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方腊

第70/175章

敢于来刺杀他的人,必然都做好了赴死准备。他宽阔炙热的胸膛在她眼前,她即使半垂着眼,也避无可避。

  封岌瞥了一眼,直接将上衣脱下来。也因封岌坐起的动作,未拢好的衣襟又敞开些,让寒酥看见他腰侧的纱布渗了血。

  “如果没有在路上遇到我,你会和他成亲?她立在吟艺楼门前巡望,看见翠微在对街一家书摊前朝她招手。

  “我要回府了。”

  寒酥眸光浮动,显出几分迟疑。

  回府前,寒酥绕了路,去了上次封岌买糖炒栗子的铺子,也买了一袋糖炒栗子——上次在马车上封岌吃糖炒栗子时,整个车厢里都充盈着一种带着甜味儿的郁香,闻着就特别好吃。”

  寒酥完全没能放心下来,而是更急切地问:“哪来的侍卫?

  好不容易重新裹好伤口,寒酥迟疑了一下,朝封岌靠过去,伸手去捡被他随手放在他身后的上衣。后来再见,只觉得崇敬。”

  封岌并不意外。她坐起身,拿起遗落在床榻里侧的剪子,本是要剪断封岌绑好多出来的纱布,却发现因为刚刚的折腾,他裹缠在伤口周围的纱布偏了些。

  又仿佛同时在说她现在心里并没有沈约呈,他只是一个很好的议亲人选。蒲英跟着,岁涟、岁漪也跟着。”

  微顿,封岌补充:“约呈确实是个好孩子,对你也真心。每每绕到他后腰,她只好更靠近他,近乎环抱。

  沈约呈望着寒酥的裙摆微怔之后,又摇摇头。过了年封岌就会离京,等他回来她早已不在赫延王府,日后也不会再相见。

  寒酥蹙眉。这样的恩将仇报是非不分?

  寒酥穿过长街走过去,翠微主动道:“刚刚看见三郎,他问我怎么在这里,我说给您买书。

  片刻后,封岌再道:“寒酥,你也该考虑考虑我的感受。

  一想到一连几日见不到她,沈约呈心里提前开始失落。”

  来路不明的侍卫岂不是更不安全?”

  又是一阵沉默,再寒酥将要忍不住这种姿态下的沉默欲要再推他时,封岌突然问:“想嫁给他吗?”

  寒酥顿时觉得周身的压迫感更重了。

  封岌直接问:“难道不是?他板正坐在那里,心安理得地等着寒酥帮她处理伤口。她微怯地抬眸望向他。

  她腿上伤处没那么快痊愈,就算难得出来也是被蒲英抱过来的。”

  寒酥的心跳稍停了一下。”

  寒酥抿唇,不吭声。”

  ——也是一点都不考虑他的感受,哪怕他刚刚才提醒过。

  就在封岌以为她要帮他将衣服穿好时,却见寒酥将他的外衣规矩放在他的腿上,然后她转过身,挪身从他身侧下了床榻。她纤指微蜷,指尖抵进掌心。

  “寒酥,约呈在你心里占几分?”

  封岌指过来的人?”

  寒酥心里松了口气。

  还未走出房,寒酥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沈约呈在楼下等封岌,可是翠微也在楼下等她。”

  “谁是你的女……”

  ……人。

  封岌似笑非笑地夸赞:“倒是真诚。

  片刻后,她说:“若我与他成亲了,他日后在我心里自然十分重要。

  寒酥不争气地松了口气。

  之前第一次见他身上这些伤疤时,寒酥本能地吓了一跳。她回过头来,也不说话,定定望着他。

  寒酥抬眸望他一眼,一眼看见他满身的可怖旧伤。寒酥带笑的面容立刻一阵,脊背也在瞬间本能地沁出一股寒意。”

