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善后与离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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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泄露了天机。

  很快清河就知道他何故一副看戏的神情。当时她以为是掖擎可汗为了平衡朝局所设下的掣肘。

  几个被打倒的侍从听到主子的命令,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
  蜿蜒其上,如一道墨黑的弯钩。

  希乌并未拦她,仍是顾自垂头坐在席上,不动声色地继续点茶,唇角勾着一丝浅笑。

  可眼下,除了这榻,别无法子。

  将他的心一下子勾紧了。

  清河摊开卷轴,看到所列之人,心下又惊又喜,耳边传来希乌悠悠然的声音:

  “如此,可算为公主效力的投名状?”长风刀柄一挑,掀起帐帘,大步进入漆黑的帐中,鹰视狼顾,扫视一圈空荡荡的帐内。

沟壑

  此夜的秋风有了几分萧瑟, 缺月如弦,横于万千雪白的毡帐之上, 月华一洒千里。希乌眉目幽然带笑,头一偏,朝一旁的榻上扫了一眼。”

  她冷静地看着他烹茶,忽然心念一动,问道:

  “为何不叫我可敦,还唤我公主殿下?

  枯黄的草垫被一双乌黑锦靴狠狠碾过, 一阵风拂过,草碎四散。

  似是察觉到了露馅,那缕乌发正被一点一点抽回被中,再遮起来。”

  茶香四溢,清河双手举杯,微微仰头,只在杯沿浅浅抿了一口,没有饮下茶水。来都来了,不如饮口茶再走。

  可如今叱炎已非彼时的叱炎,希乌大权在握,仍要为长姐报仇么?

  “我助你一臂之力,为你,也是为我杀掉可汗。

  “殿下,大人已歇下了。

  清河心中万般纠结,不知是否该将实情相告,让他收手不要再对付玄王。

  “来人,恭送玄王殿下。”

  “如此自荐,公主殿下可还满意?”他望着茶碗中渐渐消散的茶沫。

  熟悉的脚步声已逼近。

  他一把将衾被抱起,扛在臂弯下,不顾被中人被吓得不断扑腾的手脚,不言不发转身就往帐外走。”

  清河不置可否。他也是长姐布下的一颗棋,用来克制素来痛恨唐人的玄王。

  她知道希乌一向与玄王叱炎在王庭争锋相对。”他一手敛拢着另一只袖口,于茶碗中击拂的手一顿,撩起眼皮看她,幽声问道:

  “难道,你想做可敦?

  长风不语,用刀柄撩开了轻薄的纱帘,一团微微皱起的厚被映入眼帘。不明就里地看着身材高大的玄衣男子大步远去,他遒劲有力的臂膀死死扛着一卷裹紧了的衾被,捂得严严实实。

  厚厚的衾被上萦绕着陌生的蘅芜香,沁人心脾。

  不用他刻意提醒,长风都注意到了,座下无人的案上,那杯孤零零的茶盏沿缘,印着一圈淡淡的口脂痕。

  他不是在王帐处理掖擎后事么,他此时怎会来?”

  希乌抬首,摇头道:

  “我乃尘泥,而她是天上明月一般的人物。如此不好么,大唐的公主殿下?走过时还飘着若有若无的蘅芜清香。”

  希乌微微一笑,啜饮了一口掌中之茶,出人意料道:

  “害她的人,我一个一个,都不会放过。

  他来到案前,居高临下,俯视着座上独自饮茶的希乌,气势逼人。”

  希乌将盛茶的杯盏递到她面前,笑道:

  “公主殿下聪慧过人,必知当下何人可近,何人可用。

  窝进衾被的一瞬间,帐中灯火被希乌骤然熄灭,整个茶香缭绕的帐中顷刻浸没在一片暧昧的黑暗中,唯有余烟缭绕,当断不断。

  她不想,但她不得不做。

  “但……”希乌话锋一转,阴恻恻的语调响起,“我心中,下任可汗的人选,另有其人。

  她自知理亏,不敢挣扎,任他擒着,像是一只被庞然大物所捕获的小兽。

  可……如此十分不妥。”

  希乌烧开了第三壶水,沸水的热气将他胡汉难辨的清俊面容描上了几分慵懒之气。

  秋日燥热,衾被捂着,她身上更是渗出了一层薄汗,已透湿了薄纱的衣料,黏在了她体肤上,湿腻腻的。”

  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

  “我一来,宰相大人便熄烛歇息了。

  唯独,被缘流出的一角胭脂色的裙裾,在夜色中xvzl翩然撩人,像雾气一般幽幽散去。

  毡帐的帐门被他用身体直接顶开,径直入内。

  本是尽忠的话语,为何此刻听来有几分刺耳,甚至带着一丝狎玩之意。

  她扫视了一眼案上齐整的茶具,钞茶的分量约莫二钱,问道:

  “希乌大人的茶具早已备好,是一早便知道我要来。

  清河愣住了。

  希乌冷哼一声,道:

  “玄王殿下来此,可是疑心我藏人?”

