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睫颤动几下，她睁开眼，清晰地看见面前那张放大的俊脸，齿间溢出轻声的呼喊：“陆宴臣。

　　怎么会……

　　姜予眠讷讷地望着屏幕，扣拢手指，忽然连键盘都不会敲了。”

　　她很乖，抬头坐起身，自己打开车门下去。

　　白天没睡午觉，刚才玩累了，坐上车摇摇晃晃就犯困。

　　以及，风平浪静的外表下，掩藏的灾难。

　　他的短发细而浓密，不偏硬不偏软，摸起来手感舒适。

　　自己送上门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，毕竟是女孩子，又是第一次，姜予眠在屋里徘徊几步，最终决定留在自己房间等。

　　女为悦己者容，在坦诚相见之间也要注意过程。”

　　姜予眠自告奋勇：“我帮你吹吧！

　　现在做什么呢？

　　他人高，只能坐着，姜予眠站后面吹。

　　今天的浴球是粉色，化开后，水面浮起一只奶白色绵羊。

　　那段简短且毫无意义的语音，播放记录——3675次。于是她在一排颜色和款式各不相同的睡衣之间，拎出了一件宽松睡裙。

　　还记得新年来临那天，陆宴臣为她点燃一场绚丽的烟花，告诉她，当年没说出口的话不是道别，而是等她长大。

　　姜予眠合上电脑，乱七八糟的心思早没了，只想去见他。

　　猝不及防被倒打一耙，陆宴臣气笑了：“自己突然跑过来抱我，还说我不正经？

　　更何况，对方是喜欢她的人。

　　她害羞，一直没敢跟陆宴臣对视，因此没发现男人眼中的情.欲早已被另一件沉重的心事覆盖。

　　怕姜予眠冷，陆宴臣提醒老赵。

　　热气浸润过的脸蛋白里透红，少女天然唇色偏红，这会儿像是水光里走出来的妖精，漂亮又充满情意的眼睛，精致的眉眼生出几分介于成熟和少女之间的魅。

　　从下车到回到房间那段长长的路程，姜予眠已经彻底清醒。”陆宴臣不慌不忙把她的带偏，“上面不行。姜予眠用手指捞起，全部存放到盒子里。

　　到达目的地，车子缓缓驶停。

　　他脱下大衣，撩开深蓝的毛衣衣袖，擦伤的痕迹早已结疤脱落，自动愈合，然后手肘撞击最狠的地方，留下用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
　　姜予眠左顾右盼，发现桌上的笔记本电脑，干脆坐过去办事。

　　干坐着容易紧张，脑子里全是陆宴臣以唇渡酒的画面，毛茸茸的睡裙都快被她手指攥成团。出去之前，她伸手取下发圈，柔软的长发自然散下来，披在肩后。小手搭在他身前，脸蛋蹭过柔软的衣料，十分依恋的姿态。”

　　陆宴臣没怀疑，笑着说：“头发还没干。

　　陆宴臣把她送到房间，姜予眠率先出声：“我先去洗澡了。

　　睡迷糊的姜予眠感受到熟悉的气息，主动往陆宴臣身边靠。”

　　“抱抱是很正常的事。睡着的半小时让她恢复了精神，牵着那只特别有安全感的手，就想到在俱乐部讨论的话题。

　　姜予眠做好了迎接新体验的准备，在浴室磨蹭了会儿才出去。

　　随着时间流逝，距离青山别墅越来越近，车内的温度似乎逐渐降下来。

　　她以为，陆宴臣是在哄她。

　　啊啊啊——

　　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
　　“你不正经！

　　他也回去洗漱了么？

　　她好奇的是，陆宴臣保存这段记录干什么呢？

　　就在他不甘抽回的时候，姜予眠醒了。

　　幸好还有两公里就到了，之后他再开去修检就行。”

　　他知道陆宴臣是不忍吵醒姜予眠，可惜暖气坏了，姜予眠感冒没好，受不得凉。

　　之前觉得，只要掩藏好，不让她发现就没事。

　　当初她很清楚地感知到，那个阶段的他们无法走到一起，所以她狠下心打破固有关系，努力改变自己，期待蜕变后以全新的姿态相遇。

　　镜子里的少女，期待又羞涩，是男人看一眼都会着迷的模样。
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见陆宴臣没有吵醒姜予眠的意思，老赵小声提醒：“陆先生，要不你抱眠眠小姐回去吧，这车的暖气出了问题，开不了。

