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走了多久。”
“容公子这手丹青之作，若非无意此路……哎，堪当当世丹青大家。
然而他说话时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，透着野性的随意，完全中和了那股子温柔，啧了声，“你呀整日埋头搞修复，能知道什么。
下意识加快了速度,待到突破那道刺眼的光芒后。
容怀宴神色微变，快走两步，幸而及时接住了她的细腰。
顾星檀看都不看一眼，提着长长的裙摆，直奔二楼画室。
周鹤聆提到的画家，是本次画展的主要负责人俞舟安，此时，他正站在尽头那副C位的画作，与一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的女人相谈甚欢。
顾星檀扫了眼那副落款了‘容怀宴’的杜若图，红唇翘起一点弧度，慢悠悠道：“难得吗？”
顾星檀：“……”
回到枫湖居后，顾星檀强忍着怒火，狠狠泡了超级奢华的澡，也没消下去几分。
浓稠的血液。”
画画？
她仿佛毫无察觉，用力沾足了浓稠的墨汁，在雪白的宣纸落下一笔。”
话落，最后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结论：
“所以，你爱上他了。
顾星檀视线定定地落在左侧笔架，一只只粗细不同的画笔，排列清晰。
而后似若无其事地扫了眼怀表里的时间，重新合上。
顾星檀才看到和俞舟安聊天的女人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——
入目便是唐旖若那张含笑的脸。
一滴。
明明穿着极为单薄的真丝睡裙，却开始浑身慢慢冒出冷汗，这是她清醒时，第一次这么仔细地去看这些笔。”
这什么鬼才逻辑？
原本眼底藏不住胜利者优越感的唐旖若，表情僵了秒。
微凉的触感一瞬间从指尖席卷了全身，顾星檀停了许久，睫毛胡乱颤抖，一狠心，用力攥住了一支笔。
顾星檀语调带着点懒散的漫不经心。”
一路互相吐槽着找到画展所在的位置。
这时，跟周鹤聆寒暄完毕的俞舟安意外看着她们，“原来两位认识，倒是省了介绍。与周鹤聆在门口汇合，微微抬眸，望着这座极具西式风格的建筑物，“陵城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画廊？
“是他。”
随后对周鹤聆感慨道：“这次多亏了唐小姐肯临时割爱，不然大家不知何时才能得见容公子一副丹青作品。
对哦，她准备画画的。
仅穿了件单薄睡裙的少女，坐在化妆镜前，潮湿的睫毛垂落间，映下浅淡影子，指尖捏着梳子，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及腰的长发。
忽然，前方不远的出口光线逐渐亮起。
周鹤聆坐在副驾驶，欣赏了两秒。”
周鹤聆依旧是那身天青色长衫，不过是加厚过的，边缘还有一圈毛茸茸的兔子毛，长发随意披散着，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温柔的男人。
冰凉柔嫩的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金属表壳上镶嵌着的红宝石，忽而低笑了声。
最后看了眼那副色彩极淡的《杜若图》。
顾星檀觉得荒谬至极。”
顾星檀趁着红灯踩下刹车后，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他：“我才没有。
顾星檀凉凉地睨着他，不甘示弱：“你这年纪轻轻开始每天听曲喝茶养老的早衰人士，有什么资格说我。
她自己画！
然而。
容怀宴推开半掩的画师门，入目就是这么一副狼藉画面。
“不，不要……”
顾星檀陡然松开画笔，不断地往后退，纤细藕臂不小心扫过桌面上的砚台。
顾星檀原本慵懒散漫的表情，终于淡了下来。
声音拉回了顾星檀一点思绪。”
第24章
“高烧”
“滴答——”
“滴答——”
水滴声有规律地在耳边响起。”
“像这种废纸，枫湖居外面的可回收垃圾桶里一堆，唐小姐随时可以去捡，当什么宝贝。”
作为容怀宴的正牌老婆，让他帮忙补个画意都公事公办的谈钱，别的女人过个生日，他都亲自画一幅画相赠，她生气是应该的吧？
原本安静坐着的少女，蓦地起身，一把将象牙白的梳子丢到桌上。”
说着，朝着顾星檀勾了勾手指。”
“生气也是爱情的开始。”俞舟安寒暄道。”
“这是我师妹顾星檀。
周鹤聆最后慢悠悠补刀：“恼羞成怒。”
唐旖若清楚顾星檀此次前来，是为了手里那副未补全画意的千年古画。
……
回去途中。”
就是有点晦气。
忽然。”
“走吧，师兄带你涨涨见识。
顾星檀抬起一双没有神采的水眸，红唇张了张，刚想开口——
忽而眼前一黑。”
“小周先生，顾小姐，欢迎两位。
师兄妹对视一眼。
决定先准备好砚台、以及纸墨。
听到顾星檀的自我分析，周鹤聆倚回靠背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，狭长眸子意味深长：“哦。”
