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一章 处死紫霄!

第181/285章

  箱子轰然被打开,内里露出一堆散乱的衣裙。后来是可敦帐中的香芝姑姑告诉我,你被大可汗囚禁起来。”

  辰霜点点头。

  香芝在辽阔的草原上,遥望远去的河漠车队,不久便动身回到可敦帐中。还请姑姑莫要怪罪,在可敦面前美言几句……”

  几个守卫讪讪离去后,香芝好生安慰了几个受了惊的胡女片刻。她能最后任性的日子,不多了。可穆护就不一样了。”

  宴海挑了挑细如薄刃的眉,幽声道:

  “河漠的这场婚礼,便是最好的契机。”

  “你有所不知。辰霜心中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。

  很快,她收敛笑意,问出了这一通下来最后的压轴之问:

  “穆护,你来回鹘王庭那么久了,你可知玄王的身世?

  她乃大可汗重囚,既是已将她囚禁,一时半会儿不会要她的命。”

  一众守卫被说得冷汗淋漓。你之前去了哪里, 我都找不到你, 巫医们也都不知道。阿姐你放心, 牙帐那些人,他们不敢来动的。”

  那她岂不是也要随着这木箱去那河漠部。

  “将药渣全倒了烧了,不要留下痕迹。香芝走过去打开暖炉的铁盖,拨了拨将要熄灭的炭火,使其烧得更旺些。”

  “大可汗说了,这个囚犯事关紧要,必须看好。大可汗若知你们对可敦不敬,你的小命还要不要了?里面可都是我们郡主的贴身衣物,怎能被这些丑汉看了去?”他在颈前比了个割喉的姿势,悄声道,“询问玄王殿下的身世,在王庭可是大忌。”

  穆护往辰霜坐近了些,浅色的眸色散着晶亮的光,无不自豪地回答道:

  “我这种游民,本就是为了混一口饭吃。

  穆护撇了撇嘴,小小少年挺起并不宽厚的胸膛,道:

  “你俩于我有救命之恩,我当年答应了长风哥哥要护好你的,男子汉大丈夫,绝不能食言!她感到自身的命运犹如身在旁人的马车,驶向何处,皆不由己所控。”饮毕,她用锦帕拭了拭嘴角,轻声道,“玄王那边呢?”

  “如今,掖擎想要吞并河漠,一统九部,合其势力,以此威胁我大唐西北,我必不能让他如愿。

  片刻后,她问同在木箱中, 静静望着她的少年,道:

  “穆护, 你可知, 这是谁人的箱子?”

  若不是木箱中昏暗, 应能看到少年褐色头发下掩盖的泛红的蜜色脸颊。”

  穆护摇了摇头,缓声道:

  “我也是道听途说,不知真假。突厥王族子弑君父,弟杀嫡兄,政权交迭,部落分裂,大乱之际,为我朝所灭。”

  香芝冷冷的目光朝他瞥了了过来,几个牙兵被那道寒光看得不禁一阵心虚,手忙脚乱地收起了尖刀。”穆护语气无不自豪,就差雀跃起来。”

  香芝犹疑道:

  “公主就是料定了,玄王不会依照大可汗的心思?

  “河漠部?”

  辰霜噗嗤一声笑出来,她就此料定,穆护说得应是一向衣着光鲜的葛萨。

  那女囚也未必在这箱子中,兴许是跑远了;再者,就算在这数十个木箱之中,一时之间难道要一个个翻找过来吗?

  辰霜只闻心跳若擂鼓,她接着问下去:

  “那你可知,玄王殿下是何时被大可汗带回王庭的?”

  香芝步伐轻盈,悠然而过,不自觉挡在那个木箱前,淡淡道:

  “河漠郡主乃是可敦请来参加鹿茸大会的贵女,她的东西,岂是你们可以擅动的?是她长姐会做的事,长姐当年在宫里,也是如此关照幼年极度落魄不堪的的她。”

  穆护一拍大腿,笑道:

  “起先四处找你找不到。

  少年当时为了保护她,拦住那个饮了情酒的疯癫达干之时,差点被打了个半残,在巫医帐中躺了半月。”辰霜蹙眉,问道, “那他们, 这是要回河漠部?

  想要救出她的,若不是玄王那等位高权重之人,穆护这样的无名小卒,怕是要累及他这条无辜性命。纷纷俯身低声道:

  “小的有眼无珠,还请贵人们莫要怪罪。

  帐中香炉袅袅生烟,宴海公主披着毛毯,斜卧在一方美人榻上小憩。”香芝双手将小碗药递到宴海跟前。”她的长指抚着太阳穴,轻笑一声,道,“此番计谋,亦是效仿当年的突厥内乱,两部相争,大唐自然得利。他们现在要前往何处?辰霜一怔,任由这句话在心中盘桓良久,终是没有再作声。

  如香芝所说,他们确实冒不起这个风险。”

  他仍是这句话。”

  “考核官看我有些身手,便让我入了后备营,干些杂事也好,反正有饭吃。”宴海缓缓睁开眼,道:

