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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封信写得很长，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，再加上五公主被禁足，想必心中有许多话要说，一时之间刹不住车。
这老茶男今日转性了，甭管是不是装的，但这脾气是真的好。”
“如今皇上又下旨让你成亲，不知三姑娘觉得我可胜任？
要不是温明蕴的外祖父当过盐官，油水充足，当初陈婕嫁到温家来，带了不少银票，后面铺子也赚了不少钱，让她开了眼，否则这些钱就足够让她跟着走了。我还未曾有哪位女子如此淡然，三姑娘让我长见识了。
“那是你见识少了。
“京郊的一处温泉庄子，两处田庄，御金街三间旺铺，浅塘街两间客栈、一处茶楼，还有——”
他又从衣袖里甩出一叠地契和卖身契：“百亩良田，以及我们大房所有下人的卖身契，我的大半身家都在这儿了，只要你肯嫁，这些就都是你的。”
他按捺住忽然有些亢奋的情绪，维持着语气的平静。
钱的确很多，五万两已经够一个侯府嫡女的嫁妆了。不过是一桩小麻烦，很快便能解决，不劳程家大爷挂心。
天呐天呐，好多钱啊，发了发了！
结果下一秒，他抽出一个木匣子，直接打开，里面全是银票。”程亭钰直接挑明，同时依然还是在试探。
“哎，这得下血本。
“程瘟鸡，你是不是耳聋耳鸣啊？”
程晏立刻摇头，还有些美滋滋地炫耀道：“怎么可能？”
温明蕴眉头一挑，心底有几分猜测，但是却故意反问回去。
原本正得意洋洋的程晏，瞬间被问住了。
五公主的提议太好了，让人心花怒放，但实际操作起来太难。
语气恳求地阐述了经过，寻求温明蕴的原谅，对于她恶劣的处境，五公主也相当清楚，还掏心掏肺地支招。”她毫不客气地道，脸上的笑容那是相当自信。到时候在县主府里，你大可以弄四五六七个男人当侍宠，谁也管不了你。
夫家哪有待在娘家舒服。怎么又来一次，合着方才是彩排吗？那必然是不可能的。我记得三姑娘当初提过，成亲之后不想自己生孩子，但是得有个孩子给其他人当交代，另外和夫君最好也不要太亲近。程某不才，完全符合你的要求，我有一子今年已经十四岁了，而且我缠绵病榻，别说与你亲近，恐怕活不了多少时日。
等父皇的气消了，我们就义结金兰，让我母妃收你为义女，封个县主给你当当。”
程晏连步也不跑了，就这么梗着脖子看向他，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，像一头倔驴一样。”
温明蕴放下茶盏，眼中露出几分兴奋的神情。”她连忙重申。
这回程晏听懂了，非常不满地抗议道：“爹，你这是在说我缺心眼吗？
温明蕴看完整封信之后，忍不住轻笑。
但是万万没想到，对面的人不仅没有生气，反而会给她一抹笑容。
温明蕴看着男人，更觉稀罕。
刚刚不是已经拒绝了吗？
“呵，五万两也想买我？
或许是在这些金钱的映射之下，让程亭钰整个人都闪闪发光起来，她头一次get到了程瘟鸡的俊美。
士大夫出身的男人，不一定风光朗月，还可能是个伪君子。”程亭钰冷声道。
竟然是设计好的？
【如意，这天下什么东西不好找，但是男人最好找了。
毕竟她活了二十二年，却连一门亲事都没定过，虽说其中大部分原因归结于她孱弱的身体，可温家乃是世代清流，哪怕找不到门当户对的，每年都有那么多新科进士，真要挑的话，绝对有无数上赶着的儿郎。
温明蕴不以为意地道：“人生在世，哪有一帆风顺的。
而且他清楚地知道，这是真话。
“行吧，我的确很开心，你有什么事儿直说吧，若是不难我就帮忙办了。
“哎，可恨我不为男子，否则定入公主府，为你裙下之臣。就想着怎么也得让三姑娘拒绝一次，才算公平，想来三姑娘如今心情舒畅，而我也能心安了，总不至于一直惦记着此事。”温明蕴挥挥手。”男人点头，一本正经地再次掏东西，很快又拍了个木匣子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你听我的，不要找什么门当户对，因为高门大户的男人都眼高于顶。
短短五个字，言简意赅，还顺带踩上一脚。
“踏青宴上我说得可太多了，你问的是哪一句？我见多了女子在家时千娇百宠，嫁了人之后一朝跌落，处处小心谨慎，劳心劳力，伺候一家老小苦熬日子。”程亭钰正在煮茶，见她落座，立刻奉上一杯茶。”男人起身，认真给她作揖。
“此话当真？
温明蕴咽了咽口水，着实是被他震住了。
天真愚蠢，他已经提醒有漏洞，却仍然死不悔改，坚持自己那一套逻辑，还偏偏生在了程国公府，简直是早死的命格。
原来被人用钱砸，是这种感觉吗？”她没好气地道。
程瘟鸡，当初拒绝我的时候，可是相当的大义凛然，如今反悔了想要回头？
很显然，他相当了解温明蕴，一击必中。我温明蕴想要的人生，虽说不能完全掌控，但十之八九总能办到。
程亭钰苦笑了一声道：“自然是四人相看时说的话。
程亭钰一时看呆了，眼前人笑颜如花，脸上虽充斥着病容，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。女子嫁人乃是终身大事，若是一步踏错，恐怕悔恨终身。”
温明蕴一怔，她都没见过这位六姑娘，不过当她拆开帖子，发现里面还附带一颗珍珠，便知道背后想约她的人是谁了。
“三姑娘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。
