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说:“墓碑上都刻了‘道号未得’,那不就是未得师父!
就连七叔爷,缠着廿七问东问西,到最后也打起呼噜睡过去了。
吃得唏哩呼噜地!
顺带手,当地的土特产也一起卖。山村不比平原,那时候平原农村还一个村里一部电话呢,可山村要到乡里才有电话。”
其实大家看看条件没觉得有啥。
譬如有人结婚十几年,孩子都上中学了,过不下去了闹离婚才发现根本就没扯过结婚证——村里就有这样的,还不止一对,因为“结婚”的时候还没到法定年龄,办完婚礼过几年就全然忘了该扯证的事了。”
阮祥云就着夕阳和火光给大家念,念着念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。”
那场异族侵华的战争持续了好多年,没人知道观里的人到底哪一年下山的。
大家围坐在灶房里说话。他越想越睡不着觉,满脑子都是——
事迹,事迹,事迹!哦!”七叔爷气恨,“你就是不信。
咱不能乱攀关系啊。
早上起来就熟透了,闻着特别香。
眼前的野人观,感人事迹,孤勇精神,道家风范,实打实的证据就在他手里!”
“我早说过。
大家今天听了传奇事迹,又见识了传说中的轻功,大开了眼界,也是新奇的一天。
明天!”
他表现的很淡然。她不知道在一些偏远贫困甚至并不偏远也不贫困的农村地区,有些事跟她想的不一样。那怎么办呀?”
“呀。
没人知道皂角到底多大年纪。我怎么可能骗你!
他把碗往阮卿那边推了推,用眼神说:我狠狠刷过,还烧过好几锅热水了。
天黑了,廿七站起来安排大家住宿。
阮卿从小生长在城市,有点身边即世界,总以为世界上的事都该是有序的,遵守规则的。”
另一个要被活活气死了。
找也找不到了,可以说是死无对证。阮支书在想什么呢?
阮支书越想越激动,半夜才合眼。
谁你师父?
就一破庙。
开发,开发,开发!
他答应了,但是心思不在眼前,飘得很远。
前几年县里有一个旅游开发项目,阮祥云就极力为老梅沟争取过,惜败于几十公里之外的胡家庙村。
阮卿侧目。明天出山有信号,他要打电话!在炕头上嘀嘀咕咕讨论廿七那飞来飞去的功夫,说着说着,渐渐也睡了。每天都是一样的。但有些东西存在共同的血脉里,一样一样的。
修路,修路,修路!第二天被吵吵醒了,两个村民正在吵架。”
谁?
大家也说:“尝尝,尝尝,你们城市人难得能吃铁锅木柴烧出来的,这还是走地鸡,不是饲养场的肉鸡,可香哩。”
大家伙顿了顿, 都看向阮祥云。
不说离廿七这里最近的就是他们老梅沟村,既然被他知道了这里有这么一个黑户,职责所在本就该管。
好在事先沟通得还算清楚,大家带了被子来,都是薄被,就一床厚些的是特意给阮卿的。阮卿不肯吃,一是怕毒蘑菇,一是嫌弃那口锅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阮卿也不可能再跟廿七睡一个屋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七叔爷拉着廿七往另一个屋走:“走,给我好好讲讲你师父。”
问遗书什么时候写好的, 廿七:“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写好了。”
盛情难却,阮卿终于接过那只碗,然后就真香了!
阮祥云的“我们”里面就直接把廿七也包含进去了。不是道号未得!”
“嗯?!”
廿七是真看出来了,七叔爷和阮卿的的确确是血脉相连的。
随随便便模糊一下, 时间上的误差能有个十年,并且完全无从考证。
阮卿这种城市女孩睡惯了席梦思才会受不了。”
他说着,搓着膝头,眼泪落下来了:“我师父他老人家……不容易啊!!
这一晚虽然没有了廿七这个人体火炉子,但阮卿有了厚被子,把自己裹起来,一半在身下,一半在身上,睡得比昨晚好多了。就是道号未得呀!
拨款,拨款,拨款!
譬如有些人活到四五十岁了,也还没上户口——前两年县里组织干部下基层,就摸出了好几个。
得打出名气来!
阮卿当初还跟廿七说没有人像朱元璋那样用数字做名字了,那是因为她是城里人。吃喝拉撒,念念经文。你先跟我去村里住。只没人知道那孩子哪去了!我师父都半辈子不出山,谁给他上户口去!”
廿七道:“多谢。
“这还不好办,没户口就补户口呗。
“祥云叔,来吃饭!”
阮祥云也一口答应。
胡家庙村的村民,开民宿的开民宿,开饭馆的开饭馆,搞停车场的搞停车场,卖纪念品的卖纪念品。在山里,记不记都是一样的。
没几年,家家户户赚得盆满钵圆!她家是村里的外姓, 不是老姓, 也没别的亲戚了。还统一了样式,全盖那种仿古的。
就是中二魂。
廿七哪能不懂呢。!
她忙说:“他是我救命恩人,我替他高兴。
说句实话,烙饼虽然热了热,熏肉虽然味也足,但是那碗鸡汤真的太香了。”
廿七演技上身, 无比自然地反问:“户口是什么?
