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怜不由驻足停留，道：“这是什么地方？可他为何对我说，那位太子殿下‘死了’？”

谢怜轻轻吐了口气，道：“幸好有三郎。”

上天庭里位列前十的文神们也未必敢说这种话，作为一个武神，裴茗能怎么办呢。

这种衰落方式是最残忍的，因为这个过程无法逆转。谢怜心中一动，道：“这神殿被火烧过。”

谢怜有些出神地道：“所以，乌庸国信奉的神明，也是他们的太子殿下吗？”

裴茗架着裴宿一条手臂，拖着他走，道：“花城主如何得知这是神殿的？

但如果有一天，凡人们发现了某种全新的东西，跑得比马更快，在这样新事物成为人们出行的首选后，掌马神官的香火，一定会越来越冷清。”

花城挑眉道：“因为上面写了。

裴茗道：“全都是这样？

如今，以君吾为尊、百位神官组成的上天庭，属于一代，而比这一代更早的，又是另一代。”

裴茗道：“如果帝君也在这里，或许能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国家，知不知道这个人。”

这座偌大的神殿里，墙壁居然是全黑的！身为坐镇千年的第一武神，他是什么出身，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了。一个月都能做很多事了，如果十年了连一种文字都解读不了，那还留在世上干什么，对吗。这墙壁非但是漆黑的颜色，而且还凹凸不平，仿佛一个女人毁容后的脸，布满凄厉可怖的疤痕，且坚硬无比。”

花城道：“我也只能大概解读一些粗浅的乌庸文字罢了。而花城所说的“隔代”，则是指天界的“代”。所以，短不了他的香火。黑的。

也就是说，除非有比君吾的一千五百年资历更老的神官，否则，不大可能知道，乌庸古国和他们所崇拜的神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一切痕迹的。他对谢怜道：“这一行文字的意思，大概是‘太子殿下携光降世永恒照拂乌庸大地’，歌功颂德的废话罢了。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继续轻轻摸着墙壁。”

谢怜道：“我们方才路过别的房屋，可没有这样的。

裴茗道：“花城主居然连这种失传千年的古国文字也能解读，裴某真是佩服。虽然所需时间很长很长，但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。都隔代了。也有说是因为他们惹出了大乱子，混战了一场，所以才全体陨落的，都不可考了，也不重要了。

花城道：“铜炉山内，几乎所有的神殿，都是这样的。

万万没想到，连这个也难不倒花城。”

花城抱着手臂，道：“我认为，是。正如凡间的王朝更迭，天界也是会“改朝换代”的。如果遇上难解的，就只能请哥哥一起来推敲了。”

花城只瞟了一眼，道：“乌庸人的神殿。然而，沉默片刻，谢怜道：“上面的确是写了，但是……”

但是这个文字，根本看不懂啊！他走到墙边，手指在墙上轻轻划过，放到眼前，忍不住道：“这是……”

花城道：“不错。

比如，一位掌马的神官，现在必然混得不错，因为人们出行离不开马和马车，谁不希望自己的马不身强体壮、出行平安？新的信徒会代替旧的信徒们，新的神也会代替旧的神。”

谢怜听到“太子殿下”时，微微动容，再定睛细看，果然，这一行文字虽然仿佛小儿绘图，带着许多奇怪的符号，但“乌庸”二字的形状和笔画倒是和他所熟知的文字颇像，仿佛是某种变体字。并且在他之后络绎不绝地起来了一大批新代的神官，填补了空缺，逐渐形成如今的稳定局势。”

花城却道：“那可未见得。”

君吾飞升于约一千五百年前，乃是一乱世名将，后自立为王，操持了几年，圆满升仙。这样如流星般一闪而过，划过天空的神官，才是绝大多数。只能也微笑道：“也许吧。”

花城微笑道：“我在铜炉山呆过十年。照理说这些屋子的年月应该都是一样的。没走几步，谢怜便发觉了不对劲。哥哥你看，倒数的几个字，有两个是不是很像‘乌’和‘庸’。”

谢怜蹙起了眉：“那么，国师既然知道乌庸国太子，就应该知道，他飞升了。”

这幅景象甚为骇人，有什么神殿的墙壁会被涂成这种仿佛地狱一般的漆黑颜色？

因为，几百年后，君吾横空出世，开辟了一个新的天界纪元。

有时候，一个神官衰落，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被贬了，或是有比他更强的神官出现了，仅仅只是因为人们的生活和心思逐渐改变了，不再需要他了。”

闻言，众人都抬头望去，只见这建筑大门前的石梁上，果真刻着一排斗大无比的文字，虽然经历岁月磨砺，还有一些奇怪的划痕，但也还算清晰。除非那位神官有足够的勇气，从天上跳下去，将自己打回凡人之身，换一条道路重新修炼一次，作为一个全新的神，再次飞升，否则，他注定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衰落、至直消失。

前一代的诸天仙神，便是这么衰落的。”

花城道：“三种可能：第一，他的确不知道；第二，他撒谎；第三，他没撒谎，乌庸国太子是死了，但不是常理上的‘死了’。

一行人迈过坍塌了一大半的围墙，进入黑黢黢的大殿。搁太久了腐朽的？

他原本以为，这大殿里面黑黢黢的是因为常年不见光，没有开窗，谁知，看了一圈，越看越觉得诡异。乌庸国在两千多年前就消失了，跟它比起来，君吾不过是个小年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