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是她爸选得‘童养夫’。
刚抿了口水,还没来得及下楼。
难怪啊。
阿姨要拦着时,还说,“檀檀最爱吃我做的。来这里对我外公献殷勤,又想抢我外公?”
昨晚虽累极而眠,脑子里却一直惦记着这个问题。
顾星檀心里虚着呢,毕竟一个现老公,一个是前‘童养夫’,一个处理不好,很容易引起家庭纠纷。”
“噗……”
顾星檀还没咽下去的水,差点没忍住喷出来。
蒸腾的雾气之间,男人如画眉目,难得浸染了一抹薄欲,在她耳边低低称呼了句:
“小海棠。
他神色温润,只言简意赅说了五个字:“小海棠,过来。
‘小海棠’这三个字在顾星檀面前就是禁忌!
少女纤若柳枝的腰再次被那双手臂若无其事地揽了回去,男人清冷矜雅的声线,此时染着几分靡丽慵懒,“被子。
神特么探讨诗词歌赋。”
美人骂人也是美的。”
“要什么被子!
程惟楚看容怀宴的眼神彻底变了变。
而后,听到——
他未尽的话落下:“还是,‘玉树琼花,迤逦相偎傍’?”
由于容怀宴这句‘小海棠’,让顾星檀这一夜,恍惚做了许多错乱的梦境。
忽而。
原本安静睡着的美人儿惊醒般,蓦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温热的水兜头浇了下来。
“喂!”
在顾星檀开口之后,视线掠过她探出被子里,那条曾经画了海棠花枝,如今雪白纤长的小腿,意味深长地补了句,“与你很配。
容怀宴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,茶盏边缘碰到实木的茶几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谈老爷子家里收集了不少字画作品,其中多为破损严重的古董,老人家爱画如命又不怕冷,即便是寒冬腊月,家里温度都不会调的太高。
容怀宴怎么好意思在外公说得这么义正言辞!
顾星檀蓦地反应过来,他诗中的‘玉树琼花’指的什么。
大抵是她动静太大。
翌日。
脸颊一瞬间烧得比之前抹掉的口红还要艳丽。
由于房间温度低,容太太总是往他怀里钻,像是八爪鱼一样,一点缝隙都不留,很考验男人的自制力。
……
等容怀宴离开卧室,顾星檀望着静谧又清冷的房间,逐渐冷静下来。
当然,顾星檀的愧疚没持续多久。
打破了此时的寂静。
在朦胧热雾中,落地镜倒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,若隐若现,越发让人浮想联翩。”
程惟楚一如既往容忍,轻叹道:“小公主,你的亲人,没人抢得走。”
话音刚落。
等外公进了厨房后。”
这五个字,令在场除了他与顾星檀的其他人,全部变了脸色。
他清明的眸底似是了然,俊美面庞气定神闲:“原来小海棠是容太太的小名。”
总不可能是她的幻听吧?
忍不住内心夸了句:别的不说,但容某人修养是真的好,没当场把她丢出去。
她倒是睡的香,他却一夜都没怎么睡。
就很性感——
不对不对,现在不是欣赏男色的时候。
嗤笑了声,“怎么?
但是!
就连素来将‘道貌岸然’这个面具刻进骨子里的程惟楚,眼神难得有所波动。
此时正齐齐看向顾星檀。
被水呛的,最后还是没忍住,咳出了一点音。”
有了水,摩擦力越发小。
除了外公单独坐在主位,茶几两侧分别端坐着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。
顾星檀秀美的眉尖略略皱着,从他让她画画、又教她画画开始,现在又喊出了她的小名。
顾星檀扶着木质的楼梯扶手缓缓下楼,走路的动作有一点慢,对这个称呼习以为常般,非但没有当众发作,还应了句:“干嘛呀?
原先以为他知道自己喜欢海棠,平时用的也是海棠香。”
顾星檀柔软的唇角微微一僵。
身上极厚的被子重重‘砸’了下来。”
程惟楚眼尾上抬,语气戏谑,“不来的话,怎么知道我们不爱学语文的小公主嫁人后竟喜欢与人探讨诗词歌赋。
微卷的发梢,缓慢而有规律,一点一点,扫过男人劲瘦腰腹,
……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顾星檀全身都被那股冷雪乌木香浸透了个彻底,神思恍惚间,耳畔依稀不断回荡着男人用那种似冷玉清贵低凉的声线,缓缓唤她——
“小海棠。
顾星檀没再说话,好看的眉目含着嘲弄与他对视,互不相让。
包括照顾了谈老爷子二十多年的周姨。
顾夫人虽生在四季分明的陵城,性子却像是那种典型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,声音温软又动听。
顾星檀呼吸难抑,那双挂着水珠的眼睫似鸦羽般乱颤,连带着心脏,砰,砰砰,砰砰,毫无规律。
那么多花,容怀宴却选择她身上画海棠花枝。
谁喜欢这玩意儿了。”
像是对待发脾气的小朋友。
楼下几人齐齐看过来。”
老人家,就想要为小辈做一点点事情,都觉得有成就感,顾星檀自然清楚。”
顾星檀盛满秋水的眸子瞬间笑弯了,“谢谢外公,外公做的最地道啦!
