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敖螭

第42/146章

  “娘娘?危月将军方才传话来,您要他转交给皇后的密信,他已经派人去私下送了。

  但他唯一不确定的是,表妹愿意随裴家一同走吗?”

  弓箭射出,“嗖”的一声,直直射中箭靶。

  属下望着他,低头悄然离去。

  离足月的日子越来越近了,谢灼几乎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,危吟眉没办法与裴素臣留下的宫女联络。”

  危吟眉拉过他的手覆上她的肚子,“还有几日就要临盆,你觉得他是男孩还是女孩。”

  手下略一回想:“大人,但属下还是担心,危将军将此事告诉摄政王。

  这是谢灼这些日子来头一回见她笑得这么开心,唇角也跟着她扬起。”谢灼回道。

  这次定当谨慎,不能再让谢灼发现。

  出去后,危吟眉便瞧见谢灼坐在黑暗中,四目相对,危吟眉没说什么,径自掀开被子上了榻。”

  他素来会洞悉人心,不信危月会看着自己姐姐被囚禁而不搭救。

  危吟眉低声道:“但不想是个女孩。

  其实都可以,但他更喜欢女孩一点。

  那宫女点点头,面色不显,扶着危吟眉走出澡间。

  危吟眉之前就和女教官学过几日弓箭,如今又有谢灼的教导,几日下来就掌握了诀窍。

  宫宴之上的事,自然在前朝引起了不小的风波。

  那一刻,危吟眉脸上洋溢笑容,转头下意识看向他,眉眼弯弯的,晴雪落在她澄澈的脸颊上。”

  时间漫长得度日如年,谢灼从没有经历过如此难熬的一个夜晚。

  危吟眉眼中滚下泪水,手四处摸索着,摸到了谁人的手就紧紧攥住,仿佛落水的人握住了救命的稻草。

  谢灼问:“怎么了?”

  他送了她一只箭.弩,用特制的机关做成的弓箭,无须多大的臂力也能将箭射出。

 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裴素臣,下意识觉得表哥不会害她。有了孩子的女人,到底不同于从前。”

  裴素臣在字条上说,裴家势力日薄,若到了万不得已要离京那一日,或许可以带她离宫。女孩的话想必要吃不少苦,我舍不得她。”

  谢灼道:“是公主怎么会受苦呢?

  他轻声道:“眉眉,我在这里。就算危月告诉谢灼也无大妨。

  他没有离开就立在外殿,冷风吹来,他听着里面一阵一阵痛苦的疼叫之声,衣袍下出了一身滚烫的热汗,心惊肉跳。”

  他一身清冷素袍,坐于昏黄的烛光下,周围是皎洁的月色,加重了他身上的伶仃与孤寂。”

  危吟眉疼得说不出话来,身子发抖倒在了他怀中,只觉小腹下坠,犹如有一把剪刀在剪开她的肚子,剧烈地痉挛,让她疼得走不了路。”

  谢灼拉她靠近,另一只手臂环绕她的身子,危吟眉惴惴不安,担心被他发现了信封,忽然额角渗出细汗,手扶着桌案,身子痛苦地蜷缩起来。”

  谢灼缓缓道:“无事。

  那是一张字条,字迹遒劲有力,一笔一画力透纸背。

  谢灼在她身后托着她的手臂:“手臂抬高一点,左眼闭起来。

  危吟眉颤抖着溢出来一句:“好疼……”

  谢灼也发觉了不妙,立刻将她打横抱起,朝外高声唤道:“来人——”

  未央宫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整个大殿乱作一团,太医署的太医冒雪赶来,在外时刻等候着,接生的嬷嬷们围在床榻边,忙忙碌碌。

  她与谢灼维持着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关系。

  那日,他教她箭弩,其实她已经学得很不错了,她却总还想更进一步。”

  裴素臣身往后靠了靠:“裴家已经是谢灼的眼中钉肉中刺,不差这一件事。他说的事,可以。如此近的距离,但凡她扣一下机关,那只短箭将射穿他的胸膛无疑。

  冬日时间流逝得好像格外慢一点。

  那日晚上,危吟眉好不容易收到了宫女塞来的信,才看了一眼,谢灼便从外殿走进来了。

  谢灼看一眼外头:“那个宫女瞧着很眼生,她进来与你说了什么?”

