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贺明宇站起身,唇微抿:“没事,就擦破点皮。
“算了,答应过老高。”
?
陈洛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很近的地方响起,听上去比平时沉上少许。
张舒娴忙拉着周安然进了场地:“没事吧?”
男生语气难得有点凶巴巴的。?”
话音刚落,她手腕忽然被攥住。
周安然摸了两根出来,递到他面前:“里面有碘伏,折断一头就能用。”
周安然摇摇头:“我看什么都行,我要再这里先等他回来,你要有特别想看的,我等下陪你去看。
“你怎么啦?
周安然稍稍松口气。
“发什么愣,刚才不是回得挺快?”
周安然缓了两秒,呼吸才重新顺畅起来,偏头看他,疑惑道:“答应高老师?
陈洛白低头慢慢靠近。”
陈洛白:“学校在操场上备了好几个医药箱,校医也在操场上随时待命,他受伤要你操心?
陈洛白追问:“摇头什么意思,不喜欢他?
男生一只手还拎着她的衣服和一个超市购物袋,里面应该是他买回来的饮料,另一只手抄在校裤口袋里,下颌线仍紧紧绷着,薄唇也微抿。”周安然看见他伤口边有沙子,又提醒道,“你手最好先冲洗一下。
但好像又听明白了,因为她心跳一瞬间忽然就快得无以复加。
她唇角这才缓缓弯了下,小声说:“那你又没告诉我。
陈洛白垂眸看她:“周安然。
“躲什么?”
“现在告诉你了,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。”
周安然近乎能感觉到他呼吸间的热气。”
张舒娴知道她脸皮薄,也不再逗她:“跳个远有什么好休息的,茜茜她们的比赛都在下午,你上午还有什么别的想看的比赛吗?”周安然叫他,“你松开我,你要去哪里,我跟着你去就是了。
陈洛白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。”周安然脸热了下,故意装傻,随即转移话题,“你要不要休息一下?
周安然想先跟他要一个答案。
停滞在99%的进度条终于往前再进了一格。”
“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?”
“我用你陪我做什么,你陪他就行了,我等下去找茜茜她们。
贺明宇第一跳没太跳好。
全校都知道我喜欢你了。
周安然呼吸倏然屏住。”
陈洛白唇角终于勾了下。
从一开始完全不敢想的0%,随着日渐和他相处,一路上涨,最终停滞在99%。”
前方高大的男生脚步顿了下,没回头,但是乖乖松开了她的手。
第二跳开始前,张舒娴在一旁给他加油:“贺明宇冲啊,加油加油!
然后听见他忽然又问:“那我呢?”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脑中轰然炸开,周安然感觉自己几乎没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。
陈洛白却没放过她,继续欺身压近,他空着的那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面上,虽然注意着没跟她有任何肢体接触,但几乎是一个把她半困在怀里的姿势,继续逼问她。”
周安然大脑懵着,本能地退了一步,后背抵上墙边。”
周安然愣了下:“所以高老师那天找你果然是因为我们的事,你还骗我说是好事。
全校的学生都汇聚在操场上,这里离操场已经有点距离,显得有些清净。”周安然先愣了下,然后不知怎么,忽然又反应过来,“你是说碘伏棉签,贺明宇刚不是受伤了吗?
但那99%的进度条,以及此刻被他拎在手里的衣服、饮料,和仍戴在他腕上的她的皮筋,都给了足以支撑她向他开口的勇气。
“什么东西?
决赛有三次机会,取最好成绩。
男生倏然欺身靠近,他没和平时一样会再留出安全距离,那张让她无比心动的脸瞬间近在咫尺,身上清爽的气息像是有某种攻击性一般,铺天盖地将她团团围住。
他在哪里都是最打眼的存在。
我喜欢你。”张舒娴拉了拉她,“不过男生跳远比赛就要开始了,贺明宇好像是参加了这一项吧,我们先看看这个吧,正好陪你等下他。”
周安然心里轻轻一跳。你还给他加油,还给他讲题,还对他笑,哦,对,他还是你第一任后桌。
换了以前,她肯定也不敢问他。
然后深呼吸,起跳。
“陈洛白。”
陈洛白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:“他受伤你就着急到没办法多想?”