“檀檀起床了,外公给你做炸酱面吃。
阳光斜斜照进来,一半洒落男人那张轮廓精致的侧颜,却见幽暗沉静的双眸被映得成了琥珀色,干净透彻,仿佛能看穿一切。
谁不知道?
同样是无可挑剔的容貌与才华。
旁人不知这个称呼是顾星檀的逆鳞,他却最清楚。
少女纤细天鹅颈无力地仰靠在容怀宴线条漂亮的胸口位置,垂落的柔顺乌发滑过骨骼分明的锁骨。
片刻后。
却见他缓缓起身,云淡风轻地套上随意挂在旁边屏风架子上的睡袍:“我怎么知道容太太的小名?
顾星檀对母亲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,却依旧清晰记得她是如何用唱曲儿一样的调调,喊她‘小海棠’的,承载了她所有的童年。
只有一丢丢!”
顾星檀强撑着理智,想要脱离他的怀抱,以及那存在感极强的容小变态。
容怀宴揉着眉梢坐起身,视线掠过顾星檀拧着眉头的漂亮脸蛋。
顾星檀忍不住瞪容怀宴一眼,随后也没动,就那么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睨着程惟楚,凉凉问:“不去当你的孝顺儿子,来这里干嘛?
思绪回笼,这才感觉到了寒气。
顿在她那双纤长的腿部,原本肌肤那一枝灼灼摇曳的海棠花枝,已消失不见,又化成了一捧白生生的雪。
令他们更惊讶的是。
狗男人,居然当着外公和程惟楚的面,说那种不知羞耻的话。”
谈老爷子见外孙女下楼,立刻笑眯眯地亲自去给她做早餐。
这都是什么虎狼诗词!
刚起了一半,又重新倒回去。”
这下。
“看什么看,松、手!
回忆起昨晚他们是怎么探讨诗词歌赋的,顾星檀那张白生生的小脸蛋,瞬间从耳根蔓延起薄绯色。”
顾星檀直接把他身上的被子掀开来,清晨寒气瞬间侵袭至皮肤,隔着薄薄的黑色睡袍,清晰看到男人身上肌理壁垒分明。
想到自己不厚道的做法,顾星檀有点愧疚。
所以每个房间的被子,都是极厚的。”
顾星檀愣了好几秒。
现在想想,是她天真了,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!
男人恍若寒玉质地的声音响起:“怪我,昨晚与她探讨了一番诗词歌赋,所以她没睡好。
她穿着学生时代穿过的白色毛茸茸家居服,懒洋洋地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房间,隐约听到一楼客厅传来外公和蔼的声音:“檀檀还没起,这是又赖床了?
一个是外公订得‘娃娃亲’。
要是别人在她睡着的时候,突然掀温暖的被窝,她可能要当场炸毛。
有一说一,顾星檀压力挺大,这是什么修罗场画面。
除此之外,容怀宴的手臂还箍在她腰间。
程惟楚怎么来了?”
顾星檀腹诽:忙到了凌晨两三点,可不是没睡好。”
“你知道!
“嘶……”
难怪刚才掀开容怀宴被子一瞬间,把他冻到肌肉轮廓都像是凝结成雕塑线条。”
这个称呼——
顾星檀瞳孔陡然放大,檀口张着,刚要问:“你……”
忽而。”
被撩了一脸的顾星檀:“……”
狐疑地望着男人去洗漱的背影,完全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。
顾星檀睁着被刺激得水波潋滟的眸子,绕过楼梯拐角,这才看清了客厅的情景。
目光移向客厅内仅剩的两尊大佛。
另一位则是矜贵俊美,清冷雅致的贵公子,周身似乎浸润了高山雪域内的顶级白玉,仿佛在没有硝烟的战场,端方从容。
即便如今长大,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偏激执拗,也鲜少有人再提。
顾星檀把被子团进自己怀里抱着,不给他扯回去的机会,漂亮眸子带着审问意味:
“说,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?
“容、禽、兽!”
“伪君子!
天蒙蒙亮时,外面光线沿着木质的窗户照了进来。”顾星檀下意识反驳,“昨晚还叫过!
顾星檀仰回枕头,望着天花板几秒,一鼓作气挣脱他的桎梏,气势汹汹喊:“容怀宴!
幸好多年良好的名媛仪态训练,让她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动作。
却见男人似是思索。
顾星檀卷翘的眼睫微眨了下。
左侧那位生了双狭长的狐狸眼,眼尾下端还坠了一颗胭脂色的泪痣,乍一看是偏女相的精美妖冶,细看更像是纨绔子弟的风流薄情。
直到容小变态温度持续升高。
容怀宴视线掠过那绯色靡丽的脸蛋,仿佛春日最热烈的海棠花,娇艳欲滴。
啊啊啊啊。
花洒突然被他打开。
几秒后。
‘小海棠’是妈妈给她取得乳名。
所以,当九岁那年,顾夫人去世,年幼时候顾星檀在失去母亲后,听不得任何人再喊她‘小海棠’,后来家里人将这个名字视为禁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