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，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天府军将士立即向官道两边退开，为留吁鹰让出了一条道。”
墨珏仰头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，惊得路边的树林中飞起了三五只雀鸟。
一夜未眠的留吁鹰却觉得喘不过气来，蓦地起了身，仰首遥望着皇宫的方向，望着那冉冉升起的旭日，褐眸里黑影憧憧。
南征大军已是王上能调用的所有兵力，这次增援也意味着，王上必须从九姓亲王那里调兵，可想而知，九姓亲王不会轻易松口，势必会往南征大军安插他们的人手，抢夺他留呼家的兵权。
“笃笃笃。
“是，元帅。
他，竟然被困在了大景。
对他来说，主动要求增援，等于是他自认难敌，在王上和九姓亲王的跟前示了弱。
策马停了一会儿，留吁鹰突然重重地一甩袖，拉着缰绳调转了马首。
留吁鹰看也不看他们一眼，一路又往回赶，策马狂奔，脸色比之前又阴鸷了三分。
墨珏再次伸手作请状，笑眯眯地重复着之前的话：“留吁元帅请回吧。
气氛愈发绷紧。”
他的这番话说得要多客气，有多客气，还抬手打了个干脆利落的响指。
顾非池会“哀痛”几句，会给王上送上一封国书，就说是自己非要以身犯险，以至在荒郊野岭遇险。你勿必小心，万万不可出一点岔子。
可留吁鹰如何听不出墨珏这两句话中明晃晃的威胁。
阿屠见留吁鹰竟然又回来了，大惊失色：“元帅……”您怎么又回来了？”墨珏一夹马腹，朝留吁鹰那边逼近了两步，十分和气地说道，“太子殿下只是让元帅暂时别离京，可谈不上斩不斩的。
留吁鹰整个人绷紧得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弦，一动不动。”
“元帅放心。
雨后的上午，外面的空气分外清新，夹着淡淡的草木香，随风飘进了屋。”
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，这句话说得是铿锵有力。
留吁鹰不放心地又叮嘱他道：“如今顾非池上位，他不似大景天子那般软弱，现在我们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。
对方赤裸裸地把利害摆在了他跟前，让他自己选择——
是走，还是留。
“……”留吁鹰的喘气越来越粗重，似是无法抑制住胸口的怒气。”
留吁鹰：“……”
这简直就是阳谋。
留吁鹰撩袍在一把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，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。
是生，还是死。”阿屠沉声道，接着他就匆匆地退了下去，关上了门。
虽然他不知道元帅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又回了京，可从元帅的这个决定，他大致也能猜到怕是中间又有了什么变故。
紧接着，一场瓢泼大雨降临，雨下了足足一夜才停，当雨停时，已是第二天的清晨。
有谢无端在北境，王上必不会为他这么一个死人和大景闹到底的。
更何况，王上还要忌惮九姓亲王。
要是他现在坚持要走，这伙人或许并不会强行阻拦，可是，在去北境的路上，他绝对会遇到“流匪”。
屋里只留下了留吁鹰一个人，独自坐在窗口，望着窗外那阴云密布的天空。
他一夹马腹，又一言不发地往京城的方向奔驰而去。
“元帅想多了。
“阿屠，你即刻再令人悄悄回王庭，八百里加急，禀了王上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才接着往下说，“派兵增援兰峪关。
留吁鹰下意识地提了提缰绳，他□□的黑马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声，长长的马尾不住地甩动着。
墨珏的脸上不见半点恼羞成怒，咧嘴一笑，对着京城的方向遥遥地拱了拱手：“太子殿下说了，匪乱为患，于民生确实不妥。”
“听闻前朝末年也是这般匪乱四起，民心动荡。”
“……”留吁鹰的脸庞宛如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沉的，胸膛起伏剧烈。”
这时，外头响起了几下节奏性的敲门声。
“轰隆隆！”
“待来日北境收复，驱除鞑虏，这匪患自然也就平息了。”
最后这七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。”留吁鹰道，目光依然望着窗外。
这话一出，留吁鹰的脸色霎时间变了，眯了眯眼，警惕地看着墨珏一行人，冷冷地提醒道：“两国交兵，不斩来使。
此事也就了了。”
最后这六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，那神态，那口吻透着无比的信心，仿佛北境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，唾手可得。”阿屠将右掌放在心口，恭敬地对着留吁鹰行了一礼，满面肃然。”
“不过，若是元帅非要一意孤行，此行回北境，接下来的这两千里，路上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。
他几乎可以想象到，等自己死了后。
官道边的几个路人纷纷地往边上让，避之唯恐不及。”
远处炸响了一下下的轰雷，似一记记重锤重重地击打在他心脏上。
“进来吧。
他闭了闭眼，眼皮颤动不已，内心似在激烈地战斗着。”
他这话难掩嘲讽，似在说，大景已经日暮西下，马上就要亡国了。”
言下之意是，北境的匪乱就是源于他们长狄人。
半个时辰后，留吁鹰就又回到了四夷馆中，这时，外头的阴云已经变得黑压压的，沉得仿佛随时会坠落般。”
“元帅也是知道的，这北境一带流匪作祟，一直不太平，还请元帅见谅。
看着面目阴沉的留吁鹰，墨珏呵呵笑了，也往旁边让了让：“元帅若是一意孤行，那就请便。
顿了顿，墨珏又道：“殿下说了，这一日不远了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再也维持不住他堂堂大元帅的风度，讥诮地冷笑了一声：“这位小将军，你们大景四下匪乱，还真是国运堪忧啊。
再睁眼时，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，眼神冷静了不少，目光沉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