众所周知，容怀宴擅一手丹青，精妙绝伦，可已经多年不曾有人请得动他执笔，画作也极少流出，即便是早期作品，也极为难得，甚至从未公开展览过。
室内陷入寂静。
静到仿佛能听到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。
他缓慢走近，声音是又低又凉的清透：“在画画？
在一片黑压压的浓雾之中,顾星檀无意识地顺着水滴传来的声音，漫无边际地一步一步往前走。”
“以你平时的性子，可不会搭理那位唐小姐的挑衅。
周鹤聆带着顾星檀上前，神色自然：“俞大师，好久不见。
而一只细若无骨的手腕沿着椅子扶手无力垂落，血珠连接成线,绵绵不绝地沿着苍白指尖,滴到散乱一地的几支画笔上。
黑色地板上铺满艳丽到近乎妖冶的鲜血。”
果然。
另一只手，极缓极慢地去触碰离她最近的那支画笔。
很快将雪白的宣纸浸得透湿。
俞舟安对容怀宴的画推崇至极，还拉着周鹤聆和顾星檀一起品鉴。
仅开了一盏壁灯的主卧内,光线昏黄。
顾星檀表情看似平静，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那副容怀宴亲手所绘《杜若图》。
她眼瞳逐渐聚焦。
似乎是在聊这幅画。
红唇紧抿着——
容怀宴不给她画。
一只纤细的小手撑在桌子边缘，指尖因为用力掐的泛着苍白。
发出‘砰’的一声响。
顾星檀闭了闭眼睛，避开了点视线。
那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慌。
浑身颤抖。
原本因为生气而活蹦乱跳的心脏，不知不觉地，逐渐变成了心慌。
“也是机缘巧合，前几年我生日，容哥提笔以我的名字，画了一副杜若图相赠，不过如今他极少给外人画画，作品传出来的少也正常，颇为难得。
滴答。
准备就绪。
发出沉闷声响，墨汁四溅。
轻若无物的画笔，在她手中，此时却仿佛重若千金，光是拿起笔这一刹那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贝齿紧紧咬着下唇，完全感觉不到，柔嫩下唇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斑斑咬痕。
多年后，她第一次画画，就得用最好的墨和砚台。”周鹤聆忽然开口。”
顾星檀路边停车——
请他滚。
即便是隔着布料，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掌心那不正常的滚烫温度，男人清隽眉心折起，语调染着几分沉沉冷郁：“你发烧了。
宽大的木质桌子前。
一滴
肆意蔓延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”
‘外人’这两个字咬的很清晰。
滴答。
仿佛正陷入极为恐怖的梦魇中。
滴答——
“血、好多血……”
“不……”
少女纤薄柔弱的身体蜷缩在偌大的床上,剔透的泪珠大颗大颗从眼尾溢出，睫毛都被润得湿漉漉。
这时。
顾星檀颤抖着指尖，望着那滴浓稠的黑色墨汁，慢慢坠落，视线蓦然混沌，天旋地转间，她眸底的黑色浓墨划过痕迹，变成了猩红的血色。
画笔被鲜艳的血泡透,连笔杆仿佛都渗透进去血纹,永远都洗刷不净。
淡淡的清香仿佛可以让人平心静气。
顾星檀冷着一张小脸，油门踩得很死，若非速度平稳，就这表情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开的是生死时速的跑车。
歇战。
唐旖若不知何时，走到了顾星檀旁边，最后一句声音很轻，“顾老师应该也很清楚吧，不然怎么会来寻俞大师。
怔怔地低头看着溅到了雪白踝骨上的墨汁。
倒是唐旖若主动打招呼，依旧是往常温雅清丽：“顾老师，真巧。
忽而幽幽道：“小师妹，你有没有闻到车厢里一股子酸味儿，吃醋了？”
这还没醋，周鹤聆苍白的指尖去碰前面垂落下来的那枚雕工精致的玉貔貅车挂，随口闲谈般：“吃醋是在意的开始，在意是喜欢的开始，喜欢是爱的开始。
想到方才她和俞大师聊天的画面，顾星檀漂亮眸子微微眯起。
刚打开书柜，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桐烟徽墨，以及一方云纹端砚，这方砚，据说当年在国外被拍卖时，是被一位神秘华国人高价拍走，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容怀宴。
砸到木质的地板。”
“却是挺巧。
满目猩红。
顾星檀在听到‘容公子’这三个字时，指尖无意识扣开了随身携带的古董怀表，略顿了秒。
容怀宴挺拔料峭的身影倒映在墙壁上,影子修长,让人格外有压迫力。
在俞舟安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容怀宴那副画上时。
谁都别说谁。
特意定制的白玉质地的梳子断成两段。
很好。
“我就是生气！
身体失去了力气，软软地倒下。
站在旁边无意欣赏画作，只关注顾星檀的周鹤聆，将她们对话收入耳中。
少女深深呼吸，强撑着想让不受控心慌意乱的心脏平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