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　　她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很新颖。

　　陈修泽转脸，看向她旁边那个保镖。

　　他又将消音枪放回。

　　也因此，后来的陈修泽，渐渐成了阿贤等人的“大哥”。她哭起来极惨，泪水不住地往碗里滴，警察被她哭到头疼，又看她可怜，好不容易哄好她，草草搜查摊位，自然没去细看女孩挡住的料桶，落荒而逃。

　　他一开始做的是体力活。更不要说陈修泽性格谨慎，之前被捉进监狱几次，也有了应对经验。其实她跟着孟久歌那几年，身体早就坏得不成样子，只能用奶粉和牛乳来喂孩子。

　　陈修泽就当还了她之前无意间的帮助。”

　　“别再让我听到你去吓唬清芷，”陈修泽平淡开口，“否则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女儿。一月中也难见荤腥，馋得弟弟妹妹难受。”

　　陈修泽问：“好吃吗？

　　女孩哭得抽抽噎噎，警察不得不低头来哄。”

　　“我倒是想问问你，”陈修泽平和地说，“谁允许你去见清芷？

第38章 前缘

　　父母去世后, 陈修泽离开了学校，开始打工。”

　　女孩摇头：“不要了。”

　　苏俪俏泪痕涟涟，惨痛问：“你到底要做什么？

　　第三次被抓到后，陈修泽在监狱中结识了阿贤。”

　　也不知谁教她这个词，把陈修泽逗笑了。

　　既然引起警察怀疑，摊位自然不用再摆了。

　　不过这个小女孩帮了他们一把，陈修泽记住了，他不是喜欢欠人情的性格，让阿贤打听一下，知道对方叫方清芷，父亲跟着陆家做事。监狱里没别的东西, 陈修泽一拳一拳砸得那两人没了声响, 莫说瘸子了, 砸到他们连哀嚎都发不出。

　　原来是小孩被警察吓到了。陈修泽来的时候，孩子刚喝下去，哭闹不休，打着嗝。

　　陈修泽拄着手杖，站在客厅中，让人把孩子抱走。孟久歌。

　　“算起来，你是我养父的太太，我应该也叫你一声师母，”陈修泽说，“我也体谅你是个女人，年纪轻，养姘头的确也不算什么。”

　　“你这样的人不适合教育养父唯一的女儿，”陈修泽说，“我已经找好继续照顾她的人，今后，只要你不生事，每周，她都会在你这里住两天。

　　那俩人打不过陈修泽, 大声嘲讽地骂他瘸子, 吐唾沫。

　　陈修泽愣了愣，只觉得这孩子挺可怜。

　　一个念小学模样的小女孩背着书包过来，恰好坐在靠近摊位下卤料桶的简易桌子上，遮盖得严严实实。

　　不幸的是，阿贤问出名字的那天，她爹刚出意外死了。

　　苏俪俏尖叫一声，扑过来要抢孩子——她哪里有什么力气，只看着陈修泽让人把孩子抱出去，她泪水涟涟，问陈修泽：“你到底要做什么？她将干净的钱递给陈修泽：“哥哥，我想要一碗面，加鱼丸和卤鸡蛋。

　　他也帮不了什么，至少不能让她的爹再活过来，只托人辗转同陆家那边讲了讲人情——这一点人情的确有用，陆老爷子给了方清芷一家人丰厚的抚恤金，还有一套小房子。

　　也是那时候，阿贤问他：“兄弟，哪里混的？

　　陈修泽和阿贤草草学了车仔面的做法，简单熬汤汁，就开始装模作样地“做生意”。”

　　陈修泽冷淡，不太理他，说自己什么都不混。外面的警察好似没有听到, 仍旧在饮茶聊天嗑瓜子，就算监狱里真打死了犯人，也不过是抬出去草草烧了。

　　不过那时陈修泽仍旧不得重用，某天，他忽然被孟久歌叫走，要他去北角支一个摊子卖车仔面——名义上卖面，实则是避人耳目，同人接头，拿钱。

　　苏俪俏要去扒陈修泽腿，心疼地看着被陈修泽碾断指骨的情人，又被人急急架开。

　　陈修泽只看重能得到多少东西。

　　陈修泽不能看弟弟妹妹挨饿, 他思维灵活，同人一起做走私生意, 将香港的手表带到内地去售卖。”

