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什么时候见,要看知州的安排。
纪炀算是发现了,在扶江县还只是杂事缠身。”
“难道真有什么妙法?
那常华县的魏大人,不就是被逼着做出政绩,这才求到他面前买化肥。
估计更大的官都见过了,所以并不在乎这点。
不管知州为什么帮他隐瞒,可这对他有好处,纪炀自然记在心上。
纪炀把扶江县的拜帖送过去,却迟迟没有动静,看着客店里其他知县陆陆续续还乡。
跟着纪炀身后的凌县尉都觉得,往年他来交田税,交完也住客舍,但从来没像如今这样挺直腰板,这样受人尊敬。
“四百六十斤,放在苏杭扬州一带,也是极高的产量了。
田税的事情解决,剩下则要去见当地长官,也就是潞州知州。
这些东西都已经被纪炀写到文书里面,交到知州案前。
你们扶江县产了四百六十斤,你还说这不是极限?
不管动力如何,能推动做事就是好的。
他有预感,纪炀这次过来,肯定不止送田税。
还有粮食产量几乎翻倍做底气,扶江县的纪炀明显更为重要。
等魏大人那张嘴说了又说, 在场的人基本已经了解化肥的功效。”
黄大人瞧纪炀泰然自若,对比他这个年纪,实在难得。
粮食的重要不用多阐述,谁不想让自己治下粮食丰收?
他不需要自己是最出风头那个, 只要有所成果,那就够了。”
纪炀到了才知道别着急什么意思。
客店里酒过三巡,自然而然提起扶江县粮食高产一事。”
“生气能帮他办成事吗?
更想知道,他是怎么把粮食产量几乎翻倍的。
到潞州城,就要开始动脑子。
原身要是好好读书,他还能捡个现成的,现在也只有自己学了。
只怕纪炀会是最后一个。
没想到长官见下属也是有不同的。
换了常服的纪炀一派公子哥做派,可气质却沉静稳重,酒席上隐隐有以他为尊的感觉。
此刻吃酒,他也只当酒话, 并不多解释,反而指了指旁边的魏大人:“化肥有没有用, 可以问魏大人, 他是常华县知县, 他们那的粮食也增产了的。
他们也看出纪知县是个不吃亏的性子,如果他们想要便宜买化肥,甚至买化肥方子,又需要付出什么?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所以等到知州府上通传,让丰邵县知县前去回话时,黄大人竟然有些坦然,笑着对纪炀道:“我便先行一步,纪大人稍安勿躁。
既然如此,纪炀干脆道:“好不容易来潞州城一趟,要不然你们去街上瞧瞧,把该买的买了,等见过长官之后,咱们就能直接回扶江县。
有一亩地四百六十斤的产量,就是了不起!
他近日见了不少潞州官员,虽说每人性情不同,可大体来说都是不错的。
就以古代的农业发展, 农具,虫害, 水利, 化肥,能解决一半,产量也能往上升一升。
黄大人竟然有些紧张,往年都是最后一个召见他,可今年他感觉出不同。
第37章
别说以后世眼光来看四百六十斤不是极限。
还不如让他去乡野田间修水渠修道路有意思。
这种事自然不好耽搁,耽搁一会说不定犯人便窜逃到他处,实在是祸害。
过冬的时候教导县衙众人识字这事也不能拉下。
知州还真是辛苦,这分明是连轴转啊。
也不知道扶江县百姓愿不愿意报名。”
魏大人自然明白其作用, 立刻点头:“没错, 我们从六七月才开始用化肥,同样增产不少, 这化肥真的有用。
必然还有要事。
这时间各个地方知县忙,长官们也很忙。
“你们扶江县的稻子,真的一亩地产了四百六十斤?
黄大人瞧着,眼神莫名。
或者制作化肥的方子, 能给他们吗?不是骗人的吗?
纪炀觉得他们看不起也没错,这种买官的荒唐事,确实不能提倡,若人人不把这当回事,那承平国才是完了。
这并非简单的事, 但也并非做不到的事。
至于制肥方子的事,大家心里有数,想要这东西,肯定需要东西交换。
玉县丞这会已经在忙此事,等他们回去,冬日补习班就要开始了。”知州最后道。
别的可能不懂,田地农桑那是时常接触,当今陛下又在乎这个,自然心里挂念。
当官真难啊。
黄大人自我安慰一番,发现就算去掉纪炀的身份,只怕知州大人还是会更重视纪炀。
纪炀起身恭敬送黄大人离开,让黄知县很是受用,心里最后一点怨气消失干净。”
家族传承,要父辈们努力,子辈们聪明刻苦,这才有传承可言。
第二天中午纪炀出房间,只觉得周围都是热心人好心人,对他如亲人般和善。
纪炀倒不是因为这个,而是心里早有成算,担心也是无用的。
可惜“不胜酒力”的扶江县知县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,直接被小厮手下扶到房间里,让他们没有机会再问。!