就只有阮祥云睡不着。
她适时地插了一句:“那……他算是咱们村的人吗?”
大家纳闷,阮爱华的闺女怎么说起话,动作神情这么造作,劲劲儿的?
致富,致富,致富!”阮卿啃着烤土豆招呼他。
阮祥云没睡好,脑袋疼得要死,揉着太阳穴走出来,大家都起了,他起得最晚。”
七叔爷骂道:“上个屁!
旅游局翻翻县志,翻出几个百年前的老故事,开始打造背景,把那边开发成一个景区。好。给旅游局!
给县里领导!
阮卿咽了咽口水。因为爷爷捡到他的那天是二十七,就给他起名廿七。
让人自然而然地想起来那句“山中无岁月”来。还有,你练的是啥功夫?
其实对阮祥云来说, 这些也并不重要,没有谁非要去当个福尔摩斯一定要调查清楚的必要。!游客们更爱来了。
对了,现在都流行网络宣传,那个要咋整?
县志里记录的也都是那种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故事,谁也不知道真假,就能炒作起来。比如初五,十六等等。!
这不比一个破庙强!单就说野人观里诸人事迹和廿七小兄弟之所以成为“黑户”的历史原因,阮祥云这一腔热血也不能不管。”
前一个说:“对呀!”阮卿掩口, 故作惊讶,上台词诱导,“那他是黑户啊。搁农村不稀罕。给民宗局!”
他看阮祥云走神呢,踹了他一脚:“那明天,咱带廿七一起下山?适合老人练不?
人民书记为人民。
旅游,旅游,旅游!
都开始翻修房子。
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对那段历史的感情更远甚阮卿这种城市年轻人。不是阮卿那种城里大小姐。后来嫁得远远的。一看就是山里生活的人。
屁股决定脑袋,或者说,在其位谋其政。
尤其七叔爷一拍大腿:“我想起来了, 二十多年前, 那个谁家的闺女,没结婚先把肚子搞大了。这是生在解放前的人!昨天晚上廿七把剩下的土豆都埋在了灶膛的灰里,留了小火,慢慢烘着。
总之七叔爷一指自己的儿子:“这事你去办。
说起住宿,阮卿不需要演了,真情实感地抱怨:“昨天睡得我浑身骨头疼!明天打电话给县里搞宣传的朋友咨询咨询!”
问皂角什么时候去世的,廿七:“不记得有没有十年了。
还要给媒体!”
问过名字了,那个人说他叫廿七。
廿七把皂角的遗书取出来给他看:“爷爷很早之前就写好了的。
她脸上的笑就绷不住,带出了形迹,大家不免多看她两眼。
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!”
另一个说:“人家是道号未得,不是道号‘未得’。
阮祥云自然是要问廿七野人观的事。
就因为他们那里有个庙,算古迹。
阮书记羡慕嫉妒恨好几年了。
比起来,大家对认识才两个小时的廿七更亲切。
民宿,民宿,民宿!只有你们城里人,不认识瞎采,才中毒。”
那人脑子出了名的轴,转不过来弯来,梗着脖子:“你看你自己都说是道号未得!”
可那个姑娘远嫁千里之外快三十年了,她父母也早就去世了。
第56章 黑户
知道了观里诸人的事迹, 接下来自然就问廿七自己了。他说怕自己老了之后糊涂。”
另一个说:“是道号未得!实际上廿七这名字,十分贴合本地风俗。
很有说服力,因为村里孩子小名也经常有叫出生日期的。
主要是阮祥云和廿七说话,其他人只是听着,七叔爷偶尔插插嘴。而且阮祥云他们带了盐来,撒上盐就有滋味了,阮卿吃了一整个。”阮祥云也开始讲一口土话,哽咽起来,“那些传说都是真的。春夏秋冬,往复循环。”
他说:“是吧,廿七小哥。
没想到七叔爷神助攻!
城里人真怪。
廿七说:“爷爷算不清时间了,我后来大了, 也没去特意记录时间。
就业,就业,就业!”七叔爷说。
问多大了,廿七:“二十多吧应该。阮卿高兴死了。他们就是在红色教育下长大的。
吃完饭天色昏暗了,温度也开始降下来。”
阮卿:“?给道教协会!”阮祥云回神,对廿七说,“你跟我们下山,上户口手续不少,得好些天呢。
阮卿的眼睛就往那边瞟。”
他身上有一种古风,一言一行都能带出来,特别让七叔爷着迷。!你太爷爷还进过道观呢!虽然现在日子过得比从前好了,但是村里人夏天木床板上直接铺床席子就睡的也挺多的。
廿七采的蘑菇、摘的野菜,全是能吃的。”
七叔爷也说:“就是,该高兴!
“爹!
大家的眼睛都湿润了。
七叔爷见到廿七想的只是:道观,武功,师父。
那时候农村也没手机,甚至电话也没有。
他俩看似都市与农村,精致与粗糙,富裕与乡土,截然不同。阮祥云试探地问:“你……上过户口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