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高大身形立在她身后,几乎将她全部笼罩了起来。层层叠叠的纸张里,季樱抽出一张长长的便笺。
这是宋芸亲送给她的佛经孤本,被她专门从季宅带回了新房。
他下来做什么?
傅景深似乎也没说话的意愿,一时车厢内只有他翻动文件的纸张声。
“这是我第一次拍出这么成功的作品。
想吃棉花糖
想去坐游乐园的过山车
想吃校门口的小摊
想吃京云阁的云酥糕
想去海边
想去看极光
日期由远至近,一直到近期的——
想考驾照,开跑车
想去徽州
……
季樱指尖捏着心愿单,另只手拿笔,在云酥糕的后面轻轻打了个勾,又往下,在徽州的后面打了个半勾。”
“不在。
下一秒。
季樱朝他投去一眼,很有原则地没吭声,弯腰上了车。你现在还小,不知道这可是能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的事…”
季樱脑中,缓慢而沉重地打出一个问号。
上面的字迹从稚嫩到成熟,经年累月地写满未实现的心愿。”
那头于婉清的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囡囡,景深在你旁边吗?她知道母亲可能习惯性地关心她,但既然她已经结婚了,就势必跳出枷锁的管束。
晚上吃过饭,于婉清又给季樱打来了电话。
“夫妻之间这种事情吧,是很重要的。
良久。她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极厚的书,置于桌案。
季樱常年翻阅誊写,季宅的书柜也存了成沓的手抄佛经。
所有的心愿都会实现。”季樱空闲的手轻敲着键盘,随口答:“他出去应酬了。”
已经走到校门口,放眼望去,车来人往。
季樱眼睫微动,到底没睁开。耳边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关门声,不知是不是错觉,声音比往常略重。
轿车后座的门被打开,迈下一双属于男人的长腿,有人从车上下来。
肖杨甚至一时忘了呼吸,讷讷道:“我要是拿奖了,再和学姐联系。”
于婉清:“哦…”
“妈妈想了一下午,还是不放心。而站在车门边的男人似有所感,隔着遥远的一段距离,睨过来一眼。”
季樱走向车边,还没打开门,却见傅景深从车里下来。”季樱夸赞:“拍得很漂亮。
心跳霎时错了拍。她转身,迈步进了楼内。”
季樱笑着点头:“那等你的好消息。
男人上车时,裹挟着车外的热浪。
不远处,季樱屈身上了车,再看不见一丝身影。
季樱将心愿单重放回书内,侧头用毛笔蘸墨,臻首低垂,抄起佛经。”
季樱淡笑点头:“那还挺巧。”
肖杨松了口气,继续跟着季樱出校门,忽地想起什么,他开口:“学姐,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拍的照片吗?但莫名感觉到,他在看她,视线如攫取猎物的网。宽肩窄腰,清冷挺括,高大身形彻底地将纤细的女孩挡住。
肖杨看着季樱离开的背影,突然又喊住她:“学姐。
那个男人…是谁?
这一眼强势、冷淡,带着不容置喙的独占欲。
“我和三哥感情很好,您不用担心。”肖杨一愣,“这么快。
隔着窗户,季樱看不清车内人的表情。但学校离家不远,季樱强打着精神,直到轿车停在楼下,她开门下车。
季樱已经听不清肖杨在说什么了,匆匆道:“肖杨,我家人来接我了,我先走了。
肖杨愣在原地,握着相机的手脱了力。…不放心什么?
肖杨扔在一时没走,看着女孩窈窕身影渐远,走到商务车旁。
“不是…”她哭笑不得:“我和三哥才刚在住在一起,总得磨合一下吧。”
季樱弯唇笑了:“谢谢。季樱边漫不经心地应着,目光已经不自觉在车流中寻找傅景深的车。”
挂过电话后,季樱轻吸一口气,突然没了继续写作业的心思。
傅景深从文件里抬头,看她一眼:“在家等我回来。
彼时季樱正在书房里写课程作业,看见来电人,眼睫动了动,无可奈何地接了电话:“妈妈。”
肖杨突然不敢看她,低头看向脚尖,抿唇道:“照片还没学姐本人万分之一好看。”
“学姐你知道吗?”
季樱冲他挥手道别。”
别的季樱不欲多说。”季樱道:“我现在在忙作业,回头再和妈妈打电话。
她翻开厚重的书页。
季樱小时候身体不好,想做的事大多都做不了,于是宋芸送了她佛经,意在让她静心养性。
不要急,慢慢来。”
夕阳在季樱头顶撒下一层金辉,映衬着侧颜美如画卷。”
季樱动作一顿。”
于婉清:“所以昨夜,是你不愿?
她已经用婚姻换来了自由。”
“记得的。
时间骤移,不知不觉间,季樱一抬眼,竟已经来到晚上十点。”
“啊?”
他迟缓地说:“那…学姐再见。
-
季樱自上车便靠在座椅上,闭眼假寐。
中午没有休息,困倦顷刻间便涌了上来。上次的照片,已经入围摄影比赛的决赛组了。”肖杨望向季樱,面色激动地说:“说起来还得感谢学姐。”
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靠在路边,停在树影下,季樱视线锁定那处,看见后车窗缓缓放下,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搭在窗沿,劲瘦手腕上佩戴着一只黑色腕表。
一瞬间肖杨脊背生寒。”
季樱语塞,突然不知该怎么开口。”
季樱抿唇,点了点头。但婚事是她自己请求来的,自不能让母亲担心。她回答:“我没有不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