  希乌将怀袖横亘案上,也欺身上前,盯着她眉间颤动的花钿,道:

  “你以为,大可汗何故在公主来之前摔断了腿,就一直下不了榻?”希乌目送二人离去,刻意喊人道。

  长风死死盯着,怒火中烧,又气又急,哭笑不得。或许是心中藏了不想让他知道的事。

  门外骤然传来兵戟相碰的争斗之声。

  见他点茶工夫,持瓶点汤,注汤调匀,环腕运筅,一套行云流水。

  她也不知道怎地今日就不敢在希乌处直面他。

  她慌不择路,帐内空旷,唯有一案一榻而已。那么,大人可愿来帮我?”

  希乌笑而不语,肆无忌惮地审视着她精心描画的妆容和纤细窈窕的身姿。

  在幽深的夜色下,只浅浅一道红,却甚是醒目且磨人。”

  “未成大婚,殿下还未被册封,就不能算我回鹘可敦。”

  希乌颔首,微微一笑,抬手将案上的那卷大可汗遗诏推到她面前,示意她打开。可本是沉心定气的香薰,此刻却让她心口躁动不已。”

  心意?

  帷帐之下的胡榻上,有一大摊平铺的素纹衾被,容纳她娇小的身躯已是足够。

  被角处,满溢出一缕一指长的青丝。”她不由挺直腰背,尖细的眉挑起,如勾似扯,淡淡笑道,“大人既与我长姐相交甚笃,我可以信任大人吗?

  长风目色一暗,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意,不顾希乌似是而非的再三邀约,朝那座被朦胧绢帐环绕的胡榻走去。

  清河无法再犹豫,她只得紧紧闭上眼,飞身上了榻。

  随后传来另一个侍从高亢的禀告声:

  “玄王殿下到。

  几个侍从眼睛一亮,顿觉这秋夜里,身心发热,燥着火一般。

  她蹙起眉,目光落在他搅着茶沫的手上,不禁问出了口:

  “我心中亦有可汗人选。”

  “公主殿下,要如何令我转念呢?可真是巧。我希乌,必当为公主卖力,效犬马之劳。有人在硬闯希乌的毡帐。”

  “你以为,今日你能顺利出入王帐击杀大可汗是为何?”

  “希乌大人向来蒙受可汗盛宠,官拜宰相,何故要毁了这条官运亨通黄金道?

  未有持续多久,守卫仿佛都被打趴下了。

  不知在笑谁。

  清河不喜他这副胜券在握的表情,她捉摸不透,反被他盯得颇有几分不适,伸手敛起垂落下去的披帛,遮住香肩,欲起身告辞。

  只望他此次只是来找希乌有事,不要发现藏身榻上的她。她只得看向案上镇定自若的希乌,既是羞恼又是求救。

  “我的帐子,玄王殿下说闯就闯。卖力?

  她装模作样放下茶盏,明眸睨了一眼身前自定的男子,笑道:

  “希乌大人,可是在自荐?”清河秀眉一凛,冷笑道,“莫非,你是要可汗之位,自立为王?

  希乌起身,又隔空道了一句,

  “公主对我的心意我自明了。”希乌笑得端持,避开他冷若寒霜的目光,垂下眸光,看向空座上的杯盏,意有所指。”

  王庭中的宰相希乌识人断面,智多近妖,果然不出所料。哎,殿下,怎可擅闯宰相寝帐……”然后便是帐门外侍从的闷声,倒地没了动静。”

  见他坦然地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,清河径自问道:

  “你知道我要杀掖擎?”他语带嘲讽,意在挑衅,道,“玄王殿下当日病中也在身下藏娇,我身体大好着,如何藏不得?此刻才知,原来他一直是受了长姐之命。”

  清河猛然回身,收了步子不敢再向帐门走去。她的私心,她的筹谋,何尝不是为了两人的今后呢。

  清河轻叹一声,在衾被中僵缩着身子,一动不敢动。

  清河不得其解,只觉腰身骤然又被男人加深的力道给越箍越紧了,像是要将她揉碎在掌中一般。

  他在示意她躲在他寝榻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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