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鸾飞眼波流转，笑道：“皇后娘娘每年春天都会举办千芳宴，邀请京中及笄的贵女去西郊的行宫清晖园，赏花游玩。”
萧燕飞看了看壶漏，现在也差不多是她给殷氏定省的时间了。
萧鸾飞摇了摇头，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：“我只是看着爹娘为此不快……”
“从前娘为了二妹妹去庄子养病的事，也和爹爹大吵了一架，冷了好几个月才和好。
自穿来后，这个行礼的动作她已经做了很多次，如今就像是身体的反射性动作，优雅如画，流畅自然。
“……”萧鸾飞脸色一僵，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发白，感觉到殷氏逼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脸上。”萧燕飞凝眸想了想，她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第24章 从此，她变得一无所有。”
赵嬷嬷在一旁给母女俩侍候茶水，闻言，眉头拧成了结，心下不禁为自家夫人不平：二姑娘真是个不知好歹的，夫人为了她不惜与侯爷闹得这么僵，到现在还没和好，而二姑娘倒好，一转身又跟崔姨娘亲亲热热了！
“二妹妹，”萧鸾飞放开了萧燕飞的胳膊，轻轻地将她往花廊方向推了一下，“我先进去了，我们等你来用膳。
海棠与丁香在一旁伺候着。
“我们刚在路上遇上了崔姨娘，二妹妹心疼崔姨娘穿得单薄，就过去和她说话呢。”萧鸾飞双手绞着一方帕子，目光盈盈，“二妹妹素来孝敬崔姨娘，什么都以姨娘为先，她们母女之前因为孙妈妈的事闹得有些不快，可今日瞧着亲密无间，似是比从前又好了几分。”
萧燕飞没有说话，萧鸾飞就当做她默认了。”
萧鸾飞说得委婉含蓄，言下之意也很明确，姑娘家一旦得了皇后夸奖，能受益的自然是亲事。
在正院，萧鸾飞就是半个主人，从来不需要下人通禀，一路通畅地来到了西暖阁。”萧鸾飞感慨道，明眸清亮灵动。萧燕飞心中的某个开关被触动。”
萧鸾飞步履轻盈地走到了殷氏身边，挨着她坐下，亲昵地把小脸偎在殷氏的肩头。
殷氏：“……”
殷氏叹息地拍了拍女儿的手，想说什么，听到门帘外响起一些动静。
萧鸾飞立刻收回了目光，继续往前走去，裙摆在黄昏的微风中如蝶翻飞。
“母亲。
崔姨娘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斗篷，浓密的青丝挽了一个松松的纂儿，颊畔散落着几缕碎发，风一吹，头蓬鼓起，衬得她愈发纤细，荏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飘似的。
所以说，这是古代的相亲大会？
穿过两道门帘，一身绯红衣裙的萧鸾飞站在堂屋中央，身材高挑，明艳照人，正抬眼望着前方那幅《莲卧观音图》。
“二姑娘，三少爷，”大丫鬟璎珞温婉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，打断了母女俩的对话，“夫人和大姑娘在里面等着呢。
萧燕飞：“……”
萧鸾飞语气温和地问道：“二妹妹，你是不是很久没去看过崔姨娘了？”
轻缓的女音似春水般柔软、缠绵，让人闻之心中一荡。
“亲事？”
毡帘被人轻轻地撩起，萧燕飞和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小奶猫的萧烨一起进来了。
“鸾儿。
皇后娘娘的千芳宴？
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，就听萧鸾飞兴致勃勃地又道：“再过些日子就是千芳宴了，宫里应该马上就会赐下千芳帖，二妹妹，到时候你和我一块儿去吧。”
萧鸾飞走到正院门口时，又往萧燕飞那边望了一眼，瞟见崔姨娘自花廊那边袅袅走来，温情万千地唤道：“我的燕儿，你是在生姨娘的气吗？”