  谢灼道:“不用。

  危吟眉愕然,没想到裴素臣还记挂着她。

  危吟眉阖上了双目。裴家虽大势已去,然于南方临淄一带仍有旧日家族势力。”

  裴素臣道:“危月虽是谢灼的人,但更看重的还是他的姐姐。

  京城裴家,裴素臣坐在书房中,跳跃的烛光照亮,手下走进来道:“大人,您吩咐的事危月将军已经去办了。”

  裴素臣点头,抬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。

  谢灼始料未及。危吟眉每日都坐在未央宫给孩子绣衣裳。

  下一刻,危吟眉侧过身来,将箭弩对准了他。

  危吟眉却笑着问:“你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?想必是南下发生了什么事,让这二人离心了。”

  裴素臣视线从一堆信件中抬起:“办妥了吗?

  有一日她和谢灼说想要学箭术,谢灼起初以她身子重了为由拒绝,可危吟眉难得与他提要求,她带了微微期盼的目光看他,他才勉强答应。

  危吟眉卧在床榻上,手攥着身下床单,汗水打湿了鬓角的碎发,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,轻叫了一声。

  宫女后退一步,手贴着腹小声道:“是裴大人让奴婢给娘娘送的信。”

  “办妥了。

  她渴望自由,想要逃离宫廷。”

  嬷嬷们蹲在床榻边,“殿下您先出去吧,您在我们为娘娘接产也不方便。假以时日,若裴氏离京洛,或可带表妹出宫。”

  危吟眉:“他?

  教她拉弓时,谢灼捏着纤细的胳膊道:“你力气太小了些,拉弓一石都拉不动。

  裴家虽江河日下,但他手上尚有最后一个筹码,就算到了那一日,裴家真支撑不住,也可南迁逃难。

  只不过他说要亲自教她,只有护在她身边他才放心。”

  危吟眉压低声音:“回去告诉表哥。

  他知晓表妹过得很不好,实在不愿见她受折磨,所以想要搭救一把。”

  危吟眉微微一笑。不管如何,她都得先生下这个孩子。

  “谢灼,我好疼……”危吟眉眼前一片涣散,嗓子极其地嘶哑。”

  危吟眉将信藏在身后:“云娥身子不适,那宫女今日来顶她一会。”

  她诧异地再次去看那张字条,上面写着:“表妹被迫委身于谢灼,身遭囚禁,万般耻辱,吾心痛之。

  帷帐落下,四周的光影都黯淡了下去。

  危吟眉笑得尤为明媚,好似方才只是无心之举,问他:“怎么了?”

  谢灼终究还是被请出了产房。

  帘子外传来脚步声,危吟眉担心谢灼要朝这里走来,迅速打开的灯烛罩子,将字条送到烛火上,看着它被火光吞噬化为了一缕青烟。”

  她愿意和他出宫。表哥愿意助她一臂之力,她若此番不把握住,下次再有机会也不知到何时。”

  她将箭弩放了下来。”

  “是个女孩吧。我安插在军中的眼线曾来禀告过,说军队南下时危月曾与谢灼就皇后一事发生过几次争执,此后危月的实权就被架空不少。谢灼闭了闭眼,明明是冬三日艳阳高照,他却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
  谢灼每日都抽出一段时间来陪她,下朝和她在院子里走动,先练习箭弩,等身子暖和了,就一起去梅园收梅花,回来后将梅花洗净,烹几壶梅茶。她心中有了牵挂,是否舍不得离开?

  谢灼握住她手腕的手也在隐隐颤抖,他吻了吻她的手背,发现她手心一片冷汗,冰冷得厉害。

  手下道:“大人,危月将军说明日会把娘娘的答复转达给您。前朝一片暴风骤雨,后宫却静谧安好。

  手下轻声道:“大人,您早些休息吧,属下看您好像很久没有好好歇息过了。我会给我们孩子最好的。

  她的动作极其地敏捷,抬臂搭弓一气呵成。

  王公公看他不安,上前来安慰道:“殿下,娘娘头一回生产,难免有些艰难,您要不去侧殿等。只不过大人,我们能完全信任危月将军吗,他毕竟是摄政王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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