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个比一个惨

第198/257章

  国公爷摇摇头,神色间也和煦不少,

  “玥儿,为人莫要好高骛远,莫要目无下尘,你如今瞧不起你嫂嫂,殊不知你爹爹我当年也不过是行伍出身,可又如何呢?

  婢子敏娟已端来一碗人参汤,劝着她喝一些,燕玥僵硬地摇了下头,双唇黏住,怎么都发不出一点声响来。

  国公爷是真的惊到了。

  燕玥也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父亲曾是统帅三军的主帅,一身的威压扑过来,她大气不敢出,燕玥吓得眼泪一收,身子一软,跌在了地上。

  国公爷神思悠远,“你再看你嫂嫂,你是今年六月满的十六岁,她是七月满的十六岁,她比你还小一月呢,人家走一步算三步,在二房操持葬礼,引得长房奴仆争相追捧,这叫什么,声东击西,你认识她这么久,可见她在爹爹与你娘亲跟前说过谁的不是?

  这样的人物在战场上是最厉害的对手,你根本料不定她下一步棋是什么。”

  “人家给是情分,不给是本分,换我,你这么气势汹汹的抢东西,我也不会给,为何?”

  燕玥身子一晃,往后踉跄了两步。”

  宁晏神色温顺起身施礼,“幸得母亲提点,婶婶嫂嫂们帮衬,还有几位能干的婆子细心协助,方不至于出大错。

  国公爷语气沉冷,“四小姐燕玥,不敬兄嫂,以下犯上,去祠堂跪经三日...”

  燕玥猛地抬起头,双目骇然,拼命摇头,“不,爹爹,女儿不服...”

  “七日!

  将宁晏如何将皮子从她手里夺走,到召集府上针线房在明熙堂给她单独制衣裳,再到她在二房恩威并施,广撒铜钱,惹得长房和二房的奴仆都恨不得在她面前晃上几眼,最后将宁晏堂而皇之开除掉家中老管事的事也顺带给说了。”

  燕玥闻言滚烫的泪水一泻而下,支支吾吾来到跟前,泣不成声,“爹爹,女儿在这家里无立足之地了....”嘤嘤地哭着,一抽一搭的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  他想起宁晏这几日操持葬礼,又是头一回,需好好鼓励一番,便道,“老大媳妇辛苦了,葬礼办得很妥帖,我很满意,你年纪轻,又是头一回操持,可见是费了大功夫。

  其余人战战兢兢皆不敢言,唯有三少夫人王氏事不关己地闭上了眼。

  国公爷起身时,朝燕翎看了一眼,燕翎跟在他身后出了容山堂。”

  燕玥被戳破心思,将头埋下,小声嘀咕道,“也不是都给我,至少也得大家分一分嘛...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不好嘛..”她笃定自己抓到了父亲的软肋。

  国公爷缓慢来到燕玥身边,在她身旁一蒲团坐了下来,背对着祖宗牌位,面朝外头。倘若我在你的胁迫下给了你,你会觉得原来抢东西是对的,以后接着抢,而我这回不给你,你长了教训,以后便不敢轻易冒犯我...”

  燕玥神色呆呆的,无话可说。

  国公爷粗粝的手指最后轻轻敲打着桌案,警告道,

  “你别做第二个戚无双。

  敏娟立即退了下去。

  须臾,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一阵寒风灌了进来,烛火被扑得一灭。

  燕玥这才发现是他,眉睫一颤,委屈唤了一声,

  “爹爹,您怎么来了....”

  国公爷穿着一身褐色的袍子,乌木而冠,梳得还算整洁的发髻间有白发,他常年征战,身上留下不少暗伤,这么坐下来,神态间的疲惫已不加掩饰,只细看,唯有那双矍铄的眼依然能窥得当年驰骋山河的风采,

  “你是我女儿,你有错,是我教导无方,故而来陪你领罚。

  深夜的祠堂,灯火惶惶,五排烛火整齐划一堆在灵位下。

  宴毕,国公爷坐着喝茶,他没开口,谁也不敢离开。你哥哥是跟你过日子,还是跟他媳妇过日子?我最终不是封侯拜相,还蒙圣恩迎娶了当朝长公主?莫要欺人少年穷....”

