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七章 柏家选奴

第227/264章

脸色好差。

  我不怕你,不躲你,不伤你的心,不让你孤身一个受伤流血,看着我跟别人在一起。”

  姜时念眯起酸疼的双眼,看着楼梯上跟她高中同班的商瑞,剧烈恶心感刺着胸腔喉咙,沈延非信里写,他高中跟她表白过,她却完全不知情,他的资讯电话被谁暗中处理了,可想而知!

  知道他是假的,是她臆想,姜时念就更无所顾忌,她只想抓紧能跟他见面的每个分秒,不要浪费。

  少年几乎是本能地抓住她,不顾手腕扭过足以致伤的角度,把她牢牢固定住,随即他轻缓放下,在雨帘里回身,要把她面对面打横抱到胸前。

  哗哗声很清晰。

  视线不清的最后一刻,她见到沈延非俯身抱住她,少年的手修长有力,但又湿又凉,在发抖。

  她对商瑞的厌恨,是把对方抽筋剥皮都不能消减,凭什么生命末尾的幻境里,还要看到这种垃圾!

  姜时念忍不住颤栗,全世界都在停摆,时间拆分成碎片,随他一张脸完整出现在她面前时,全部呼啸腾空,压出她汹涌而下的眼泪。”

  “你们俩——到底什么情况!

  ……是雨?

  她最怕他,避之不及,正眼都不会看,被她发现他这么亲密地贴近过她,她哭得厉害,是不是……

  沈延非垂下眼,少年长睫的浓墨化开,淡色唇抿成线,喉结上水迹横流,滚了滚,他双手攥着,骨节苍白分明,向后退开。她随时可能会死,倒数的时间里只想跟他在一起,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推开面前阻挡就下床,输液的手被扯动,针头顶不住拉拽的强度,在胶带下脱离血管,药和血一起涌出。”

  天色已经暗了,快到晚自习时间,沈延非今年高三,一中规定是强制晚自习,至于她们高二和高一的可以自选,上不上凭意愿。

  她把荧幕紧压向自己胸口,眼眶热得忍不住,她也不在乎了,事关他,她的确是爱哭,那又怎么样,她就做小泪包。我正好想找你,给——”

  对方递过来一个价值不菲的贵重礼盒,吊儿郎当问:“我刚从外面弄学生会的活动回来,特意给你带的礼物,怎么样,几天不见想我了吧?

  她睁不开眼,先感觉到难忍的酸疼,身上,额头,喉咙耳朵都起了火,烧得骨头发酥,止不住咳嗽,发出来的声音清稚闷哑,传进耳朵里,像隔着什么,没有真实感。

  姜时念猝然睁眼,惊惶抬起头,盖着她的衣服湿哒哒顺势滑落,堆在她肩膀上,她怔愣地看到一件北城一中校服,而她手臂正软软垂在少年的身前,被他背着,他双手紧紧勾住她膝弯,彼此在大雨里融成相依为命似的一体。

  她踮脚仰脸,直接去吻他微抿的薄唇,他在冷雨里炙热的体温那么真实,让她错觉以为又能重新拥有,她被勾着贴近,嘴唇还没等碰上,眼前就一黑,所剩无几的那点精力,彻底被她消耗完了。

  她踉跄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,把自己嵌进他鲜活跳动的胸膛。”

  姜时念整个人是凝固的,一动不动,被冰封住。

  姜时念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睡了还是昏了,她更怕是短暂的幻觉已经结束,她在雪山里马上要死了,不能甘心,不想认命,骨子里的潜意识在拚命挣扎,逼迫自己快点醒过来,不要让精神沉下去。

  姜时念冲开拥堵的嗓子,呜咽着追上前。

  姜时念顾不上跟大家多说,只留下一句“我去找他”,她流逝的沙漏里不知道还剩多少珍贵的沙子,禁不起耽误,她胡乱穿上鞋,握着两个手机,拒绝了护士来给她重新扎针,腿软地跑出病房,一路冲出医院。”

  “时念你别急啊,不然先给他打个电话试试,啊——说到电话我才想起来,不管社团还是学生会,主席都不搭理谁,电话也不太接,我们有事一般就给他发资讯,他简直惜字如金,根本不敢吵他,好像只有时念发的或者打的,才见过他秒接秒回哎!

  姜时念一口气进了教学楼,径直要去四层的高三教室找沈延非。

  姜时念跌回床上,头脑清明了不少,视野也逐渐亮起来,比起大雨里的腾空感,现在眼前所见的情景和身上触感,简直和现实世界一样,她看见白花花的病房,床边围着七八个满脸着急的女同学,虽然时隔很久了,她还是立刻想起来,是击剑社团的成员们。回教室还是社团?

  “我好想你。

  姜时念抽动着的心被倏然攥紧,这么多身影里根本没有他!平常也不怎么跟他说话,看都很少看,更不会直接叫他名字,所以他才担心你一醒来看到他,会接受不了嘛,怎么今天……”

  一群小姑娘慌张的劲儿过了一点,有两个跑出去找护士重新扎针,其他人见姜时念精神还算足,就憋不住强烈八卦心,叽叽喳喳问起来。

  女生边说边觉出异样:“不对啊,你不是最怕他吗?

