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同路

第23/68章

”

  姜时念矜持地靠近他耳畔,小声问。

  抽完血等结果还需要时间,姜时念被沈延非扶着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,他摸摸她头:“在这儿等我,别动,我去办住院手续,很快就回来。”

  姜时念屏息,这人哪怕是站在鱼龙混杂的夜市街头,也一身惹眼的清沉,缭绕烟雾,纷杂笑闹声,都丝毫染不了他的贵重。

  姜时念低头,手缓缓蜷起来握住,想从沈延非腿上下去,让彼此先冷静,她动了一下,刚往下挪,跟他分开,她手腕就被他重重抓紧,拉回去抱着,贴得更近。

  他应该是不喜欢孩子的,他一直都是很明确的态度,她明明知道。”

  实在慢得离谱了,一步一步挪过去的,生怕她快一点都会不安全。”

  不需要有孩子来补她童年的伤。”

  姜时念耳根一热,食指戳戳他绷起的胸腹,轻声质问:“那怪谁?

  如果真是这样,就算里面的只流出一点,也够了……

  姜时念往前推算日子,差不多刚好,这些天她身体不舒服,犯懒容易累,好几次睡不醒,头晕又经期推迟,事实已经很明显地摆在眼前。

  沈延非本能地侧身,把她拥在身前,半垂的眼睫间不受控地迸出凶冷戾意,连她看见的瞬间都惊到,何况别人。

  “穗穗,”沈延非垂眼凝视她,尽量忽略着胸腔里燎起的灼烧感,“身上还累吗?”

  姜时念摇头:“就是有点头晕,可能逛多了,没事,就几秒钟,现在已经好了。

  白天还在跟老婆甜蜜约会,晚上牵着去看电影,十几分钟之后,这个家或许就要变成三个人的了。

  姜时念就奇怪,她听说瑞月这么有名的晚餐应该量很足,然而一道道上桌的就那么一点,只占盘子中心。

  她快坐不住的时候,看见那对小情侣又过来,女人手里抓着一大把包装不同的验孕棒,她这才明白,他们估计也是刚发现可能怀孕的,除了抽血,自己还带了验孕棒过来。

  沈延非把她脸上口罩勾下来,又喂了一口,才俯下身,深邃黑瞳迎着她眼睛问:“学妹,怎么办,还想请你看场电影。

  姜时念站在从前巴望过远处天光的窗口边,和着外面冲刷世界的雨声,跟沈延非嘴唇相碰。

  电影院离夜市不算远,姜时念挽着沈延非手臂,慢慢步行走过去,她偷眼看他身影在夜晚霓虹里勾勒得修长清隽,心里甜痒骄傲,过马路时,本想跟他说话,往前迈开脚步却突然头重脚轻了一下。

  今天比起上个月……已经是第六天了。

  小夫妻俩都戴了口罩,男人没认出来,被沈延非的目光吓坏,连连道歉,姜时念忙摇头说没关系,等人走了,她用力扣住沈延非比之前更凉的手,心口像泡了柠檬汁,酸得发胀。

  沈延非沉默地护着姜时念站起来,从诊室里出去,往验血处走的时候,姜时念忍不住心里那股膨胀到要炸开的慌乱感,碰了碰他手,找话题:“老公,走太慢了吧?”

  天早就黑了,等不及挑什么医院再赶过去,车直接开到就近的一家三甲,已经是晚上值班的时间,就诊人少,不需要排队,医生根据情况开了几项化验单,需要抽血,等加急的结果出来,再考虑下一步要不要做针对头晕的检查。

  沈老板坐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她,切了牛排,温雅抬身给她递到手边,本来准备放下了,又实在难以容忍相隔的这个距离。”

第72章 不亲我吗

  姜时念明白沈延非为什么单提游轮,除了他在山坳里表白的那场冲动之外,每次亲密,他都措施严格,不会让她有怀孕风险,唯一就是游轮当夜,她斗志昂扬,胆子大得不行,非要主导,他才纵容了她去把弄。

  她懵然看着沈延非,心一时被震惊无措涨满,她迷茫地抓了抓他手指,感觉到凉得异常的温度,好像在这个突如其来的重大问题浮出水面之后,他整个人就极速冷了下去。

  姜时念坐在沈延非腿上,握着他小臂,感觉到掌心底下的筋络好像都在隐含着跳动。

  谁也预料不了,这么几乎不可能的中头奖意外,会赶巧发生在了唯一一次他没亲自经手的时候。

  他俯首,她踮脚抬头,唇舌温柔厮磨,纠缠着抚慰,他稍稍错开,容她呼吸几秒,又再次相融,用蜜一层一层涂抹抚摸她的心底。

  何况那天晚上在游轮里,她受的刺激太重,心思感官全被沈延非占着,换,的确是她亲手换的,当时取下来,只觉得一手过度的湿滑,当然以为都是自己的,紧张羞涩加上匆忙,烫手似的扔掉,根本就没有细看。

  沈延非扣着她脸颊,吐息里燥气炙灼,烤得她心跳疯长。

  沈延非手腕轻颤,转瞬就稳住,他把她扶起来揽到腿上,面对面看着活色生香的脸,抚着她后颈,让两双眼避无可避地对视:“还没来,是吗?”

