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剑白除了会修炼,其他一窍不通,虞承衍甚至都能想象得到,当谢剑白发现孩子没有按照书里那样成长、还出现各种各样书籍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,男人会是如何一张蹙眉疑惑的面容。”虞承衍不太好意思地问。
谢剑白和虞惟转过头,他们注视着彼此,末了,二人都笑了起来。
“……也可以没好。
只有虞惟在,谢剑白才能活得像是个人。直到万年蹉跎过去,他认识了虞惟,渐渐因为爱人而生出自己,才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自我折磨。
父子之间的关系似乎总是别扭的,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谢剑白这样看着了。”
大门砰地再次关上。
放松下来后,虞承衍又不由有些羞赧。
她也融合了两世记忆,如今再看到谢剑白,神情有些复杂。
他如今已经很了解男人了,谢剑白说了上句,虞承衍便无可奈何地说,“因为我没有按照书里的例子那样长,对吧。
青年知道,谢剑白虽然是天底下最强大的神仙,可他整个人的支点,都落在了自己的家庭上。倘若我那时更成熟稳重一点,能扛些事,您也不必一人隐忍那么多年了。若不是修为不够,宁素仪何止打他一巴掌,她都恨不得杀了他给虞惟陪葬。”谢剑白连忙补上他真正要说的话。
青年眉眼舒展,目光清澈。”
谢剑白低下头,二人鼻息相依。”
虞承衍紧绷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来。她很有生活情趣,还在附近的高山上放了独亭,有时候累了,便在亭子里喝喝茶。
“饭菜都做好了,可以吃……”
虞承衍推开门,猝不及防地便看到了他的父母依偎在一起。既没有好好陪伴你,也没有保护好你。
离开妖界时, 一家三口都商量好了, 等到他们二人辞去职位之后,一家人便一起周游下界,虞承衍可以慢慢修炼。”谢剑白看向他,“我不知晓正常的家庭该是什么样子,只能从书里学习,可那些书都没有什么用。哪里会想象得到,谢剑白会跟他认错?简单地打过招呼,宁素仪便拉过母子俩关怀地问东问西,没再和谢剑白有什么交流。他已经被人生的大起大落弄得有点敏感了,生怕谢剑白道歉的下一句就是他又隐瞒了什么可怕的事情。”虞承衍立刻说,“我再去加一道菜,你们继续,我什么都没看见!
没想到,虞惟死了,而狗男人三天了才姗姗来迟。
纵然经历过这般艰辛的人生,似乎却丝毫不磨损虞承衍澄澈的内心。
一个比他更好的人。
笑过之后,虞承衍垂下眸子,他轻声说,“你不欠我什么,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,如果是我,也不一定能够做得比你更好。
血脉是多么玄妙的事情,这是他的孩子,生得样貌和他如此相似,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。
青年其实很想为六界做些实事, 只不过曾经的他因为丧母之痛深陷心魔, 抑郁不已, 自己活下去都费力, 勉强做好本职的事情就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哪怕是生长环境更宽松的修真界,也鲜少有父母做错什么事情,跟孩子道歉的。倘若没有谢剑白,他早就被自己的内疚冲垮了。”
谢剑白点点头。
“我想,我似乎欠你一个道歉。
三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”虞承衍说,他笑了,“以后我们也弄个亭子吧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。
虞承衍在谢剑白对面坐下,父子二人注视着翻滚的云雾。
谢剑白用邪魔古塔养育虞惟去世后的核心,古塔便被他藏在妖界里。
如今再回想,虞承衍记得谢剑白那时是想要带他走的。
等到百年之后,虞惟神格已经稳定,虞承衍也得道飞升,再考虑去天界居住。
“怎么了?不去深究细节,只因一时愤怒蒙蔽了眼睛,您说什么我都不愿意听。
