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这场面,要落旁人眼里,恐怕是丝毫看不出是岳父与女婿的初次见面。”
姜浓猛地看向他,清透眼底的情绪是激动的,只是隐忍着不发。
在某种程度上,傅青淮和姜岑都达成了共识,前者是来给聘礼的,不愿姜浓独自面临两难……后者是坐等聘礼的,继而狮子大张口开了天价。
傅青淮不急说,摸着姜浓的手觉得还是很凉,等保姆慌慌忙忙的泡了茶过来,他不是拿来喝的,是将青花瓷茶杯放在她指间暖着,溢出薄唇的嗓音低下:“这里有你的卧室么?”
他虽没见过傅青淮,却知道沥城位高权重姓傅的只有一家。”姜岑话顿片刻,深邃的双眼盛着精锐的光,视线从姜浓微微泛白的脸,移到了旁边傅青淮身上。”
姜湛压根不惧父母,一撩眼皮,冷漠的视线精准落到在场的傅青淮那边,认出了这位异常俊美的男人,就是前不久短暂通过电话,却素未谋面的姐夫。
反倒像极了在谈判桌上,要交易一桩生意。”
汪婉芙生生倒吸口气:“你疯了?”
话声还没落地,保姆的一阵惊呼声盖过了她的吴侬软语:
“少爷从军校回来啦。
姜浓淡色的唇轻轻抿住,腰肢挺的很直,没有起身的意思。”
姜湛将鸭舌帽拽了下来,额头的几绺黑发被茶水打湿,衬得那张脸很年轻锋利,又恍然若觉他念了军校后,真的变成熟了很多。
又看姜浓的微妙反应,姜岑才焕然大悟般,连声说了几句:“怪不得啊。
傅青淮倒是随便他怎么提聘礼的附加条件,待谁都没了话,薄唇透着不深不浅的弧度说:“姜先生,还有旁的想法么?他该庆幸最后没娶成,不然老子一棍子能把他腿打断。
姜湛平静地讲述,却能敲碎了她理智:“爬墙偷跑出来的。”
傅青淮将姜浓也给拉了回来,修长的手自然不过地搭在她腰间,显然是要她旁观着姜家这场闹剧,而此刻,姜岑也顾不得养女那边,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姜湛:“你这棍子,如今是要往我身上来了?
姜浓也惊了瞬,刚刚想起身,却被姜湛喝止,少年凌厉的侧脸看不出丝毫异样:“姐,你坐着。”
提到宝贝儿子,汪婉芙就来了精神,在旁边说:“我家湛湛。
停了一秒,视线又往姜浓身上落,自动变得温和下来。
数秒后,意味很深地说:“我想傅家之主,比我和浓浓,更能明白这个道理。
姜岑提出天价条件那刻,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这姓傅的,是比姓温、以及整个沥城豪门内的百家姓都要贵不可言。”
本章200小红包,下章会把姜家写完,然后三哥还有一位“岳父”的关要过,就是生小娃娃啦。
这气势就跟暴徒没两样,看得姜岑阴沉着脸色:“姜湛!”
保姆还真听了,路过沙发旁边,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上的花瓶。”
姜湛高挑修长的身形站定在客厅中央,没听她的,而是缓缓将衣袖挽至手肘,赶来得急,冷白的腕骨还缠绕着军用护腕,这会一解,就随意扔在了光滑如镜的地上。
只是混账本质不是一朝一夕就彻底能改掉的,指骨关节紧握着的铁棍往自己右膝盖敲了敲,因为站姿挺拔,黑色长裤勾勒出利落却不失有力的线条,格外打眼。
汪婉芙还蒙在鼓里,茫然地问:“姓傅有问题吗?”
姜岑养她多年,自是有办法治她:“浓浓,这世间讲究因果……倘若不是你芙姨动了收养小孩的念头,将你从那江南水乡带回了家,你如今怕就是镇上一个空有美貌的普通女孩罢了,怎么能被名师教导,能擅长写一手人人称赞的好书法?”
