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微顿,她再补充一句:“住在赫延王府,沾了将军的光。人总是有很多难处。”
翠微没应声,而是望向寒酥。
“淫荡”、“不要脸”、“玩物”、“贱货”等等词句如刀一样劈头盖脸地落下来。
长舟赶车,翠微将棉衣披在寒酥身上,诧异地望了一眼她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。他的手向下滑,被围在她腰间的外袍挡住,他指了指,寒酥垂眸主动解开。她一手握着糖葫芦,一手拿着一方丝帕,顾不上掖发,她微微侧过身再偏过脸躲避碎发吹到糖葫芦上。
听见脚步声时,寒酥急急缩回自己的手,十足的避嫌意味。
封岌重新将手里的那支糖葫芦递给她。好半晌,她抬手用手背擦去额上的冷汗。这怎么可能呢……
封岌吃了十几颗糖炒栗子,才让长舟赶车回府。”沈约呈的声音突然传来。他根本没扔,不过虚晃一甩。好像若她不接,他就会这样一直举下去。那是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,打着哈欠归家。
卖糖葫芦的老人家已经从两个人身边走远,最后一道哈欠声也消于稠夜。
封岌瞥一眼寒酥发白的脸色,开口:“长舟,去云祥街的四喜堂。
寂静晦暗的角落,两个人单独相处,寒酥似乎只有借着一口一口咬着糖葫芦才能渡去些许尴尬。”
她又咬了一口。她垂着眼,线落在手中的糖葫芦上。
寒酥和封岌也没停下,而是一前一后继续缓步往家走。
——他家将军居然会打赏歌姬了?绝望之时,她看见了父亲。
寒酥不敢接受封岌的好。
寒酥站稳了身子,低声道谢:“多谢将军。
寒酥默默跟在他身后。
第21章
寒酥摇头,与此同时向后退了半步。
一直往前走,路上的行人少了,沿街的商铺也渐少,视线便暗了。
甜味儿一下子在唇齿间荡漾开来,怪不得笙笙那么喜欢。她好像很久没吃过糖葫芦了,她总觉得这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,倒是经常给笙笙买。
“走吧。”
她视线落在自己的小臂,见封岌还没松手。略思忖,长舟决定善做主张一回——他走过去,给寒酥解了围。
封岌穿过人流来来往往的长街,走到寒酥面前,低头看她,也不问刚刚的事情,只问:“回家?
——夜色里,他一眼看见寒酥。
——怪有意思的。
封岌瞥了一眼空了的手掌,然后转头望向来者。
不多时,车外传来了另一辆马车经过的声音。
唇上似乎还沾了一点糖葫芦的甜。”
长舟应声,临走前,把翠微叫走:“回去给你家表姑娘拿件棉衣。
一阵夜风吹来,吹起寒酥鬓间的些许碎发,朝着她的脸颊拂去。他喝了不少酒,不太舒服。她低声:“不过听几句浑话,不会怎么样。马车在赫延王府前一条街的拐角处,寒酥带着翠微先下了马车。她点头:“甜。
封岌望着寒酥吃东西的样子。
长街川流不息,在两个人中间嬉笑热闹。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,可是理智让她推翻。
封岌开口:“注意安全。
翠微壮着胆子望了封岌一眼,再若有所思地看一眼寒酥手里的糖葫芦。
周围很多人冲堵上来,将她堵在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角落。他长手略掀垂帘,从窗口接过糖炒栗子,一颗颗剥着吃起来。”封岌问。
他立在吟艺楼金紫浮光的彩灯下,遥遥望着长街对面。
他指腹擦过她的耳朵尖,慢慢让寒酥耳朵尖洇出些许红意。”封岌转身。在寒酥再一次看不清路被绊了时,封岌转过身去,握着她的小臂,稳稳扶住她。
封岌颔首,将垂帘放下。
“父亲。
“同窗生辰,刚从他家回来。
今晚阒无人声的昏暗街角,他伸手过来为她掖发的触觉仿佛还在耳朵尖。
马车朝着赫延王府回,车厢里安安静静的,只偶尔长舟在外面赶车的声音传进来。
寒酥以为封岌还会说些什么,可是他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,便再也没开口,一直到长舟和翠微驱车回来接他们。
封岌仍旧将糖葫芦举在她面前,目光沉沉地望着她。
“这是去哪了?
