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高傲的归元宗大小姐心中,“阵眼”理应为此感恩。!堂堂魔尊,笑点就那么低吗!
折磨终于停止,百里貅整个身体都被血污覆盖,成了一个血人。
傅杳杳听到梦里有一个声音在自言自语:
——他生来就是我宗门的阵眼,要是没有他,我归元宗的灵脉就保不住了。
所以她一边仇恨,一边又为这份独一无二的区别对待自得。
他确实看不透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,可妖人素来能感知他人情绪。
她自以为的善举,不过是为自己的愧疚开脱。”
傅杳杳:?
有那么好笑吗?他蹲在她面前,黑发垂落,像墨一样铺在她身上,好像要将她淹没。罐罐也睡着,耳朵尖一点粉红,睡得倒是很香。
就这样反反复复,极尽折磨。
可那些伤口又迅速恢复,只是还未长出新肉,就在黑气的缠绕下再次分崩开裂。
傅杳杳在梦中对他的那点怜惜全没了,现在只想把爆笑的百里貅捶一顿。
?他的身体被勒得四分五裂,皮肉掉落,鲜血淋漓。
他抬手抹了抹眼皮上的血,抬头时露出一双麻木的眼睛,然后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,抓起面前的吃食,塞进嘴里。
蝴蝶在狭小的洞内飞了半天,发现飞不出去了,只好停在面前一根手指上。”
百里貅并不答话,吃完东西又趴了回去。!”
傅杳杳:“?
脸上神情几经变换,眼里的愧疚终归还是被某种复杂情绪取代,但语气却放温和了许多:“够不够吃?
傅杳杳想,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傅杳会异想天开地认为百里貅爱她了。
傅杳杳也跟着看过去,这一看大惊失色。
艹啊!
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火光,熊熊大火烧毁了整座后山,傅杳杳如坠火海,滚烫的热度直接把她从梦中烧醒。
不光因为外界的谣传,更因为他们曾经有过的这段渊源。
星垣倒在她旁边,全身通红,像蒸熟的虾,皱着眉满脸痛苦。
而阵法中那束淡淡的白光逐渐变了颜色,像汲取了营养,光芒甚至浓郁到透出一抹翠色的绿。
她赶紧把星垣扶起来,肌肤相触,烫得她一个激灵,她着急问百里貅:“她怎么了??”
百里貅看了眼满桌的鱼骨头,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:“琉璃岛的紫冰鱼,一条抵十年修为。
傅杳手腕戴着一串手链,那串手链可以让她的手穿过结界。!不过是个怪物,我今后对他好一些便是了。
哪怕一次,一瞬间,一个念头,她从未想过放他出来。?
猛一睁眼,百里貅那张苍白如雪神情暴躁的脸就出现在她眼前。还是布满血污的狭窄洞身,匍匐在地的怪物。他连呼吸都放轻了,好像怕一呼气,那只蝴蝶就会飞走。她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些吃食,伸手递进去,喊他:“喂,小怪物,吃饭了。
?”
百里貅不紧不慢地说:“她就要爆体而亡了。
百里貅很满意她的反映,暴躁都散了不少,但眉眼还是不耐烦地拧着:“你把我的鱼都吃光了?!
百里貅接受到她迷茫的眼神,突然哈哈大笑:“你蠢得令我愉快。
那黑气仿佛丝线,每一根都勒进血肉里。
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对他释放“善举”的人,她跟爹爹祖父都不一样,她给他送水送药送吃食,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关照过他。难怪她会被热醒!啊?只不过是囚禁罢了,像之前归元宗对他做的那样。前几日见到艮山派那群弟子,竟然穷得到处打牙祭,我可不要过像他们那样穷困潦倒的日子!!洞外世事变迁,他的世界一成不变。”
百里貅还是没动静,只是他所处的地面突然迸射出一束白光,光芒将他包裹起来。我应该怎么救她?这不是她院子里的鱼吗?
傅杳喂了灵兽一些吃食,终于朝里走去。地面显出一个纹路复杂的阵法,他就被困在这个阵法中,半点动弹不得。被你们吃了这么多,解海蓝肯定要跳脚了。”
傅杳杳想起他梦中的模样,认真地说:“想活并不丢人,蝼蚁尚且贪生,何况我们。
她第一次看见阵法启动。”
百里貅阴沉地看着她。我可是求了爹爹许久,他才答应让我隔段时间给你送些吃食!!”
还是怪物的百里貅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傅杳走近一些,从芥子里摸出一瓶上好的伤药放进去:“不知你用不用得上,哪里疼的话就擦一擦。”
百里貅止了笑,变脸跟变天似的,垮着一张臭脸:“为什么要救她,这么弱小的妖人,活着丢人。你还想吃什么,我下次再给你带。”
傅杳杳结结巴巴:“没……没有啊,就吃了,四五六七条吧……”
百里貅冷笑一声:“你倒是敢吃。还要吗?”
什么琉璃岛啊!
洞内的景象不曾变换。
可惜实力差距过大,只能忍了。
百里貅歪了歪脑袋,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蝴蝶。
傅杳等了半天,眉眼一拧:“你不要不知好歹!”
他眼光扫向一旁。”
一只蝴蝶从洞前飞过,恰好在她收手的瞬间从未缝合的结界处飞了进去。
他的身体开始兽化,骨骼扭曲刺破皮肉,全身上下都被道道黑气覆盖。
洞外的傅杳已经被这番景象吓得面色惨白。
而百里貅后来的行为更坐实了她的猜想。?
傅杳杳吓得妈呀一声。她分明知道宗门对他做了什么,但为了宗门的繁荣,她如她的祖辈一样,默许了这种行为。他逃出来后,杀光了归元宗的人,却唯独没有伤她一分一毫。
就是这份与生俱来的高傲让她从未意识到,区区送水送食的举动,怎么可能抵得过三百多年极尽折磨的囚禁。
借着水池,傅杳杳看见自己也面色绯红,像喝醉了一样。这样巨大的痛苦,他却未曾发出一丁点声音。傅杳杳抱着星垣不知道怎么办:“她是因为吸收了过多灵力才会这样吗?傅杳没注意,方才浓郁的恶臭血腥味从结界飘出来,她皱眉捂着口鼻,不想再看见这幅惨象,转身匆匆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