  等逛完夜市,姜时念是真的不行了,身上酸懒的那股劲儿比以往更强的找上来,她拽着老公耍赖,一步不想再走。

  所以她心里其实始终懂得,他只想跟她两个人相守着,不被打扰,不被分走。

  现在她身体里也许生根发芽的这个意外,对他来说毫无准备,突然掀起的这场狂浪,不止淹过她,于他更难接受,是不是相当于打击?

  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,天色还亮,约会才算正式开始,从城郊回北城市中心的车程半个多小时,到达瑞月的时候正好刚刚要入夜,可以吃这顿延迟了太久的烛光晚餐。

  跟学长看电影的诱惑太大,她也不过是一个俗气的普通高中生,哪里抵挡得了。”

  他声线低而浊。”

  司机动作很快,车停得也很近,说话间已经看到迈巴赫的车头转过街角,沈延非护着她上车,让她躺下,枕着他腿,手盖在她额头上:“听话,先去医院,等出来我陪你看午夜场。”

  他喉结在夜色里缓慢滚动:“今天醒得也很晚。”

  姜时念“嗯”了声:“有点,跟前几天差不多,发酸。”

  姜时念起初恍惚,停了停才听懂他这句话的深意,她张口,想答的一刻,如被哗然倾泄的山洪淹没。

  那只热烫的手始终在她额上,本来温热稳定,却在接近医院的某一刻倏地收紧。

  沈延非攥紧她,脸上笑意彻底敛了,打电话让司机马上把车开过来,姜时念抿唇,那句“没事”又说不出口,无奈说:“我想跟你看电影。

  他索性站起,直接换到老婆身边坐下,选一块好入口的,送到她唇边,才算满意。

  她身体有颠簸,沈延非立刻察觉到,一把抓稳她,带她往后退了几步,抬起她脸仔细盯着神色,皱眉问:“怎么了,哪不舒服?

  更不会想到,那东西在太激烈的情况下,是有微小机率会弄破的。”

  沈延非指腹揉揉她耳垂:“穗穗,这次听我的,我不放心,等明天头不晕了,确定身体没别的问题,咱们再走。第六天了。

  沈延非不在的这一小会儿,姜时念心脏七上八下快疯,来回看时间,只是验血最快也得一个小时,分分秒秒流得极其慢。

  姜时念拉着沈延非进了孤儿院,把自己住过跑过的地方都让他看看,灰尘很重,荒废几年的地方显得陈旧萧索,外面又下了小雨,声音却清脆活跃,敲着她已经不复存在的噩梦。

  如果她跟他有了宝宝,是不带任何阴霾的,无需寄托和弥补,只有纯粹幸福和爱意。

  姜时念抬脸看他,街灯掩映而过,遮他漆黑眸中掀起的惊浪。

  “宝宝,在游轮那天晚上,第一次是你上来的,最后你自告奋勇要替我换,取下来的时候,有没有破损?”

  说完她也莫名顿了一下,的确是晚了,困得厉害,类似情况放在以前,她也不会睡那么久。

  她经期不准,经常推迟,但最长也不会超过五天。”

  “没必要住院,哪有那么严重,等出了结果回家就行。

  “穗穗不怕,”沈延非抚着她头,有些凌乱地吻她耳廓,呼吸很散,声音沉得发哑,“没事,先去医院确认,我在这儿,别慌。

  至于他问的,她确实不敢说她能分得清,就算……他的和她的,颜色性状类似,可实际区别还是挺大。

  沈延非也同样侧过身附耳,专注睇着她姣好侧脸,一本正经压低声回答:“我交代的,怕晚上再去夜市,穗穗吃不下。不管多大年纪,穗穗的童年都还没结束,我们一辈子也没有太长,几十年而已,在我这儿,你一直是儿童和少女,我来得不晚,是不是?

  “你摸到那上面的湿……是你的还是我的,你分得清吗。

  “菜量是不是太少了?

  她会着迷,从高中到现在,只要相见,她其实都从未能把注意从他身上移开。”

  姜时念眼前晃着当年那个营养不良,细瘦苍白的小姑娘,她靠在孤儿院门边,朝她张开稚嫩手臂,她搂着沈延非,也等于搂住了她,涌上来的笑声戳破泪光,她在他颈边点头:“不晚,我等到你了,你在这儿,我什么都不用怕。

  沈延非搂着她的力度又紧一些,没等说什么,迎面传来两道急匆的脚步声,一对年轻情侣喘着气跑过来,男人为了追女友,险些撞上姜时念肩膀。”

  姜时念一路上能感觉到头晕在加重,隔一会儿又会缓解,不像什么大问题,只是那阵酸懒感挥之不去,靠着沈延非就不想动了。”

  姜时念看着他背影,清楚彼此的那根弦都绷到顶了,只是他撑着不说,她太能想像他的心情,就连她现在都像被架在火上烤,他的程度只会更重。

  姜时念确实不晕了,正好绿灯又亮,她怕耽误电影开场,拉他继续往前走,刚走出两步到了路边,头又没预兆地沉了沉。

  姜时念在待拆的这片废弃老房子里,听着雨跟他接吻,走过的任何坎坷,都可以忽略原谅。”

  沈延非低头跟她前额相贴,试她体温,隐隐觉得偏热。

上一章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