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逆向阵

第3/88章

”他将告示递给了葛萨,心间如燃油般滚烫,口中淡淡令道:

  “召回其他人,今夜救人,夷平此地。只盼到时候买走你的是个君子,不然你这细皮嫩肉的,恐怕得受点委屈。

  想到他,她不禁又哑然失笑。

  葛萨在旁对叱炎低语道:

  “殿下,她真的会被带到祁郸去吗?

  叱炎回神,将衣料攥在手心,起身上马。

  他一字一句道:

  “那便,一个,一个,找。”

  辰霜神色淡淡, 道:

  “有所耳闻。

  那颗缀在她左眼眼角的泪痣,画在纸上看似无情却又百般动人。

  叱炎和葛萨走马在镇子上奔驰间,马匹却被一大波镇民拦住了去路。”

  辰霜低眉问道:

  “还未请教姑娘姓甚名谁?来此地消遣的,无非为了酒、色、财、气四样。”

  众人再度上马,兵分数路,前往各个镇子,打探祁郸人的踪迹。”叱炎小臂一扬,海东青低鸣着展翅翱向天际。

  这匹布一出场便已飙到了五百金。他可得带够了金银,以你这番身段美貌,只怕当时跟他争的人不少呢。

  迎客之乐奏响, 胡箫声动,玉壶光转,络绎不绝的人群如游龙般, 渐次步入朱漆红门。

  辰霜身上这件水红色的舞裙,已是满身血污,残破不堪。是祁郸人的马。

  第二件藏品,是一匹来自大唐的碧青帛缎。

  此时,堂内金锣一敲,拍卖开始。

  小神都堂前歌舞升平,几个胡女穿着轻薄的衣衫在圆台前翩翩起舞助兴。

 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,请示道:

  “可殿下,前面的大小镇子少说也有十几个。

  直到时辰已至,大门紧闭,却始终未曾看到那副熟悉的玄铁面具。

  她透过斑驳的人影,盯着一个又一个穿梭在堂前,最后落座的宾客,找寻着那个熟悉的玄色身影。怎么找?”此时,前方飞驰而来的探子来报。

  来此地的宾客身份非比寻常,衣着配饰皆是光鲜无比, 富贵迷人眼。”

  辰霜见她一板一眼比划着动作,双颊不由泛起红一阵白一阵,只得别过头去对镜自照。

  “去查,小神都在哪。”叱炎缓缓念出告示底下落款的地名,许久,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。我们是否……”

  “不会。他食指弯曲,勾着它的喙,静静听着早已候在此地的手下汇报:

  “殿下,马厩中有大片未干的血迹。一鼓作气,再而竭,待他三而衰之前,你再迎合他。

  只一眼,便足够他认出她来了。今日相救之恩,必当相报。

  那么,这一次呢?”

  “他想要,你便欲擒故纵。

  第一件藏品是一坛二十年的西域美酒,要价两百金。”

  “我没有名字,我本就是个婢子罢了。由是,她接过胡裙,没有推脱,在屏风后面褪去旧衣,换完后出来。与大厅由一道轻纱屏风为隔,将内里的贵客身影掩去。应是往西北方向去了。再行数十里,便到祁郸的地界了。

  叱炎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告示,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。

  之前, 她赌,他接。

  而画中人手中的那柄所谓利器,正是他熟悉万分的银雕匕首。他们定要买马。金银不知道他有没有,尖刀倒是好几把。”

  “一个姑娘竟然带着这等神兵利器,得卖成天价吧!赌一场罢了。”

  只晚了一步。”雪儿用桌上的石黛给她描眉,说得有声有色,“酒是西域美酒;财,指得金银珠宝,气,就是赌运了,色嘛,就是你这样的小美人。”

  脑海里雪儿的身影渐渐消弭。你就等着你的回鹘情郎来接你吧。

  “真是稀奇啊,用天外陨铁炼制而成的匕首!”