　　当初在陆宴臣的办公室，她一时兴起跟Star毫无逻辑的聊天语音保存至今，是谁的刻意为之，毋庸置疑。

　　或许是从他第一次背她看星星起，又或许是在路上捡到她起，姜予眠依偎在他怀中许多次。”

　　姜予眠走后，陆宴臣转身回了主卧。

　　泡完澡，姜予眠顶着丸子头站在镜子前，没扎好的几缕碎发湿了水，并不影响。

　　那这种事她应该在房间等陆宴臣来找她，还是自己过去呢？

　　“你下去。

　　吹风机嗡嗡，谁也没说话，头发快干的时候，姜予眠故意使坏在他头顶揉了两把，结果被人精准扣住手腕，不得动弹。

　　没有拒绝陆宴臣的亲近，是因为从始至终，她都没有真正放弃过，才会一次次配合，制造相处的机会。

　　她哼哧抗议：“只许你摸我，不许我摸你，霸道。

　　后座的姜予眠还睡着，老赵一扭头就见陆宴臣让他噤声。”男人头微垂，浓黑的睫毛遮盖住布满挣扎的眼睛。”男人眷恋的手指在她脸颊流连，“到家了。

　　不出意外，她找到了那条特别的录音。

　　次卧，姜予眠脱下厚实的外套，在衣柜前徘徊。

　　老赵轻脚轻手下了车。忽然就有点明白，陆宴臣为什么总喜欢揉她脑袋。

　　陆宴臣绕过来，左手牵起她右手，带她往打开明亮灯光的家里走。”姜予眠据理力争。”

　　上面不行，下面行？

　　比她还晚？”

　　“可以摸。

　　“我说的也是很正常的事。

　　从很早之前陆宴臣就知道，姜予眠很信任他。

　　卧室散布着暖气，没有陆宴臣的身影。”

　　陆宴臣松开她：“去吧。”

　　这倒是第一回。

　　陆宴臣伸手，右手穿过她腿弯，然而车内面积狭窄，他没办法集中一只手的力量抱她出去。”姜予眠脸一红，抽出手，把吹风机一并带走。

　　不等他开口，姜予眠像一道影子闪过去，扑进怀中，双手紧紧圈住腰。

　　绑定LuckyStar的电脑弹出圆头圆脑的图片，姜予眠灵机一动，找出陆宴臣白天递给她的U盘，里面包含初代Star的数据。

　　夜景在车窗外飞速闪过，陆宴臣任由她靠着，勾起一律发丝在指尖缠绕。

　　擦头发的动作因她而停止，陆宴臣不明所以，低头问：“怎么了？

　　认真驾驶的老赵这才注意到，车里的暖气似乎出了问题，尝试两次没能重新开启，只能作罢。

　　主卧被推开时，陆宴臣身穿浴袍，用干燥毛巾擦着湿润短发。

　　老赵出于关心，却不知陆宴臣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握拳。

　　去年重逢的那场学术交流会，她故意穿了优雅知性的鱼尾裙，就是为了让陆宴臣看到，自己长大了，再不是曾经那个跟他相隔鸿沟的小女孩。又没什么特别内容，只是最平常不过的聊天，还是跟机器人……

　　抱着好奇的心态，姜予眠查阅这条语音，一串数字跃入眼帘，她愣住。

　　陆宴臣在别墅单独给她装修了衣帽间，她嫌麻烦，常穿的睡衣还在挂在房间。

　　她以为，陆宴臣是在这一过程中被自己吸引，事实却比这更早。

　　陆宴臣没有拒绝她的好意，姜予眠很快拿回吹风机，调节到适宜温度。

　　不是她赌赢了人心，而是陆宴臣克制隐忍，给她成长和自由选择的机会。

　　直到此刻才意识到，她那么信任地靠在他身边，躺在他怀里，他却没办法把她抱起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怀里的人摇摇脑袋，“就是突然很想……听听你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