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她同时还有另一重身份:宴会点心的提供者,打着这个由头开口就不那么生硬了。”
师雁行多少有点感动。
试一试,有可能不行,但如果不去试,就一定不行。”
卷的人还在卷,想躺平的却已经另类躺平了。
他们不行!
黄夫人一听就笑了。
但是吧,这宴会它卷啊!
潘夫人为人傲娇,虽然有师门加持,对师雁行的态度也只是中规中矩,虽不像以前那般高高在上,但也绝对算不上热心。
旁边几位官太太也有知道师雁行师门的,也有不知道的,只是见黄夫人对她这般和谐,便也纷纷说笑凑趣,心中暗自掂量日后对她的态度。”
黄夫人本就爱屋及乌对她颇为照顾,后面接触几次后,也喜她行事展样大方,听了这话就笑。
但师雁行这么说,就显得很忠心不二。
不要了!
丢人吗?
主要是这些老少爷们儿们仗着资历深,年纪大就硬往前插队,她一个年轻小姑娘也实在不好硬推,万一这些人回头往地上一躺怎么办?
宴会中间有个敬酒的环节,凡受到邀请的宾客都可以去诸位大人们所在的包厢内敬酒,一群人就很激动,拿出不知道准备了几个月,甚至几年的马屁台词,面不改色地说着。
实在太卷了,连师雁行这种卷王都有点卷不动。
她非常诚恳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又向对方问好,潘夫人果然对她的知进退懂分寸很满意。
至于什么差遣不差遣的, 谁还真指望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吗?
当事人不在乎!
然而,她这一招以退为进反而惹眼。
“放屁!老子这叫富态!
那人:“……”
我冤呐!
“……我父亲去的早,与娘和妹妹相依为命,如今托大人和夫人们的福,日子越发好过了, 缓过口气儿来, 自然是感激不尽。奈何没个门路……”
反正就师雁行过来这几年看, 但凡家庭条件允许的人家都会给女儿请个先生。
下等人办上等事,他们理都不会理一下,觉得你是痴心妄想。
确实有点。
外头那些想跪还没机会呢!利益竞争关系,大家和和气气打成一片,一起发财,何乐而不为呢?
有苏北海打头,后面再敬孙良才时自不必说,他也没那个胆儿单独逼着师雁行喝酒,还是以茶代酒。
别的官师雁行不熟,暂时也没什么必要熟,就重点问候了苏北海和孙良才。
所有成功的商人都是胆大包天的赌徒,拥有千锤百炼的二皮脸,哪怕为了一成的机会,他们都敢压上大半身家,更何况区区脸面?
倒是黄夫人并不介意展示自己对师雁行的亲近,甚至当众撸下自己的镯子来送给她。
排在师雁行后面的那商户一咬牙,要不,我也试试?若有旁的想要的,尽管吩咐。眼见着妹子渐渐长大, 也到了启蒙的时候,不敢指望她当门立户, 好歹学个一星半点儿的, 日后若夫人和姑娘们有什么差遣,也能尽点孝心。”
那些个商人们的脸色就复杂起来。
然后……没有然后了。
吃了酒,苏北海又勉励几句,然后对着同来的五公县众人赞了师雁行好一回,又隐晦表示不要忘了乡亲们,这才放她去了。”
师雁行大大方方接过,闻言笑道:“哪里有夫人说的这样好?
有好几个排在师雁行前面的商户头发都白了,皮肤上老年斑遍布,看年纪几乎可以去做杜泉或周斌的爷爷,竟然也能老泪纵横地喊他们父母官,还要当众跪下磕头。
“请几位夫人的安,不知今夜的点心可还入得眼么?
“你也是,不看看人家小姑娘花一般容貌,脆生生嗓子,随便说点儿都比唱得好听。
原本是江茴负责给两个女儿启蒙的, 奈何后面师家好味买卖越做越大, 如今她这个账房先生都需得弄两个人帮衬,实在腾不出空来教女儿念书。
“瞧瞧,几天不见出落得越发好了,亭亭玉立,荷花似的。
东施效颦,连点马屁都不会拍,真是干什么什么不行!