  辰霜垂头不语,摆动着垂在腰间的匕首。”叱炎语气笃定地打断了他,斜睨他一眼道,“一日之内,我必要将她寻回。

  他一把将那张告示撕了下来。”

  雪儿放下石黛,双指提起她的下颚,左右一看,对刚描好的一双眉毛甚是满意:

  “其实就是秦楼楚馆。在长安的皇宫里,都是下等宫女才会裁去做衣的,在此地竟能卖出这种高价。”

  众人纷纷侧目,循声望去。

  辰霜一愣,心叹不值。”

  葛萨正要驱散人群为主子开路,却见叱炎突然一跃下马,张开劲臂“锃”地一声抽出陌刀。众人面对盛怒之下的主子,闻声更是心惊肉跳,低头不敢言语。”语罢便撩起门帘,牵她出门,又小声道,“不早了,我要走了,你可保重,别枉费我一番心意。面具有笑脸鬼面, 有黑白无常, 犹如一身华服的魑魅魍魉,夜行人间。”

洞房

  第二十五章 卖身

  金乌坠地, 日影西斜。

  人群惊吓,纷纷为这位凶神恶煞的男子让出一条小道来。辰霜心知,这种缎子,看起来细密,实则厚重无比。”

  辰霜敛眸。

  “去前面最近的镇上。这声叫价,源自大堂一侧深处的单独雅间。

  可过目千人皆不是,她有些心焦,自问道:

  他真的会来吗?

  “所谓销金,指得便是钱财。笑完还不够,又在她耳边呵气如兰,用唇语道:

  “不如我来教教你,怎么取悦男人,让你少遭些罪……”

  “男人的这里……”雪儿伸出纤纤食指,先抚着她的下颔,又点了点她的喉,最后沿着秀颈一路向下,往幽深处轻轻一按,笑得风情,道,“这里,还有这里,最是敏感。

  正要落锤之际,忽闻一声:

  “五百金。

  叱炎立在庭中,他的海东青停在他抬起的臂甲上,啄弄着羽毛上的雪粒。

  雪儿挑着妆奁匣子里各色珠钗玉簪,选了一支天青色的插在她拢好的发髻上,笑道:

  “别怕,我与那窟主是熟识,他不会为难你的。”雪儿意有所指,没心没肺地咯咯笑了起来。

  “要是你的情郎不来,我也就没法子了。

  酒坛盖子一开,醇厚酒香四溢,在众人鼻间流连着,引得数人开始竞价。

  雪儿见了她新装,微微一愣。

  纸上描摹着一个头戴面纱,身着胡裙的绝色女子,袅袅背身而立,正回眸相望,只得一个倩丽的侧影。

  一片死寂中,叱炎面对空荡荡的庭院,突然抽刀将一旁的梁柱猛地砍断。

  “小,神,都。

  整间草棚应声坍塌,散落一地。

  炒价飚到三百金之时,无人再出价。”

  叱炎腰间的刀柄和铁质的臂甲猛然相碰,发出沉重的撞击之声,响彻方寸之地。”雪儿替她拢起一头浓密的青丝挽成发髻, 一边赞叹, 一边惋惜道, “你可知, 销金窟是什么地方?片刻之后,众人眼睁睁望着一盘金子从屏风内递出,送入喜笑颜开的窟主面前。从前,主子唤我翠雪。”雪儿微微一笑道,“好好活着,便是报答我啦。

  “你胆子不小,竟想出这么一个阴招来。

  她不由想起了几个时辰前与雪儿在厢房时二人的密语。

  辰霜回过神来。

  三锤定音,那坛美酒被送入雅间之中。

  展开一览,薄纸随着指尖微微一颤。她望着铜镜里映出的花面娇容,怔了一怔。

  宾客入内前都会戴上各式的面具, 掩盖真实身份,求此一乐。由每一寸皆有二十支锦丝织就,极尽精密,细腻无比,光泽照人。”

  她赌叱炎会找到她。将她拉着旋身一圈,将早已备好的一只白玉镶金的臂环扣在她的白臂上,啧啧道:

  “美人底子好,又人靠衣装,今夜可有的看了。

  雪儿去里头挑着几条胡裙,最后左手拿了一条藕紫色的,右手捞了一件水碧色的,各自在辰霜身上比了比,最后将碧色那件丢到她怀里。

  辰霜在小神都迎客堂的后台候场,透过一道璎珞珠帘, 望向络绎不绝前来的宾客。依她所闻,这坛酒一开始香气浓郁,可酒香后调却不足,所谓二十年酝藏,其实也就不过尔尔,怎值三百金?在小神都压抑的一片赤红之景下, 显得既生动又诡异。你这番卖的,就是自己的身。

  不过出价升到六百金便不再往上动了。

  那面具何其独特,在人群中应是一眼便能认出的。自从遇见那么一个人, 她嗜赌成性, 且越赌越大了。

  他们接踵摩肩,拥挤的人群将一面墙团团围住,似是在看一张告示。”

  小小的驿站早已空无一人。

  夜间, 小神都的灯火比早前更加辉煌,如星如雨,亮如白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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