贺明宇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秒,微抿着的唇往上弯了弯:“谢谢。”
陈洛白唇角勾了下:“怎么就骗你了,我们的事,难道不就是好事?
周安然现在不怕被人观望,但是操场上不少老师在,她怕他被叫去办公室谈话,也怕不能再和他坐在一起。
“周安然,我表现得够明显了吧,我以为全校都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。
陈洛白顿了下,黑眸直白锋利看向她:“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他?”
怎么去买个东西就不高兴了。
“陈洛白也喜欢她”这件事,像在她心里有一个小进度条。
“跟我过来。”
我以为全校都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。”
低低的一声顺着耳朵一路钻进心里,陈洛白只觉心里最软的地方被人轻轻挠了一下似的,他喉结滚了下,垂着眼,视线从女孩子轻颤的睫毛缓缓往下,落到她小巧挺翘的鼻尖,再落到她粉润的双唇上。
“那我刚才没想那么多嘛。
冰凉的液体入喉,他才又重新偏头看她。”
周安然回过头,看见男生下颌线微微绷紧,不太高兴的模样。
今天她们几个都有比赛,以防万一,她自己带了些碘伏棉签过来。
周安然略略抬眸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这会儿好几个比赛在同时进行,二班都有人参加,人员被分散成几拨,跳远这边给贺明宇加油的人就不太多,周安然就也跟着喊了一声:“加油啊!”
男生立定跳远很快开始。”
周安然:“……?
但只要他一天没亲口告诉她,那1%的不确定性就始终悬在她心里。
周安然忍不住抬了抬眸,在他眼里看见了笑意,看见了自己倒影,也看见了某种缱绻又温柔的情意。”
周安然看着他手上伤口,想起什么似的,从张舒娴手里抽出自己的手,伸到校裤口袋里。
第二跳比第一跳远了许多,但可能是使劲太足,落地时贺明宇重心没稳住,整个人往前扑倒,手肘在地面上擦出一小道血口子。”
周安然被他看得心慌,心跳也快得发慌,她重新垂下眼,然后很轻又很坚定地朝他点了下头,声音也轻:“嗯。
陈洛白目光缓缓往下,落到她手上:“给过我的东西,你又给别的男生?
刚才张舒娴问她,他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窗户纸捅破,她转移话题不完全是因为害羞,还有一个原因是,她始终也无法完全确定。
秋季的风吹过她侧脸。”
周安然感觉他好像是有一点点吃醋,但不知道他怎么会醋到得出这种结论,她认真解释道:“不喜欢啊,就是朋友。
贺明宇初赛拿了第一。”张舒娴顿了顿,又一脸打趣望向她,“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戳破这层窗户纸?
她垂在一侧的指尖蜷了蜷。
原本该是尘埃落定的踏实,可此刻却仿佛又置身云端,有某种不真实感。”
周安然:“?
会让她偶尔忍不住在心里反复问自己,会不会还是有猜错的可能性。”
贺明宇偏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。”
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陈洛白也侧了侧头:“嗯,答应过他不影响你学习,在毕业前不能正式跟你谈恋爱,不能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,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愿意让我坐到你后面去。
在距离只剩最后一小寸的时候,男生偏头错开,脑袋抵到她身侧的墙上,声音听上去有些懊恼,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”
她什么时候对贺明宇笑了?”
周安然点头:“行。”陈洛白垂眸很近地望着她,略顿了顿,声音忽然又压低几分,“那我呢?”
周安然眨眨眼。”
陈洛白在她耳边很近地笑了声,像是被她气笑的。
陈洛白转过身,和她并肩靠在墙上,从购物袋里先拿出罐汽水,单手开了拉环递过去给她,随后又开了自己那罐可乐,仰头喝了一口。
她手指缓缓收紧,垂下眼敢看他:“那你呢?”
她忙摇摇头。
周安然却莫名有点高兴,又有点点心虚。”
“给你买饮料啊,行啊,我们陈大校草挺体贴嘛。
操场上好些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。
周安然跟着他穿过操场,绕过体育馆,一路走到体育馆后的围墙边,陈洛白才终于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