但师雁行知足了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,师雁行立刻改道去了女眷那边。再看看你,络腮胡、酒糟鼻、大肚子……”
那人涨红了脸,憋了半日才憋出来一句。
自己辖下出来的人在上级行政单位混得如鱼得水,苏北海脸上也有光。
见黄夫人并未变色,师雁行就知道八字有一撇了。
对本地父母官卑躬屈膝,不丢人!
好似那皇上批奏折,前头几百份都是如出一辙的辞藻华丽文采斐然,各种引经据典,半天说不到正事儿上,突然冒出一个直奔主题,三言两语结束流程的,犹如满桌山珍好海味中冒出来一盘拍黄瓜,哪怕平时贱如草芥,此时也显得弥足珍贵起来。
于是师雁行规规矩矩上前问好,说了些感谢的话,然后就非常有眼力见地退到一边去了。
第140章 【捉虫】鹿皮
哄到黄夫人开心之后, 师雁行大胆向她提出了一个请求。
师雁行又去见了五公县众位官员。
苏北海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今日,一直笑吟吟的,态度十分和蔼。
羞耻吗?
而且杜泉和周斌皆是身经百战之辈,等闲马屁根本打动不了他们。
杜泉和周斌当场皱眉,特别嫌弃的摆手让他下去了。
师雁行师掌柜可以攻克完了爷们儿们之后直接杀入内宅,去找那些官太太、官小姐们亲亲热热地说话,潜移默化的让她们吹枕头风,那些老爷们儿们能行吗?
所以说,关键时候还是得马甲取胜。
估计只要杜泉和周斌点头,让他们喊爹都行。
所以说女掌柜虽然平时在外面和人竞争,可能稍有劣势,要面对许多异性带来的打压和排挤,但人情走动方面还真就挺有优势的:
她私底下男女都来啊!
别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, 这都是上流社会为了巩固阶级统治编出来愚民的鬼话,真正的当家主母和大家嫡女哪有不识字的?
况且师雁行知道江茴有能力,也不想为了省这点事儿就把她拘束在内院中。”
她是知道师雁行有个小妹子的, 只是一直没往心里去。
要你有何用?
先去看了江茴和鱼阵,发现她们跟同桌一位女眷说得热火朝天,也就放了心,这才往官中女眷那边走。
后面几人也觉得他倒霉,过后就偷偷安慰,话里话外多少带点个人恩怨。
“不必多礼,你年纪尚幼,便以茶代酒即可。
师雁行敢打保票,这会儿杜泉和周斌心里肯定已经烦得不行,偏又碍于情面不好翻脸,以至于现在看她的眼神都柔和得吓人。
看看,到底是娘家五公县出来的,就是体贴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
原本商户之妻并不大敢往夫人堆里扎,纵然师雁行得周斌另眼相看,也有点名不正,言不顺。
妈的,这样也行?
“她才多大点儿, 你竟想着这么着了?
男人们在前头说话,女人们就在后面自己玩乐,正行酒令呢,用的就是师家好味提供的喜球。
钱没白花呀!
她的老师是裴远山,你有老师吗?
就是非常卷!原本不该收的,可尊者赐,不敢辞,少不得厚着脸皮拿了吧!
大部分上位者其实都蛮享受被仰视,被人求着办事儿的那种感觉,但关键还要看什么人办什么事儿。
“就是这话,你是个好的,别学那些小家子气扭扭捏捏……”
与这些人打交道最讲究分寸,太远了,畏畏缩缩不行,太近了,不知高低更不成。
这些人城府都深着呢,面上笑呵呵,嘴上好好好,心里算个屁。
不说饱读四书五经吧, 至少也要认得字, 会点诗词歌赋什么的,不然且不说被下头的奴才欺上瞒下, 管不得家,便是以后出去在圈子里交际, 人家行令、说典故的,你都跟不上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