萧鸾飞蓦地停下了脚步，也同时拉住了萧燕飞，又指了指右前方的紫藤花廊，花廊中站着一道婀娜纤弱的倩影。
对了，今天柳朝云在绛云阁提过她要在千芳宴一展琴艺。”
“我刚才听丁香说，这是腊月时崔姨娘为了给你祈福亲手所绘？
屋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“大姐姐，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？
她正望着萧燕飞与萧鸾飞的方向，一双美目似秋水盈盈。”
萧燕飞看了看那幅观音图，点点头：“是姨娘画的。
她就随萧鸾飞出了月出斋，迈出院门的那一刻，忍不住回头朝小书房的方向望了望，心道：顾非池应该走了吧。
“崔姨娘真是心疼二妹妹你。
萧烨笑嘻嘻地说道：“娘，雪球太调皮了，我都抓不住它，幸好二姐姐帮我抓住了！”萧燕飞盈盈一拜。”
说话间，崔姨娘拢了拢斗篷，犹豫地朝姐妹俩这边走近了两步，随即又停下，形容间难掩忐忑不安。
萧燕飞笑了笑，对此不置可否。
夕阳落下了大半，天空中彩霞漫天，在两人的身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彩，衬得少女肌肤莹润如玉。”萧烨噘了噘嘴，又对着萧鸾飞抱怨了一句，“大姐姐，你把崔姨娘叫来干嘛啊！
萧鸾飞笑盈盈地过来挽上萧燕飞的胳膊：“娘叫你过去正院用晚膳，我正好顺路，就来找你一起过去。”
“听说这清晖宫的牡丹花是一绝，娘就特意让师傅给我们打了牡丹金钗，我看过金玉斋送来的图纸，可好看……”
“咦，二妹妹，那里好像是崔姨娘？”
“若是谁能在千芳宴上有幸得了皇后娘娘的夸奖，自是受益无穷。
萧烨的乳娘锦娘歉然地接了一句：“倒是雪球似乎吓到崔姨娘了……”
“雪球才没吓崔姨娘呢。”她咬了咬唇，“娘，您又是何必呢……”
萧鸾飞的话尾化作一声心疼的叹息，温情脉脉地劝着殷氏。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，若是有什么误会，你们赶紧说开了就好，别让误会变深。”
一时间，屋内其他人的目光都朝萧鸾飞看了过去。”
萧鸾飞一手捏住殷氏的衣襟，形容间充满了孺慕之情。”
“娘，我想您和爹爹能和和美美的。
萧鸾飞听到动静，转身望来，嫣然一笑，犹如一朵华贵娇艳的牡丹花。
“二妹妹，这幅观音图画得可真好，雍容慈悲，妙相庄严，我看着喜欢极了。
当时原主感动不已，就把这幅观音图挂在了堂屋中。”她若无其事地话锋一转。”殷氏将才端起的茶盅又放下了，目光清明地看着女儿，讥诮地说道，“这哪是什么亲事啊。鸾儿，你可知崔姨娘的打算？”
都是为人母，殷氏实在不明白崔姨娘怎么可以如此狠心。”
小团子肉嘟嘟的小脸红扑扑的，鬓角的发丝略有几分凌乱，忙拉着萧燕飞在旁边坐下。
萧鸾飞笑容明媚，接着道：“明天金玉斋会把娘给我们打的首饰送来，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去试。
萧鸾飞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崔姨娘近日总是忧思忡忡，今早我在祖母那里看见她，她的脸色就不太好，似是抱恙……”
“崔姨娘一向待你好，你生病时，她还亲自为你绘观音图祈福，吃斋念佛，一片慈爱之心。”
腊月时，原主也得过一次风寒，连续高烧，咳嗽不止，可崔姨娘从不曾来探望过原主，在原主好得七七八八时送来了这幅画，口口声声说，她为了给原主祈福，精心绘了这幅《莲卧观音图》，幸好观音菩萨保佑，原主康复了。
萧鸾飞秀气的眉头轻蹙，迟疑着又道：“娘，我听说，崔姨娘给二妹妹挑了门亲事，为了这件事，您和爹到现在还在置气，我看着心里也难受，但是……”
“但说不定二妹妹自己是愿意的呢？”
“千芳宴？
白费了夫人的一片真心！”坐在罗汉床上的殷氏看到女儿，展颜一笑，随即往萧鸾飞身后望去，“你二妹妹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