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萝衣道:“雾气最早出现在清水村,其后虽然扩散,但十分缓慢。你真是小师妹的兄长吗?苍山村的百姓惶惶,生怕仙长们丢下他们离开,连忙邀请修士们去他们家里住。
师萝衣定睛看去,发现卞翎玉在专注地削几截桃木。
眼见没有别的法子,涵菽决定试试,她带着弟子们在雾气周围,布下旱土阵法。”
村长带着众人来到雾气与村子交界处:“仙长请看,就在此处。”
卞清璇三言两语间,仍是坚持把丹药送给了他们。我先前听见小师妹同涵菽长老说,他儿时似乎见过这种妖物,说不定有破解之法。她蹲下,掌心贴地,果然隐约感觉到了雄浑的灵力。
师萝衣早早就料到了会如此,他们前世想进入清水村,也被这样的雾气阻拦。
村民们舒了口气,七嘴八舌邀请仙长们去自己家中住。
她心里恐惧即将进入的清水村。你们且细细说来。
三成肯定不行。
就像一滴水融入池塘,悄无声音浸没。二人推脱不过,只好收下。他说:“萝衣去和涵菽长老住,小师妹与李长老住可否?
村长白胡子颤了颤,满脸颓然恐惧之色:“剩下的村民,都只敢挤在远离雾气的地方。
先前清水村的边界处,弥漫着一层薄雾,那雾气十分古怪,看上去十分浅淡,然而扔进去的物什,再也看不见。”
她问卞翎玉:“你如今有多大把握对付它们?
卞清璇安抚好不满的弟子,卫长渊和涵菽长老也来到了大堂。
卞清璇拎着裙摆,笑盈盈地迎上去。我们世世代代在苍山村居住,这里就是咱们的根,若非万不得已,谁也不想被迫离开这里,唉……”
何况若清水村和苍山村只是一个开始,那之后雾气扩散开来,里面究竟有什么,谁也不清楚,该是件多么可怕的事?”
“萝衣?”
作为天生剑骨的剑修,他灵力滂沱纯正,真火触到雾气,本该立即驱散薄雾。
分别还有师萝衣,卞清璇,还有个剑阁副阁主李飞兰。
众人在布阵的时候,卞翎玉便站在一旁。”
“龙脉。
其实也想看看卞清璇的兄长会怎么应对这种情况,毕竟在她想来,妹妹一肚子坏水,兄长应当也有自保能力才是。”
“好,我没意见。我怎么听说,卞家只有一位小姐,和一个捡来的小畜生。他抬眸去看薛安,眸光极冷。而雾气不仅没有散去,仍在无声无息地扩张。它倒是会找地方,在如此荒凉的小村子,寻到了龙脉之地。
两个村子相邻,以碑界划分。
他们聊的无非是一会儿赶路的闲事,卞清璇耐心地听他们讲话,还送了几瓶自己炼制的伤药给他们。
一行人大多都是男子。”
村长连连点头,很快便分好了住所。”
卞清璇心里沉了沉。
“不必这般,我们过来清水村,就是为了除去邪祟。包括涵菽在内、只有四个女子。兄长?
涵菽也没想到,他们赶路的短短几日,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。
师萝衣背着她的神陨刀,偏了偏头。
不少村民已经吓得拖家带口逃命去了。清水村与苍山村最大的区别就是,清水村建在水上,四处都是水田。
原本她的心魔还能控制住,可是在清水村,眼睁睁看着涵菽长老因自己而死,成为了她愧疚难当、心魔愈重的根本,越靠近清水村,她就越紧张。然而看见兄长沉默冰冷的模样,到底什么都没说。想必它并非为所欲为,需得在一定条件下才能扩散开来,我们找到它倚何物而生,说不定便可驱散。
卫长渊沉吟着,掐了个真火决:“去!
若说小师妹的到来,使她原本的人生一团乱。
数日前,雾开始不断向苍山村扩散,住在村子边界的村民,惶惶搬离了那里。那么清水村便是最大的转折。而苍山村远远没有那般湿润,因为扩散受阻缓慢。
此阵可引方圆数十里的水流入阵中。
师萝衣听见有个男弟子小声说:“一个肉体凡胎病秧子,也不知道跟去做什么?
卞清璇唇角的笑容深了深,笑盈盈道:“好呀,我正好与萝衣师姐做个伴。
“村长可否带我们去看看那雾气?真火都驱散不了的雾,这还是雾吗?”
看来所有人都怕在睡梦中被雾气吞噬,已经数日没有休息好,留在村里的人,如今往往都无处可去。五行相克,金克木,木克土,土克水,水克火,火克金。
第12章 温柔
冬夜的人间听不见虫鸣,只有村民鞋子踩在积雪的嘎吱声。哪怕在最冷的冬日,也仅仅是树干褐色加重,少了些垂落的气根,看上去仍旧枝繁叶茂,师萝衣掐了决便隐在树冠中。
这下所有弟子的脸色都难看起来。”
卞翎玉默了默,他宽大的袖子下,冰冷尖锐的银白骨刺被薄雾激得凸起,不太受控制:“三成。可见它或许能从林木间汲取水。
薛安笑道:“怎么,要和小爷动手?
卞清璇:“我兄长身子不大好,给诸位师兄添麻烦了,还请师兄们多多照拂。
薛安靠在门边,嗤笑道:“早就看你不顺眼,敬酒不吃吃罚酒,小师妹的心意,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,偏你一个病秧子百般践踏!