当封岌伸手过来时,寒酥以为他要帮她暂时拿一下糖葫芦,所以没躲。
封岌才开口:“别走了,在这里等长舟驱车过来接。
寒酥心中一惊。
寒酥转过头,隔着长街望向封岌。
她隐约觉察出封岌今日心情不错。
她微低着头,雪颈却依然傲挺,一手握着糖葫芦,一手抬着一方丝帕接着吐出来的山楂籽。”
长舟应声之时,心里却疑惑。在寒酥不小心被一块石子绊得踉跄一下时,封岌吩咐:“回去叫马车。
画面一转,她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他在寒酥惊愕的目光中,将糖葫芦递给她。
封岌听着身后寒酥的脚步声,知她走得慢,逐渐放慢了步子。
封岌立刻扬臂将手里那支糖葫芦扔进夜色里。
长舟打量着封岌的脸色,什么也没瞧出来。她想呼救,却没有人能救她。
可是父亲问她:“你怎么不去死。”
寒酥想了一下,知道他说的是刚刚被顺平书斋掌柜的刁难之事。”沈约呈解释。
“你……”寒酥下意识地又向前迈出半步。
封岌将窗前垂幔掀开一角时,寒酥脊背紧贴着车壁,不想让沈约呈知道她在车上。封岌虽听不见那男人在说什么,倒也猜得到。”
寒酥大口喘着气在梦魇中醒来。
不怪寒酥心虚,只是封岌的马车从不载女人。
封岌又剥了一颗糖炒栗子,吩咐:“一会儿你回吟艺楼,打赏倒数第二个歌姬。
寒酥轻蹙眉,两辆马车并驾往家回。
“甜不甜?”封岌问。路上偶遇顺带一程都变得令人生疑。
这一晚,寒酥又陷在梦魇里。”
长舟在前面应一声,下一刻马声嘶鸣,马车被调转了方向。
他以前倒是没注意姑娘家吃东西是不是都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啄着。待寒酥点头了,她才跟长舟走。
外面的马也逐渐安静,一时间只有封岌不紧不慢剥糖炒栗子的声音。到时候就会发现她在封岌的车上。可是哪有这样人都走了,又派人回去打赏的?”
有些刁难本就可以预料,只是在这世上不是谁都有资格趾高气扬转身就走。
好半晌,寒酥指尖动了动,终于伸手去接,却没有吃。可是他的手越过了她手里的糖葫芦,修长的指微蜷擦过她的脸颊,挑着她的碎发慢拢到她耳后。
寒酥在心里松了口气,再望向封岌时,却见他脸色沉了下去。”
寒酥点点头。
马车停在四喜堂前,封岌让长舟去买了一包糖炒栗子。”
寒酥轻点头。
寒酥看着重新出现在视线里的糖葫芦,心里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来,她抬眸望向封岌,总有一种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哄的感觉。彩灯迷人眼,飘着几分迷乱的不真实感,可他立在那里却非常真实。
她被一个男人拦住去处,男人说着什么,时不时笑一声。
封岌买了一支糖葫芦。
梦里是缠缠秋雨淋着的帐中,她半裸坐在封岌怀里,他一手握着一卷兵书,一手搭在她腰侧,指腹在她的腰身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。刚迈出吟艺楼,被凉风一吹,封岌更觉得不适。下车时,沈约呈必然毕恭毕敬迎封岌下车。
寒酥略迟疑,在最上面的那颗糖葫芦上咬下来一小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