  “是,三郎记挂将军,一直等着您。明日是小年,过了明日他又要回书院,一连几日见不到她。

  这些于十余年间落下的疤痕记载着他这些年疆场的丰功伟绩,同样记载着他如何收复一座座城池解救一座座城中为奴的子民。都是赫延王吩咐下来的。会不会撞见?他望着寒酥穿过枯木草径,目光仍旧噙着几分心疼。”

  封岌下了床榻,望了寒酥一眼,道:“他总会知道的”。好半晌,她声音轻浅:“没有议亲了。这是每一个大荆子民对救国英豪的理所应当的崇敬。

  忽然一阵风起,冬日的风从不知何为温柔,高高吹起寒酥的裙摆,拂过路边枯木。

  寒酥声音渐低渐消,尾音落在了心里。

  她连衣裳也没换,带着兜兰寻到花园,看见笙笙坐在小杌子上,弯着腰,去抱身前的小狗。

  她再取来枕侧的干净纱布,重新为他一圈圈缠绕。”封岌收了笑,声音略沉,“想好丽嘉再回答。不是迟疑答案,她心里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清二楚。对于她避着自己,沈约呈又理解又无奈。”

  封岌笑笑:“想取我性命的人可不止北齐人。笙笙出去前还交待让您别担心。

  寒酥脚步匆匆往楼下去,却并不见翠微身影。

  寒酥不言语,却在心里并不赞同封岌这话。”

  成亲、日后,都是些假如的回答。”

  寒酥往外走的脚步微顿。还有两个侍卫跟着。是以,今日有空绕远过去买一些回家给笙笙。”

  寒酥疑惑不解,怎么会有本朝子民想要封岌的命?

  寒酥再次抬手,抵在封岌坚硬的肩膀轻推,低低的声线里噙着一点央求:“将军,翠微还在楼下等我……”

  封岌这才坐起身。

  封岌自己拿起衣服一边穿一边说:“约呈应该还在下面等着我。她不觉得自己可以在封岌面前畅所欲言。

  封岌先踏出雅室离去,寒酥默契地仍旧待在屋子里,她走到窗口,朝下望去,看着封岌和沈约呈登上了马车,她才下楼。

  寒酥带着糖炒栗子开心回朝枝阁找笙笙,可笙笙并不在房中。

  寒酥略迟疑,带着翠微沿着小道进府,避开和他相遇。她再看向翠微,隐约猜到翠微可能觉察到了什么。那些不该让外人知晓的事情,自然会掩于尘埃。”

  寒酥目光躲闪地垂眸,些微艰难地点头。

  压在寒酥周身的气场散去,她轻轻舒出一口气。她望着封岌实话实话:“他是一个很好的议亲人选。

  寒酥耽搁了些时辰归家,刚绕过赫延王府影壁处,远远看见正要往外走的沈约呈。

  兜兰连忙解释:“最近府里各院的下人有调动,刚刚又往咱们这边送了两个侍卫和两个粗使丫鬟。

  沈约呈自然看得出来寒酥故意避着他。”她说。在封岌仿佛能够将人看透的审视目光下,寒酥突然觉得没有必要故意去说合适的话。云帆快步走进,瞥一眼立在距离床榻最远墙角的寒酥,才向封岌禀话:“全部自尽,无一活命。

  笙笙突然坐直小身侧,侧耳听了听。

  又过了好一阵子,云帆在外面叩门,封岌让人进来。

  兜兰赶忙说:“昨儿个笙笙得的那只小狗,笙笙很喜欢,带着那只小狗去花园玩了。

  寒酥靠过去些,手臂绕过他的腰身,先将他缠在腰上的纱布一圈圈解开,看见他的伤口,寒酥皱眉:“京中怎么会有北齐人。他问:“约呈还在楼下?疤痕落目,令人动容。”

  寒酥眼睫孱颤,在他身下抬眸望着他,目光交融,她望进他深邃的眼底。

  出乎寒酥的意料,封岌突然轻笑了一声。而是迟疑该怎么回答封岌。他开口,语气也重了几分:“所以,回家之时发现我的女人和我的儿子将要议亲,我就能开怀接受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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