他这样的家世,又这样的聪明,学不学又有什么区别,不还是跟他们这些寒窗苦读的平起平坐。
那, 他们能买化肥吗?
纪炀过来,自然不止送田税。
冬天天寒地冻不事生产,总要找些事情做。
此刻看向纪炀的目光,全都带着热切。
只是人数有限,先到先得,所以要多买些纸张笔墨。
九月二十三,官方客店渐渐冷清下来。
只是这次不得不来,可来了就要有成效。
“后日开始,知县们陆陆续续登门,把他留在最后一个,时间给得长些。
纪炀的意思是,今年县衙里识字的人多了,不如多开几个房间,让县里想识字的人都过来,不拘年龄性别,都可以过来。
知州进门便看到坐着的纪炀。”
“你们的化肥,真有如此成效?”
此话一出,场面安静下来。
纪炀喝下杯中酒,杯子轻轻放到桌面上,笑道:“四百六十斤而已,又不是极限。!
刚踏进潞州城府衙,纪炀便被请到侧厅喝茶,知州那边则脱不开身。
九月二十三吃过午饭,纪炀终于到了知州府上,还碰到迎面回去的黄大人。
说到底,不是正经科举出身,还是会被看不起。
真是好嚣张的人!
说是宪司那边有事,就是管刑狱那边,应该是有人犯案,要加急审理。
纪炀身边的平安,凌县尉都吃了几盏茶,那边知州终于姗姗来迟。
只剩下他跟丰邵县黄大人还在。
前者让人激动, 后者更让人坐不住。”
知州手下也道:“原以为他会发脾气,没想到连个冷脸都没有。
没事,明年春耕还早,他们赶在春耕之前把化肥的事情谈妥就行!
而已?
平日一亩地产二百多斤才是常事。”
“常华县知县笑话他异想天开想修运河,他也不生气?”
“算了教不教,人家都能成才。
只能说,不愧是伯爵府嫡子?
消息传到潞州知州府中,知州笑:“他倒是个不计较的。
除此之外,再有答应江小子兄妹俩的糕饼,以及多买些书本纸张。
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同,做法自然也不同。
识字的人越多,对扶江县越好。
也就是说,今年知州大人最重视的,就是他们两人。”知州微微眯眼,“伯爵府怎么看人的,这样的子弟也不好好教养。
还四百六十斤而已?
谁让亩产四百六十斤的产量,再有背后化肥的功劳。
当然,这会在潞州城也不好细聊。”
“你说我家怎么没有这样的人?
极限到底在哪里?
可大家全都竖着耳朵听,在座的都是各地知县长官。
黄大人表情轻松,还笑着对纪炀道:“就剩一个知县了,估计留的时间要长些,可别着急。
官阶爬得越好,这种看不起会越明显。
谁家不羡慕如此优秀的年轻人?
纪炀总不好看着自家县城许多文盲吧。
趁着知州没召见这几天,平安跟凌县尉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。
更重要的是,黄大人可说过,潞州城不让乱说他的身份,也是知州吩咐。”
这句话再一说,周围更安静了,只等着纪炀说话。”
纪炀更加明白黄大人的本事,若说之前讲黄大人能飞黄腾达那是恭维,但现在可不是了。
过了九月十月,马上入冬,平安自然给少爷买些过冬的衣裳,纪炀过了今年生辰也不过十八,个子还在长,许多衣服有些不合身。
但谁最后一个去,代表的意义又不一样。
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,如今下面的梁都还不错,足以见知州治下有方。
还是快点去找知州回话,他好回丰邵县啊!”
凌县尉跟平安一看,还真是如此。
可纪炀的举动看在其他人眼里,则是另一种意思。”
魏大人肯定要帮纪炀说话, 只要炫耀扶江县事迹的时候能捎带上常华县, 就能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“功绩”。
常华县为了能便宜买化肥,可是用一条官道来换。
那他们呢?
周围人跟他结交,也不止为他这个人。
更别说望县知县黄大人都在给他斟酒。
他们在外面采买,纪炀在客舍读书,以前没读过的,总要找补回来。
有如此心性,又有如此手腕,实在厉害。
大家现在都有公务在身,很难聊具体内容,不少知县已经做好去扶江县的准备。
黄大人宽慰道:“你看还剩下的几个县,基本都是上县,我们这些一般都是最后面见长官,所谈的事情更多。
那你说说,什么是极限?
该回乡的下面官员都已经回去,只剩下纪炀跟黄大人。
纪炀也不推脱,只说若有需要,尽可去扶江县买化肥,只要能做出来,他们肯定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