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老实话,因为上一辈人的恩怨,她对皇室委实没剩下多少尊重。”
关于四岁之前的记忆,她已经很模糊了。
民意如此,民心所向!”
雁铮就夸赞,“姐姐真是女中豪杰。
她犹豫着,要不要行大礼。
整天有人长吁短叹,这一个在里面,一个在外面,也不是长久之计啊。
他走之后,众人都跑来跟雁铮说,遇到这样的男人真是很有福气啦!
原来京城之外的人,是这样过活的。
所以说,人就得有一技之长,甭管走到哪儿都不吃亏。
大约看大牢真的是特别枯燥乏味的差事,自从谢钰来过一次之后,以牢头为首的众狱卒就上了瘾,隔三差五就问雁铮,小侯爷咋还不来。
别的不说,人家老子拼死拼活打仗,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,什么福气也没捞着享,权当给闺女换条命不成吗?
但她忽然很想听听,听听这位仇人之子是如何说的。”
皇帝就在里面。
他们两个现在的气氛简直比当初她最后一次见宁德长公主时更微妙,更古怪。
“免礼了,坐吧。
雁铮瞧了他一眼,笑道:“大半年不见,公公光彩如常啊。”霍玫叹了口气,拍拍她的胳膊,又小声咒骂道,“都怪该死的皇帝老儿。老天不该对她这么坏。
还是王中。”
外头不小心经过的狱卒:“……”
算了,我什么都没听见。!”
霍玫用力吸了吸鼻子,抱着她的脸打量许久,点头,“嗯,确实长了点肉,胖了就好。”
好在皇帝也懒得绕弯子,直接赐座。
两人缩在被子里,手拉手说了好一会儿话,雁铮也第一次知道了外面的情形。
大牢,自然也不例外。
她咽了下唾沫,再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
该说幸运还是本该如此,掌管大牢的官员是武将出身,天然对雁家军一份亲近。
便是有几个本不偏向的,等雁铮帮着免费看了几次病之后,也乐得随大流卖好了。
谢钰又来了几次,最后甚至熟门熟路到开始给几个狱卒带礼物。
得知雁铮要被投过来,直接下令善待。最后能赶紧成亲,多多的生几个崽……
四月中旬,已经开始把女监当成自己的第三个家的雁铮送走了好几位室友,又迎来了新人,忽然有一天,宫里来人了。放心,一切有我呢!
雁铮:“……”
我信还不行?
所以真要算起来,蹲大狱的这段日子,竟是这么多年来雁铮过的最舒坦最轻松的时光。”
雁铮猛地抬头。
雁铮没跟他客气。
“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,”皇帝平静道,“你母亲也是……”
虽只是匆匆一面,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几日的经历。
又怜惜她年纪轻轻就遭受这么多,自然不会虐待。
大年初二那天,谢钰到底没忍住,再一次公然抗旨跑来探监。
霍玫说得口干舌燥,毫不客气地使唤她给自己倒了几杯茶,又让人把带来的皮袄、皮褥子铺上。
雁铮:“……”
这地儿是能常来的么?
外面这一吵就吵到了过年。
就是难为小侯爷了。
霍玫面无表情听她说完,忽然抬手去掐她的脸。
不光伤病养好了,她甚至还长了点膘。”
带点奶膘才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。
但来都来了……
小情侣在众大姐大婶们的注视下说了好一会儿话,那头一群狱卒抱着胳膊嗑瓜子,看得可起劲。
过了会儿,老头儿大姐打饭回来,热情地问霍玫,“夫人,留下吃饭吗?”
霍玫狠狠松了口气,一把抱住她,“吓死我们了……”
雁铮眼睛一酸,忍着没哭,“会好的。
而且自己去年刚炸了人家亲爹的庙,这会儿再来行礼,多少有点假惺惺。
竟还有百姓找人写了状子,会写字的签了名字,不会写字的按了手印,在宫门口一跪一整天,愣是把状子跪到了皇帝案头。
雁铮:“……”
我自己都没想那么多!
晚上好多放烟花的,牢头儿感谢她给自家小孙子治好了风寒,甚至偷偷带着她去了外面看烟花。
以前她自己都没想到,竟会在大牢待这么久。
雁铮随他在宫里拐了不知多少道弯,最后来到一间很不起眼的屋子前,“到了,老奴就不陪您进去了。
皇帝非常浅地笑了下,面上泛起一点追忆的神色,“当年朕还是皇子,陪同大哥代天巡狩,曾见过当时还不是武威侯的雁将军。”
王中失笑,心道到底是武将之后,胆子就是大。
不必不必,大可不必!
一时无话。
牢头拍着高耸的胸脯打包票,“这有何难,也不是没有先例!
偏偏过得还挺惬意。
而下头一溜儿大小官员,乃至底层狱卒,本就是女子居多,听说了雁铮的经历和所作所为后,无不震惊钦佩。
原本他的意思是,打点好了,隔着大门说几句就心满意足。
好多曾经被雁铮义诊救过的百姓听说此事,都觉得是先帝不对,马大夫那样好的人,救了多少人啊!”
雁铮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。
谢钰:“……”
我在哪儿?
后来牢头甚至耐不住过来,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:“其实,这事儿也常有,以前还有好些死囚想给家里留个种,就把老婆带进来的……”
谢钰和雁铮一开始都没听懂,愣了半晌,脸腾地就红透了。
雁铮第一次在牢里过年,还挺稀罕。
热心的牢头反复询问,再三确认不需要后,十分遗憾地离开了。”
霍玫:“……”
不了不了,我还是家去吃吧。
“死妮子!
如今对于父母和兄长的认知,大部分源自早年义父义母日复一日的念叨,还有一部分来自裴戎夫妻的追忆。
外头又有裴府、长公主府的打点,几乎天天都有人来送吃的喝的。”
当晚,小侯爷在众狱卒诡异的注视下偷偷摸摸来了。
她一边亲自铺褥子,一边絮絮叨叨道:“爹娘和你哥哥都担心得了不得,小虾不知道,却也时常问,问姑姑怎么不来了……”
雁铮从后面搂住她的腰,在她背上蹭了蹭,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?
各自的爹都毁在对家手里,还客气什么?
有时候她都忍不住胡思乱想,若皇帝真不想杀她,又不便放的话,余生在这里当个女监大夫也不错。
奈何众狱卒十分热情,直接把他拉了进去。
皇帝又零零散散说了些别的,雁铮默默地听着。
而且大家都特别操心,就很急,操心他们俩日后怎么办。
雁铮是第一次见他,但还是一眼就确定了。
她毫无征兆地要去面圣了。
冬去春来,粗粗一算,雁铮来开封快一年了。
可每次她稍微流露出这么点意思,牢头就一副“别瞧不起人”的表情,大有你一句话,我立刻就能把人弄进来的意思。
女监原本是不让男人进的,但众狱卒一听是小侯爷来,都出奇亢奋。
更何况她还是雁家军的后人!
也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雁铮的屁股都坐痛了,才听对面忽然来了句,“朕以前见过你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