  “哪怕是天之娇女,也总是要长大的。你若是被抓起来,不是一顿军杖的事。”辰霜想起肃州之事,只觉山高水长,仿佛已是经年之久一般。如今,怎能让他再因自己以身犯险。

  姹紫嫣红开遍,却无一人藏身其间。接着, 听到车辙轱辘声一响, 马车便开动了。”香芝上前,替主子锤了锤肩膀,轻声道,“公主一箭双雕之计,实在高明。他们望着眼前几个贵女刀剜似的目光,不由退缩了。

  “公主,一切按计划进行。”她的身姿掠过那守卫,见他仍是不死心,还要再打开其他木箱,当即喝道:

  “放肆,可敦请来的贵客,你要是再敢动,便是对可敦不敬!可敦,郡主,多有得罪……”

  守卫不管三七二十一,大步向前,眼疾手快地翻开了那个掖着紫色衣角的木箱。”

  恐是一条命的事。可把我急的……”

  可敦?”她躬身请示道:

  “河漠郡主临行前,对那几个翻她衣物的守卫十分不满……”

  “她一向是睚眦必报的性子,由着她,处理了那几个人便是。其他各营招兵还要看履历,只有玄军营只凭打斗实力,便可入营为兵。她望了一眼小炉上熬的药汤,轻叹一口气道:

  “公主昨夜去过可汗那边了?

  人的美名恶名,通常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。原来,长姐亦一直在关照她。

  守卫不信邪,还上前翻找了一刻有余,将团团纱裙帛衣撒在地上,箱子底朝天,也没翻出半个人来。玄王并非大可汗亲生,是他捡来的养子……”虽是在四下无人的木箱内,穆护还是压低了声音,如同告密一般,在她耳边轻诉道。”

  “据说是大可汗自小养在身边的……但是……”穆护明显地迟疑了一下,辰霜忍不住疾声问道:

  “但是什么?

  马车在草原上疾驰着。她示意她们整理好木箱,放上将行的马车。

  她又问道:

  “穆护,你在玄军营中多久了?”

  “对,就是那个一头褐色卷毛,穿得长得像门神的那个。”

  “他叱炎不过是掖擎的一把刀,鸟尽弓藏,危如累卵。”

  香芝细思之后,点头称是。

  她扶住穆护瘦弱的肩,郑重道:

  “穆护,阿姐告诉你,下次遇到此种事,先跑吧,别管我。

  她坐在箱中,蜷曲双膝,紧紧抱臂, 随着木箱摇晃,以这一种姿态抵抗着这一份未知的不安。

  她稳住有些颤抖的音色,故作不经意地问道:

  “为何是禁忌?

  一阵嘈杂声过去之后,她感到身下的木箱被几个人搬上了马车。”

身世

  辰霜藏身在木箱之中, 一直警惕着留意着外头的动静。宴海蹙着眉将极苦的药汤一饮而尽。”

  “我们丢了人,这就去别处找。”

  宴海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,闭眼道:

  “昔年我朝初定之时,突厥曾屡次来犯,最后并非败于我军威力之下,而是瓦解于内部纷争。葛萨是叱炎身边最为亲近之人,葛萨的意思,就是叱炎的意思了。

  辰霜思索着问道:

  “你说的那个考核官,可是那个在玄王身边的年轻胡人亲卫?不必上报给大可汗了。

  她沉下眸光,问一旁的少年道:

  “穆护,你又怎么恰好在牙帐呢?戏台已搭好了,就看那几个戏子如何唱了。”

  辰霜只觉心跳漏了半拍,连晃动不已的马车瞬时也似乎安静了下来。恰巧,他这根利刺,我早就想要拔除了。

  鹿茸大会已结束,她们即将要随郡主启程回河漠了。”

  “说来话长, 我随玄王殿下去了肃州。信使已出发,随郡主前往河漠部途中了。

  只得认命。百无聊赖间,辰霜抬头,想着今日惊险的经历,随口一问道:

  “穆护,你在玄军营中,又怎会认识香芝姑姑呢?晃荡间,辰霜犹如随波逐流,无法抗争。

  穆护见她失神, 挠了挠额头, 说道:

  “阿姐,先去避避风头吧。””

  “可敦常让香芝姑姑给我们这些小兵送吃的送穿的,我们记得她的大恩大德,就像记得草原上的天神恩泽一样。”

  “已在点兵,预计今晚动身前去河漠部迎亲。

  传闻常道玄王叱炎喜怒无常,嗜杀成性,却从未有人道过他军纪严明,不拘一格,任人唯贤。

  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,一时语塞。”

  穆护恍神,这才别开目光, 拍着胸脯保证道:

  “这是草原最尊贵的河漠郡主的行当马车。可有你所说的囚犯?为守的头儿硬着头皮,向她拜道:

  “香芝姑姑见谅,我等也是奉大可汗命行事。这逃得, 有些远了。

  马车车辙卡过草原上的石块,偶尔会剧烈地震动起来。

  香芝轻轻冷笑一声,开腔道:

  “翻也翻了,找也找了。”

  穆护伸手点了点鼻尖,煞有介事地凑近她,极轻地说道:

  “阿姐,你问我可以,你最好别这么问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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