，目光咄咄紧逼，“我怎么了，重要吗？
“喂……”卓悯敏手如机械，点了几下才按准接听键。”卓裕答：“老卓有亏在先，但他的结局已经够惨烈。我上的大学，选的专业，我喜欢做的任何事，他最后都选择了默默接受。”
“他那么能忍，忍了这么多年，万一这一次又给忍了回去呢？”
卓裕进屋，站在玄关处，连鞋都没有换。
每一秒沉默都在榨取氧气。”向衿心疼她的小奥迪，“车不是白撞了。卓悯敏端着一盆花苞最好的垂丝海棠进屋，打算摆去书房。您回回拿陈年伤痛‘无意’展露，挑着我最软的那根神经反复摩擦折磨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也失去了父亲，怡晓没有了爸爸。”
卓裕不想绕弯子，顺着她的话反问：“姑姑是不是觉得，我这个人，在你划定好的时间里，必须在‘兆林’恪尽职守，按点打卡是吗？你要继续走那条路，能有现在风光？
卓悯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慌乱，当一个人，摒弃情感，就事论事时，事态就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而去了。”姜宛繁越描越黑，手一挥，“不跟你说了。”
“我是上梁山。我跟你说啊，丹丹也是这样觉得的，别看她啥都不问，刚才在厨房我偷听到她跟老姜说话。”
唇舌如战，硝烟无声弥漫。
……
“你确定这样做有用？”
自始至终，姜宛繁任何抱怨憎恶的话都没有过，但这句“想回家”，却让卓裕的心被磨成了一张粗粝的纸。！”
“说你喜新厌旧，对姐夫失去了兴趣。”
姜宛繁面不改色，“没，别瞎猜。
姜宛繁心里也没底，“孤注一掷吧。”
卓裕冷静到近乎绝情，一字一字刨了自己的心。我不是来算账，我只是来提醒，彼此该有的自知之明。我认这张牌，是因为老卓对不住你，是因为我想弥补，是因为，在我记忆中，你实实在在地对我好过。”
第二天，两人的作息与往日无疑，卓裕去公司，姜宛繁说晚点去店里。
火光把脸庞映得像打不匀的光斑，姜弋左耳上的骨钉像一颗星。
卓裕出门，还没开到公司，姜宛繁给他发了条短信：
“我回霖雀了。”
卓悯敏胸口起伏，精致妆面失了光彩，整个人都在抖，“你今天是来算账的。吃早饭了吗？再多听一次当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，都会翻脸的那种。”姜弋深信自己的直觉。”
卓裕心口一窒，膨胀的气球被一针扎爆，亦如最后一根稻草被折断。”
卓悯敏笑容失敛，“你这是怎么了？没有给你优渥的薪水？姜宛繁心猛地一跳，真这么准？”
高速入口路边，白色车里，向衿边解安全带边问。”姜宛繁笑了笑，脸色仍是失血一般的白，“女孩子面子薄，你是当哥哥的，要包容。
林延声音慌乱，“妈，妈妈妈，你赶紧找一下大哥，他，他怎么写了辞、辞职信。”
卓裕的眼眸清亮如解冻的溪水，冷肃，却也是极致的淡然。她的反应没有任何异样，像无事发生。”
卓裕“嗯”了声。”
“但你没这个义务。”卓裕心头的火一茬茬地往外拱，“任何人都做不了她的主。到了晚上，姜弋还升起一堆柴火给她取暖，“姐你感冒了吧，鼻子都堵了。
姜弋打招呼，“阿率。”
姜大仙掐指一算，“还有，姐夫应该马上会来找你。他低了低头，再抬起时，没有一点让步与犹疑，“话到这份上了，姑姑，再直白就没意思了。”
“肯定是。”
“没什么意思，就是给您提个醒。
“你别去说以璐了，是我自己答应送她去酒吧的。抬头一看，不是。”
卓悯敏忽然反应过来，但还是不甘心地要一个明白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卓悯敏冷呵，“这些年，‘兆林’给你的不少，你不用现在给我扣帽子。”——
“你别忘了，你父亲在世时，就把你的滑板给砸了。
“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？他违反法规，没个好下场，那是他已经得到的惩戒，就算是等价交换，老卓抵了一条命，你再要，他也给不起多余的了。您既然握着自以为是的感情底牌，就要遵守好感情牌的游戏规则。”
倒没觉得什么不适，姜宛繁伸手靠近火堆，上下翻面着掌心。
他没有犹豫，在下个红绿灯调头，径直往反方向驶去。院子里的花草攒齐了花苞，凝着欲滴的露水，一派大好光景。”
“说什么了？没有让你入股分红？”卓裕冷着语气，在这件事上，他的耐心已经磨到了极限。”
卓裕抬了抬下巴，“是来让你知道，我留在这，是顾及着情分，你的所有欲盖弥彰，我都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喏喏喏，我就说你们吵架了。
卓悯敏甚至看不清卓裕的脸，脑子嗡嗡作响。
手机在桌面震了又震。”
“难不成是我逼你的？”姜弋笃定，“你脸上写满了心事，一点都不精神。给的是不少，但我付出得也足够多！”
“从我告诉你，我有喜欢的女人那一刻起，姜宛繁就不是你能左右的人。
卓悯敏终止这个角度的对话，大声呵斥：“难道‘兆林’没有给你发展平台？”
卓裕说：“他是不赞成我滑雪，打过，骂过，但他从来不会，真正折损我的选择。”
姜宛繁认真想过这个问题，“那只能证明，这车撞得不够狠吧，下次再换个别的。姑姑，我自认为，这些年，我对你，对公司，不讲功劳也有苦劳。
卓裕瞥了一眼，默然转身欲走。”
向衿愣了愣，然后无奈一笑，“你是真腹黑。她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司机，也没有义务伺候好乱七八糟的亲戚。
“真没吵。难道我不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好？”
姜宛繁哭笑不得，“就算是，为什么是我的原因啊？
两人之间陷入安静。你也应该明白，你屡试不爽的底牌是什么。”
卓悯敏慢慢放下垂丝海棠，置于桌面时，花盆底座压到手指尖，一丝尖锐的疼痛反复跳跃。”
—
霖雀地处Z省以西，山多气温低，回来这边还得穿棉衣是姜宛繁没想到的。”
……
春日晨光，随着时间推移，不疾不徐地编织出一道磷光细闪的网。”
话落音，院大门“嘎吱”一声，是有人进来的推门声。你俩是不是吵架了？
卓悯敏不明所以，仍维持着好心情问：“诶，怎么没去公司？
阿姨开门惊讶，“咦，这个点过来了？
直到姜宛繁开口，很小的音量如往他心□□出一箭，她低声说：“我想回家了。”姜宛繁长吐一口气，“好了，车给我吧，这两回多亏你帮忙，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