  姜时念头昏脑胀,身体的难受反覆地磨砺意识,她睫毛脸颊全是湿的,不知道是泪还是雨水,视野还是模糊的,听力在一点点变清晰,除了雨声,她的呼吸咳嗽,还有……

  另一个人,踩着暴雨奔跑的急促脚步,微重喘息,清晰而有力的心跳声,他嗓音很低,是少年的冷冽清沉,在断续哼着一首没有词的老歌,搅在密实雨幕里,顿了顿轻声说:“姜穗穗,我唱歌哄你,就别哭了。”

  姜时念耳朵里堵得闷涩,很多话听不清,只抓到几个重要字眼儿。

  姜时念对时间失去概念,分不清在一片漆黑里浮沉了多久,感官渐渐复苏。我去找他!”

  女生被她太过反常的样子吓得不轻,急忙安慰:“时念,你别哭啊,沈学长刚走还不到半个小时,应该是回教学楼吧,他一直在病房,医生说你退烧没事了,很快就要醒,他才叫我们来陪你的。

  沈延非没想过会对上她的目光,已经触碰到她的指节紧绷着蜷起,手背上筋络浮现。

  姜时念浑身冻结的血液猛的沸腾,眼眶激得通红,她缓慢转过头,亲眼看到记忆里未满十八岁的沈延非,侧脸清隽优越,唇角敛着,漆黑眼睫上雨水滴落,浸过领口间被她抓到泛红的漂亮锁骨。

  她愣了愣,掀开枕头,—

  叫小泪包。

  等姜时念再睁开哭肿的眼睛,还不等看清自己状况,就迷迷糊糊地仓惶坐起身,旁边七嘴八舌的声音同时响起,很多只手伸过来,把她又强行按了回去。

  少年全身湿淋淋,垂着眸,瞳仁里又深又锐,有太多震颤的不可置信,眼帘间连成线的雨珠砸在姜时念脸颊上,她一刹那有错觉,是粉身碎骨的他,在她跨越时间空间的注视里沉默落下泪。

  她心脏停跳,仅有的力气倾泻一空,手臂发麻,整个人从他背上软塌着滑下。

  她好像正趴在哪里,随着上下颠簸,头上眼前盖了一层朦胧的布料,已经被水浸透了,滴滴答答渗进里面,沾湿她头发颈窝。

  太重的情绪骤然顶上来,姜时念一时反而做不出反应,她凝固了几秒钟,就是这么眨眼的一会儿,商瑞已经到了她面前,出其不意靠近,关心问:“你怎么了?

  什么样的幻觉,能真实到把他的味道都复刻!你以前不是不上晚自习吗,今天怎么来了?

  她……哪有那么爱哭。

  姜时念手颤着握住手机,好像攥到了沈延非就在这个世界的证明,也翻江倒海地酸涩恼悔着,原来有过这么多的细节,她当年从来没有发现。我问过班主任了,下周座位轮换,咱俩又能坐同桌了。

  医院离北城一中两条街,算得上近,晚高峰时段没有空的计程车,她不敢多等,沿着车水马龙的长街往一中校门的方向狂奔,起初是在吵嚷声里尽情地哭出声,之后又抹掉泪大笑,她喘着跑进门口,守门保安站起来发愣看她,从没见过最温柔守礼的姜同学这个状态。

  踏水的响声里,她闻到大雨凉意,闻到少年身上干净疏离的气息,曾经多少次,她跟他在学校擦肩,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经过,被他圈在臂弯里紧张训练,她熟悉得入骨。时念高烧一场,像换个性格,居然醒来就找沈学长,不敢想像——而且,沈学长那么高冷难接近,他竟然会冒那么大雨送时念来医院,还紧张守着,太反差了吧!

  她刚迈上一楼台阶,就被一道从上面下来的身影惊喜拦住:“姜时念?

  她清晰记起他的信里写过,那年她高二,在社团活动室一个人高烧昏倒,他背她跑去医院,而她神志昏沉,根本就不记得是谁托着她冲进雨中。”

第83章 if平行世界(4) 校园一

  姜时念正在高烧,又冒着雨,吃力说完两句话,嗓子里生理性的疼就超过了少女身体能承受的阈值,发不出别的声了,过激的情绪胀得她哪都在疼,心窝一下一下被刀绞着,眼睛太阳穴额头像被火烤,她晕沉地抬头,想再仔细看沈延非几眼,确认他存在。

  “是哎!

  一旦离开,世上再无沈延非和姜时念,她就永远也抓不住他了。

  她本能地摸了摸衣服口袋,真的找到高中时候用过的手机,指尖仿佛自己会动,不用去想,就熟练按出沈延非的号码,拨通的一瞬间,她枕头下传出震动。

  但冬天雪山,怎么可能下雨。

  她猜自己现在像个疯子,都无所谓了,也感觉不到疼,只管红着眼拉住最近的女生,哑声问:“沈延非去哪了,他在不在,离开医院了是吗?

  她眼帘强行挑开了缝隙,就那么定定地停着,不敢再颤一下,怕惊醒濒死前的这一场幻觉。是不是有秘密!

  高二高三在同一栋楼里,不同楼层,晚自习时间到了,偌大校园里很空,静得只有虫鸣,下过暴雨的夜色深蓝安谧,风里有催人崩溃的青葱。

  她无底线地挤压他,搂紧他,在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场奢侈幻想里,放声大哭地跟他死死拥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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