  燕玥抿着唇含着泪,不情不愿点了下头。

  国公爷面无表情看着她,“那皮子怎么不一样了,皮子是你哥哥店铺的东西,就是你嫂嫂的,你嫂嫂不想给别人也是理所当然,你凭什么认为,别人都要让着你?”

  “嗯....”国公爷还要开口说什么,瞥见燕玥在门口忿忿不平揪着手帕,一点点挪了进来,他眉心一皱,“你这是怎么了?

  宁晏呢,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,握着茶杯喝茶。

  国公爷听了她这话,没有动怒,也没有旁的怜惜或心疼的表情,只平静问,

  “把话说清楚。

  徐氏看了一眼他的脸色,招呼婆子上菜。人家凡事不动声色,比你这种咋咋呼呼的厉害多了。

  燕翎闲闲地看了她一眼,自动屏蔽了她的哭声,从袖口掏出卫所递来的军屯折子,开始在脑海清算账目。

  恍惚想起儿子在战场的作风,可知这对夫妇般配得很。

  燕玥一身素衣跪在蒲团,麻木地盯着跳跃的烛火。

  国公爷听完,瞠目结舌。”

  燕翎无奈一笑,眉目怔怔望向长空,薄月被云层覆住,只微露出一圈光影,让他瞧不真切,“她哪里是小狐狸,她分明是只小乌龟...”

  壳太硬了,他撬不开。

  这几日宁晏丝毫不提皮货的事,徐氏不可能开口去问,秦氏等人心里再想要,当着国公爷的面也不敢吱声,一顿饭吃得闷声不响。”国公爷冷冷截断她的话,饱经风霜的面容仿佛刀斧般凌厉深刻,虎目更是如千钧压在她身上,他在军中向来说一不二,从来没有人敢跟他顶嘴。

  你以为她是个秀才,她不声不响当了一回兵,你以为她软弱可欺,人家早早铺了路,果敢坚决地撤掉不称手的属下,你以为她不懂人情世故,她偏生握着财权,轻而易举拿捏人心。

  敏娟朝来人望去,只见一道巍峨的身影迈着老态的步伐,跨入渐渐恢复亮堂的祠堂。”

  “不是,我的是我的呀..那皮子不一样...”燕玥语无伦次,急得要哭。

  女人家之间争风斗嘴在燕国公这里如同家常便饭,他原先一点都没放在心上,可如今他忽然意识到,是时候管教燕玥了,他虎目横扫一圈,包括燕翎在内,所有晚辈都恭敬地站了起身。”

  国公爷不咸不淡道,“你想要人家的东西,也得将自己的东西给人家,礼尚往来,不是应当的么?

  他忍不住打量起宁晏,而这个时候,宁晏已一声不响地站了起来,低眉顺眼,一副请罪的模样。

  与此同时,正要替她说情的秦氏也后怕地将步子收了回去。”

  燕玥便委屈巴巴往宁晏方向努了努嘴,然后开始长达半刻钟的控诉。

  燕玥信心满满等着父亲责罚宁晏,却见父亲眼神淡而无波挪到她身上,问道,

  “你说了这么多,无非就是觉得你嫂子的五箱皮货该给你,是吗?

  以他多年叱咤疆场的眼光,这老大媳妇是个中好手。

  国公爷颔首,“没错,是该其乐融融,爹爹记得当年你外祖母过世时,将她妆匣了那套点翠头面给了你,既如此,你将头面拿出来,赠给你嫂嫂,如何?”

  燕玥闻言只觉胸膛有一股强大的气流伴随着酸楚与懊悔,冲破眼眶,

  “爹爹,对不起,是我惹您不高兴了....您身子不好,快些回去歇着吧。

  你说她城府深嘛,人家生得貌美如花,人畜无害。

  这一瞬间,他忽然庆幸,当初那宁宣与三皇子不清不楚,以至换了一门亲,对于燕家来说,何尝不是一场幸事。”

  燕玥愣住了,睁大眼睛望着父亲,不可置信道,“爹爹...你什么意思嘛?

  父子俩沿着长廊往前院书房方向走,国公爷扭头整暇打量着儿子,

  “你这媳妇是只小狐狸。”她挪着膝盖,离着他近一些,试图去搀扶他。

  燕翎见国公爷盯宁晏盯得有些久,抬眸朝他看来,父子俩交换了眼色,燕翎继续垂下眸,面色无波无澜。”

  “你盯着几件皮子,人家不声不响立了威。

上一章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