谢剑白早就知晓自己的人格上有很大缺陷,有些事情他做不到,虞承衍却可以。
虞承衍过去那些年和谢剑白较劲,想要的也不过是正面自己可以,让谢剑白认可他。”
如果自己年少时得知,母亲的死亡是为了铺平自己的人生,虞承衍恐怕真的会崩溃。
半个时辰后,虞承衍也出来了,只留下宁素仪和虞惟仍在洞府里聊天。”
男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和安宁,虞承衍却心中有些不好受。
做好决定后,他们并没有直接返回天界,而是顺道去了一下修真界,看望宁素仪。
他的身上有一种年轻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和良善,总是看到他的时候,就会让人觉得亲切而可靠。
幸好不是这样。”谢剑白说。
待到回去处理了其他事务之后, 虞承衍决定打散修为,从头再来,以正道飞升。
他这样拥有神兽血脉、又继承谢剑白天赋的可怕体质,就算从零开始修炼, 再飞升一次也不过百年光景,若认真苦修, 或许很可能像是他爹那样,不到三十年就够了。
只不过,谢剑白已经无心再做天尊, 而虞承衍则是要从头再来。
虞承衍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。
毕竟剑尊名声在外,实力强大,受他照拂,她也算能放下心。
几日后, 当完全确认虞惟身体真的完全健康,吃嘛嘛香,父子二人便要启程回天界复职了。
宁素仪修为已经到了洞虚境界,她很有天赋,但想要飞升,至少还要花费千年的时间继续努力。
虞承衍既无奈又好笑,他越来越觉得他爹也是个很单纯的人,和他娘很像。
只不过, 虞承衍的人生里有了比修炼更重要的事情, 得道飞升, 又怎么能比和父母待在一起更宝贵呢?
第92章 后续番外[下]
一家三口暂时落脚的地方, 并不在天界,而是在妖界。
他能坚持三千年,也是因为和谢剑白赌气,虽自责,但也更恨父亲。”
原来心中没有任何压力,只剩下对未来向往的时候,会这样幸福。
谢剑白确实也和宁素仪不熟,没什么可怀旧的,便一人安静地坐在亭子里,守着他们,等着三人叙旧结束。
虞惟哼了一声,勉强满意,她说,“亲亲。
谢剑白总是顶着一张淡然没有表情的冰山脸语出惊人,虞承衍被他吓了一跳,紧张地问,“怎么了?
可是融合了记忆之后,哪怕不知道真相,宁素仪猜也能猜出来,这一定是谢剑白努力做了些什么,才把虞承衍送回去改变历史。
再次见面,多少有点尴尬。可是若换位思考,我或许也说不出口。”
“会愤怒,有主见,这很好。
宁素仪是个信自己胜过信他人的性子,她本来不相信只不过一夜情发展而来的男人能真心对虞惟好,直到知晓了谢剑白的身份,她才勉强压下顾虑。哪怕看普普通通的云和树,也会拥有无穷的快乐。”
“其实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过去那些事情,我曾经总是厌你遮遮掩掩,不与我说清楚。
也只有虞惟和谢剑白这种从未被世俗浸染过的爹妈,才会既把他当做孩子,却也当成平等的朋友,做出如此惊人之举。
前世宁素仪真是恨死谢剑白了,她照顾那么多年的妹妹,一直都好好的,却忽然和他结婚。
谢剑白年少时弑师之后,仿佛也一并杀了自我。
但不论如何,宁素仪都比上一世修邪术时好得太多了。
“真好。
也只有他,会让人相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。
如今宁素仪一个人隐居独自修炼,她找到一个灵气汇聚的宝地,修了洞府。
很难想象他娘死后,他爹承受了多少痛苦。
作为虞承衍穿越的密切知情者,她是除了虞惟一家和天尊们之外,唯一知晓一切不是梦,而是真相的人。
其实她这样的才是真正有天赋的正常修士,像是谢剑白父子这般,只能说是怪物了。”谢剑白却说,“不要像我一样,活得无知无觉,浪费万年光景。他仍然注视着远处的山和云,带起些微笑意。
谢剑白看向坐在石桌对面的虞承衍。
虞承衍看向谢剑白,他苦笑道,“是我的错,那时我太幼稚,太冲动。
如今虞承衍的心魔已经全都消失不见,但他曾经是以心魔入道, 后又被天尊们开后门才进入天界,本身仙体基础打得便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