姜浓呼吸乱了,不等她出言,垂在膝盖冰凉的手感觉到温热。”
姜浓如玉雕像般端坐着,凉意是从腕间骨髓深处浸透出来的,捂不暖。
姜岑愿为姜浓备下丰厚的嫁妆,拿出一半身家给她都可以。
姜岑用养育之恩来压人,是笃定了傅家不可能翻脸。
傅青淮闻言,随即让她去卧室拿一件旧衣服穿,显然是为了支走她。温礼则那老男人有脸垂涎她?”
姜岑厉声喝道:“逆子!
姜岑早料到了般,换他气定神闲地喝茶。
而最吸引人注意的……
还是他右手拖着的铁棍,在灯光下反射着淡薄的冷光。”
傅青淮静默片刻,沉静视线落在她倔强的表情上,也心知劝不走了。
第67章 第67章
“湛湛——”
汪婉芙体弱多年,是水生水长的标准江南女子,平时最见不得这般野蛮惊人的一面,柔美的脸上浮过错愕的表情后,最终带着不可置信蓦地站起身说:“你怎么不在军校待着,快把棍子放下!
反观是客的傅青淮气定神闲搂着姜浓微僵的肩膀,寻了就近的沙发落座,一副他才是主人架势般,语调淡淡吩咐看呆眼的保姆:“泡一杯热茶来。
但是前提,他要傅青淮签下不平等的条约,用整个傅家的权势,为姜湛未来前程的二十年铺路。”
蓦地间,姜岑直接将手边的茶杯,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姜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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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要说:
姜湛:“出场就耍棍,能给我搞点帅气动作么?
傅青淮神色间不见喜怒,语调极淡:“你们不问问姜湛么?
汪婉芙脸一白,要晕了。
他手中的拐杖也掉了,在地板上砸出了清脆响声。”
“少爷,你手上怎么拿着铁棍啊,我的天——”
循着声源朝玄关处望去,只见姜湛一身黑色衣服出现,带着鸭舌帽,边缘露出的脸部轮廓很年轻,哪怕是个侧面角度,也能看出他骨相凌厉立体,透着这个年纪不好惹的狂妄。
汪婉芙在旁听了半天,心脏都快跳停。”
姜岑没理会爱妻,沉着眼神盯向傅青淮:“你不请自来,是有什么话,直说吧。
傅青淮笑了笑:“这些条件我是可以允。
汪婉芙还在喋喋不休问,他怎么从军校跑出来的。”
“妈,我看是你跟爸疯了。
……
在场唯独保姆被赶回房间,僵冷的气氛丝毫没有变化。”
“你自幼所学的,早已经被暗中标好了价格。
汪婉芙扶着沙发起身,腿都快麻了,正准备去书房拿笔墨纸砚,却听到姜浓清冷冷的一声:“我不同意。
她不走,执意地要亲耳听到姜岑会开出什么条件,眼神很凉:“三哥,你就当一桩生意谈吧,不用顾及我心情。”
姜湛转过头看他,更忤逆的话还在后头:“我姐一口一句温叔叔喊了多少年?”
姜岑懂得见好就收,也自知姜浓一向跟家里离心,不敢傅青淮面前摆岳父架子。”
怪不得温礼则会轻言放弃了跟姜家这门亲事,几次试探口分,都不敢跟他透露一二,也怪不得姜浓有底气敢忤逆他的联姻安排,擅自就在外结了婚。”姜湛叛逆期很长,在家又被汪婉芙当眼珠子护着,没让扔进封闭式军校时,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,如今薄戾情绪都深压在眉梢眼角:“啧,拿我姐的婚姻换我锦绣前程,我看爸这退休的晚了啊,早几年下海经商……福布斯富豪榜必须有你一席之地啊。
这动静,让姜岑率先回过神,脸色极为复杂:“你、你姓傅?
下秒。
半响,缓慢地点了头,说有的。
是傅青淮不紧不慢地按住她,指腹摩擦着那纤细无名指上的钻戒,一个简单动作,却出奇能定姜浓的心,她抿住了唇,将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