　　彼时孟久歌还没有彻底成名，他上面还有一个，是他的师父。陈修泽暗地中摸到枪，此时，小女孩哇地一声哭起来，把那两个警察吓了一跳。

　　阿贤双手难敌四拳，他被人打得极惨。

　　他来得匆忙，苏俪俏正在用奶瓶喂孩子喝奶粉。

　　阿贤问：“那你要不要来我这边做事？这些年来，看在养父和孩子的面子上，我对你的事，也的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　　陈修泽头脑灵活，他识字，读过书，比阿贤等一干只念了小学甚至小学都未读完的人多一分优势。

　　陈修泽面色自若地煮着味道寡淡的面，阿贤忙忙碌碌地拿筷子去搅动锅里的东西，谁也不知摊子下放卤料的桶中还有一个暗格，藏着一沓一沓的钞票。”

　　警察已经接近了，狐疑地盯着他们。

　　陈修泽第一次见识到小孩眼泪和哭闹声的重要性。”

　　苏俪俏跪在地上，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被抱走，崩溃到揪头发，不说话，只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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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陈修泽拄着手杖，缓慢离开苏俪俏的家，孩子已经被抱走上了另一辆车，司机替他打开车门，而陈修泽没有上车，抬头望了望太阳。

　　也像，陈修泽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清芷那日。

　　等阿贤看到警察时，再走已经来不及了。

　　陈修泽一拳打在要抠阿贤眼珠子的那人脸上。陈修泽猜测她家境应当不错，大约是富人家的小孩。她看起来同永诚差不多大，不过要比永诚规矩多了，只老老实实地捧着碗吃面——

　　那面滋味寡淡，她不讲一句难吃，只认真地咬着面条。我跟孟哥，你知道吗？

　　陈修泽去工厂里, 一月能拿到两千元, 勉强够弟弟妹妹穿衣吃饭, 也只够最便宜的东西果腹，偶然间遇到个弟弟妹妹生病，连看医生拿药的钱都付不出。

　　小女孩很乖，背着双肩包，辫子上也系着蝴蝶结。

　　如此开了一周，背地里，警察也注意到他们的摊子。

　　阿贤跟着孟久歌，也做走私的生意，不过动静要比陈修泽这种大多了，不止倒卖手表，还有收音机，电视，碟片机……赚得也多。

　　女孩哽咽着吃完剩下的面，面碗空了，陈修泽问：“还要一份吗？

　　恰好四个人被关进同一间牢房，除了陈修泽外, 另外三人是打架斗殴。

　　陈修泽沉默地接下这钱，煮面，捞起，放进大瓷碗中，又浇了点潦草的汤汁，阿贤熟练地夹上鸡蛋和豆干。

　　家里面送弟弟妹妹们上课、煮饭洗衣扫地的任务落在陈启光和温慧宁肩膀上，由他二人分担。”

　　保镖痛到不能出声，陈修泽走过去，踩在他手掌上，面无表情地碾磨，冷静听他叫喊。

　　苏俪俏俯在地上，撕心裂肺地叫：“阿忠——！

　　警察也在这时走过来，警告陈修泽和阿贤不许动，他们要例行搜查。

　　利益至上。

　　“既然被苏夫人看中了，你就好好地当她契弟，”在保镖痛到喘不过气时，陈修泽终于移开脚，他对脚下的人说，“你那些泔水般的脑子，只用在床上即可，别撺掇着苏夫人干蠢事。一开始是给人做，后来陈修泽自己干，终于能让弟弟妹妹吃上肉。

　　会晤结束后，陈修泽让司机开车，去苏俪俏那边。等陈修泽渐渐做起来的时候，就已经买通了警察，严查的时候向他们通风报信。

　　今日阳光灿烂，金澄澄的一片，很像那天——

　　像小清芷独自来他摊位上吃面的那天。这个生意赚钱快，但危险性高, 被抓了也只能自认倒霉。”

　　陈修泽手持手杖，一记砍到苏俪俏保镖膝盖，只听骨头碎裂声，对方惨叫一声，直挺挺跪在地上。

　　陈修泽把阿贤拉起来。面摊生意不好也无所谓，难吃也无所谓，毕竟倘若引了许多客人来，反倒影响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