从第一步义结金兰就有可能卡壳，况且皇上能纵容五公主的享乐，等皇上驾崩，登基的新皇是否能够容忍呢？”
“那这么柔弱的女子，是如何给你下药的呢？”程亭钰举起三根手指，赌咒发誓。
“你最近病情加重了，病傻了？
温明蕴一愣，哎，老伙子有前途。
甚至伸出双手，鼓起掌来。
看不出来啊，程瘟鸡，没想到你病弱的身体里，竟然还藏着一颗霸总的心。”她不屑地撇嘴。
实际上她一直知道程亭钰长得好看，但是一直get不到，而此刻无数的金钱堆砌，让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透着帅气。一拳头就把她撂倒了，她连哼都没能哼出声来。
“哦？
程亭钰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头，这孩子没救了。
哎嘿，被我抓住了吧。
她的心跳加速，嗓子发干，开始不停地咽口水。
眼前的女人很会演戏，万一是装的呢？
温明蕴眼睛一瞪，这人神经病吧？
“我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给制住？
她首先声明，她真的不是什么守财奴，相反她还是及时享乐主义者，就她那闺房里极尽奢侈的布置，不知被温博翰骂过多少次。
她看着面色苍白，身形瘦削的男人，忍不住啧嘴。
“我知道。
她矫揉造作地撩了一下碎发，准备欣赏男人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的表情。
“我想和你成亲。才没有，先生都夸我聪明。
“姑娘，程国公府六姑娘递来的帖子，邀您去喝茶。
“那是自然，是程某惦记着此事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你听我的，就找个顺眼的贫民男子成亲，他只需要听你的话就行，实在腻味了就当养一条小狗，至于所谓的家世地位，只要有我在一天，就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“她死了。
干什么干什么，又不是人贩子，她不嫁竟然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
*
温家开始为三姑娘找夫君了，五公主也被禁足了，她让侍卫送来一封道歉信。
“没有傻，上次是程某不识抬举，拒绝了三姑娘。
而你嫁过去之后，在家世上无法碾压的时候，连后悔反抗的余地都没有，就只能听之任之，成为夫家晋升道路的血肉，任由其敲骨吸髓。
两人之间已经交锋过几次，温明蕴身体力行地告诉他：只要她想要，就一定能办到。
一张一千两，单看那一叠，估计有五十张，总数五万两。
*
迎客来酒楼里，还是之前那间包厢，两人相对而坐。”温明蕴冲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，然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。
这回打开，里面全是房契。
“程某想问一句，踏青宴上三姑娘所说的话，如今还作数吗？”
程亭钰已经听不下去了，让影卫把这小兔崽子带远点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“不可，你不配。
可是当面对这么多钱财利益时，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心动了。”他表现得相当坦然。”她轻声感慨道。
啊哈，当初被程亭钰拒绝的时候，温明蕴心底可是不爽了许久，而如今能有机会拒绝他，简直神清气爽。”他无奈地道。
夜风吹过，旁边的几棵竹子发出沙沙声。
“艾玛，那我倒希望是假的了。
她在写回信的时候，红枫递上了一封帖子。
直到看见儿子蠢成这样，再不遭受一顿阴谋诡计的毒打，估计都不知怎么死的。”程亭钰轻声询问。
“她给我下药，就该死！小爷——”
他又想自称小爷，可是想起方才父亲奚落的话，立刻轻咳一声，语气收敛了几分。
男人一脸苦恼地坐在那里，脑海里的计划早就成型，只是一想起那人的难缠程度，他就下不定决心。
可温家却从未定下一个，很大可能是这位三姑娘怕去夫家。”
“若为假，我们成亲第二天，你就拿着钱守寡享乐。”他咬牙轻叹。
他下意识抬头，就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看向他的眼神里，总透着一股讥诮。
少年禁不得激，立刻反驳道：“除了她还能有谁？我的嫁妆可比这多多了。
“哦？”
男人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，下意识抬头与她对视。
女子脸上是浅淡客套的笑容，不曾有半分勉强，很显然她这话不是说谎，而是有绝对的自信。”
温明蕴仔细辨别之后，发现他并不是嘲讽地鼓掌，反而是真心实意。”男人斩钉截铁地道。
“哎，我可没有记恨你啊。然后呢，那女子把你扑倒了？
DJ，快点一首《爱情买卖》送给程瘟鸡，爱情不是你想买，想买就能买！
“该找人教教你，什么叫多长心眼了。
甚至在她的人生里，很多事情都能排在钱的前面。”
桌上堆着各种契据，还有数张银票，在如此猛烈的金钱攻势下，温明蕴几乎头晕眼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