卞清璇趁众人不注意,走到他身边,低声问:“如何?”
涵菽清点了一番人,见大家都准时到了:“出发吧。”
两弟子不肯要她的丹药,一叠声道:“师妹言重,既是你的兄长,那也是我们蘅芜宗的人,若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,我们必定义不容辞。
村口有一棵古老的榕树,榕树四季常青。
此时苍山村的村长,带着一大群人翘首以盼,见着涵菽等人,他们连忙给修士们下跪,口中喊着:“仙长救命……”
涵菽一抬手,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众人的膝盖,没让他们跪下去。
羊圈里有小羊冷得在叫,师萝衣睡不着,今夜注定无心修炼,她干脆披上衣衫,出去走走。”
修士哪怕随便找个地方歇一晚都不碍事,然而涵菽视线掠过一张张不安疲惫的脸,心里叹了口气:“好。
与卞清璇不同,师萝衣立在晨风中,像一支挺立的竹,又似骄傲的白杨。
村里还能住人的房子都离得不是很远,她没想到刚走几步,就看见了卞翎玉被刁难的场面。”
他们保持着先前的行进速度,在第五日正午,抵达了苍山村。
然而令人惊讶的是,雾气不仅没有散去,焚烧它的真火也不见了。
当时众人在苍山村困了数日,才想出进去的法子,那时候清水村的情况已经更加糟糕。他黑色的眸子一片冰冷,落在远处的薄雾中,仿佛要看进清水村里面去。”
另一个弟子半信半疑,但恰好这时,卞清璇从楼上下来,两个弟子眼睛立刻一亮,团团把她围住。她目光幽幽,看向师萝衣,张了张嘴,想说实在不行的话,就去取些师萝衣的血吧。
旱土引水,需要好几日的时间。”
这下所有人都不说话。
涵菽并没有在屋子里,出去察看旱土阵了。
卞清璇心里沉了沉,低低骂道:“看来还真是不化蟾那种鬼东西。
“师尊。”
众人都看过来,师萝衣说:“水。”
“算了,他是小师妹的兄长,小师妹让他去,肯定有一定的道理。”
“自然,自然,仙长请跟老朽来。发生了何事?”
冷水从卞翎玉乌发上垂落,再从他漆黑的长睫之上滑下。”
卫长渊知道她们俩不和,生怕在这个关头闹出什么事。
众人原本想直接进入清水村,此时不得不暂且留在苍山村,查探会“吞噬”村子的雾,到底有何古怪。
卞清璇有些惊讶,清水村这破地方竟然蕴藏着龙脉?
师萝衣垂头看过去,寒冬腊月,卞翎玉本坐在院中削着什么,与卞翎玉同屋的薛安从屋子里出来,拎着一壶冷水,从卞翎玉的头顶浇下。
村长也忙道:“村里还有几户人家的家中能住人,可供仙长们暂时休息。”
师萝衣手指握紧树干,那一瞬间,她也觉得卞翎玉会还手,然而卞翎玉却并未说什么,甚至没有擦脸颊上的水,便身着半干的衣裳,走得更远些,来到她身处的榕树下,继续削他手中的东西。师萝衣枕着手臂,辗转难眠。”
涵菽说:“你有什么看法?
原来,在清水村发生怪事以后,隔壁苍山村的百姓,也不敢再靠近清水村。”
那么,想要阻止雾气继续侵蚀苍山村,便得想办法将雾中的水散尽。父女二人如初一辙地带着刀修的仗义与骄傲,直来直往。”
见大家都没有反驳,她继续说:“若真是这个道理,五行相克,长渊师兄的真火对雾气没用便也能解释得通。”
涵菽思考一番,道:“你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,苍山村周围没有水,只有山石和林木。”
果然如村长所说,那雾气看上去白茫茫,却不失清透,甚至隐约能看见它笼罩下的几处苍山村的村民房屋。
她怕自己无法改变这一切,及时救回涵菽长老。她生来不会讨好人,也没有卞清璇这样的玲珑心窍,也难怪没有她人缘好。”只要别让她与卞清璇朝夕相对就好,她讨厌卞清璇,生怕自己心中旧恨控制不住,半夜一刀劈了她。”
年迈的村长擦了擦额上的虚汗,满脸凝重之色,把这几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
村长看只有两个小姑娘,以为她们关系不错。
绾荨公主死得早,师萝衣的爹爹又是个爱女入命的天才刀修。
卞翎玉在一行人中气质极为特殊,作为一个凡人,他显然也不怎么能融入修士们。
如今能住人的房屋已然很少,涵菽道:“听村长安排吧。师萝衣抿起唇,十分不愿意。
苍山村就在清水村隔壁,两个村子,从名字上便知一个依山,一个傍水,十分钟灵毓秀。便让师萝衣与卞清璇住一起。
大家俱都往后退了退。
既然他不愿意取,有机会时她就来取!
到底行不行得通,看明日一早雾气退不退便见分晓。
卞清璇看了一眼卞翎玉,见他冷冷看着自己,只好勉强对卫长渊道:“我听长渊师兄的。”
倒是卫长渊、还有另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同时道:“不行。”他言简意赅。”她对涵菽行礼,又道,“长渊师兄。
雾气如一张贪婪的嘴,不仅吞噬了清水村,如今扩散向了隔壁的苍山村。
师萝衣心情总是很复杂,下意识躲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