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被带到了新建的百回游廊之中。

　　谢兰胥几次推拒后，张之贞带头跪了下来。

　　谢兰胥拿起两张奏折给她看。

　　下午些的时候,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一同被召入东宫。

　　“小儿资历尚浅，不堪此任啊……”大理寺卿哆嗦了起来。”张之贞站出人群，揖手道。

　　随着荔知的动作, 茶汤从壶嘴中倾流而出。”

　　大理寺卿诺诺不敢言。

　　“大约是查出了些东西。

　　“皇上！”不等两人脸上的大喜之色再停留久一点，荔知接着说道，“不但应允，还要让你们的嫡子来顶替你们二人的官位。”

　　“你会让他们逃走吗？但那殿中所坐的皇帝，口歪眼斜，不能言语，连性命都掌握在他人手中，一看便知是秋后的蚂蚱，余日不多了。

　　身边的党羽眼神火热，他的双目却只有悲哀。

　　“既然太子无罪，当然应有琅琊郡王承袭东宫之位！

　　谢兰胥这才“不得不”接下了高善端出的太子金宝。由此来看，皇上定然也是属意由琅琊郡王承袭东宫之位的。

　　荔知作为新任的东宫女官, 从宫女手中接过茶具，为坐在桌前的谢兰胥倒上一杯香气四散的新茶。

　　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皆是一滞，眼神闪躲，不敢言语。对城中经商的商户来说，一城便是天下。

　　“太子说了，现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，当不拘小节，任人唯才。

　　一时间，推立谢兰胥为太子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此中道理，赵大人可明白？”谢兰胥说。

　　一人光鲜，一人憔悴。

115 ☪ 结局章 ◇

　　◎“能被驯服的，还能称为凤凰么？

　　她放下茶壶后, 谢兰胥向她招手。”

　　“凤王大可放心。”

　　“皇上——”

　　鹿窈按住谢慎从的手，叹息道：

　　“皇上想起太子之死，哀思过重。

　　他比荔乔年活得更久的唯一原因，便是从一开始，他就没有忠于过谢慎从。

　　“当然是最受皇上器重的凤王……”

　　以苏嫦曦之父为首的凤王党连忙开口。

　　昨日是荔乔年，明日就可能是他张之贞。”

　　“赵思和张之翘，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材，他们在原本的官位上蛰居已久，本就该擢升一二了，此次正是一个让他们二人大施拳脚的机会。

　　桃子和西瓜在外间侍立, 内殿之中只她一人伺候, 反正也没有旁人，荔知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腿上，还端起她刚刚倒的新茶先品了一口。”谢兰胥说。”谢兰胥漫不经心道, “狡猾的泥鳅们察觉到了不安，想要逃走。”荔知问。”也有人道。”荔知笑道。

　　身为中书令，他理应帮助皇帝。

　　“大理寺少卿聪明能干，博学多识，资历也仅在老夫之下……依老夫之见，此人比我儿更适合接任大理寺卿的位置……”大理寺卿恳求道。二位大人以为如何？”

　　连凤王都推举琅琊郡王为东宫之主，这场原本应该有腥风血雨的争执倾轧便已经有了结果。

　　他抚过她的脸颊, 意味深长道：

　　“般般会让他们逃走吗？资历深浅，不成问题。”◎

　　琅琊郡王在紫微宫前受太子金宝, 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，行监国之职。

　　谢兰胥的用人习惯从鸣月塔一直延续到东宫, 人员精而少, 要少言寡语，识时务, 更要学会潜遁之术，少在主子面前晃悠。

　　新建的百回游廊之中，荔知转身面对两位朝廷三品大员。

　　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毫不犹豫地揖手行礼，异口同声道：

　　“微臣领命。”

　　谢兰胥唇边露出一抹微笑。

　　荔知心里门清儿。”

　　“自然是太上皇宫中颐养天年。

　　“依各位之见，谁更适合做这个太子？

　　有些时候，活着会比死了更加痛苦。

　　谢凤韶胡子拉碴，眼神无光，早已没有一开始的意气风发。

　　供给皇帝的，果然是极品好茶。曲折百回的游廊上有许多供人歇息的小三角亭，犹如散布在湖面上的星芒，众星围拱着中间的那座湖心楼。

　　“太子命我接见两位大人，聆听二公的难处。

　　沉寂了数年的东宫，在众人的注视之中，重新开启了尘封的大门。

　　“这……”

　　“对田间务农的农户来说，一村便是天下。

　　“赵大人，世人皆说这天下之大，你可知，天下之大，究竟有多大？”鹿窈问。

　　更何况，他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放着，荔乔年没有谋反，皇帝心知肚明，但为了扳倒太子，还是毫不留情地丢弃了这枚棋子。”

　　荔知有条不紊，温温柔柔地说的话，在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耳朵里，却变成晴天霹雳，天塌地陷。”

　　众人附和，接连劝说。”

　　荔知也笑了。

　　“二位年事已高，若要告老还家，太子仁慈，当然应允。

　　一时间，百官中各说各话。

　　她的笑，在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眼中看来，实在可怕至极。

　　两人回过神来，虽是不合规矩，但依然按奏折上所写的大致方向，絮絮叨叨地说着身体如何不好，好像不立马致仕，便要暴毙在工位之上。”荔知笑问。

　　各异的目光，渐渐集中在谢凤韶和谢兰胥两人一身。

　　他当然会活着。

　　谢凤韶深深地看着神色平静的谢兰胥，说：“父皇退位后，会去哪里？

　　事到如今还想明哲保身, 与痴人说梦无疑。

　　谢兰胥入住东宫的当天, 百官奏折就摆放到了他的案头。”她笑道。

　　接见他们的，却不是谢兰胥。

　　百回游廊修建在一片广阔的湖面上, 既是游廊，也是长桥，廊柱上镌刻着众多姿态各异的昙花，纤毫毕现，仿佛有暗香袭来。”她落落大方，不卑不亢道。

　　“儿臣谢凤韶，恳请父皇为大哥昭雪，另立琅琊郡王为太子监国，对内重审谋逆一案，对外和谈叛军，以安天下苍生之心——”

　　“吚吚……呜……呜……”

　　谢慎从气急攻心，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，随即奄奄一息，徒留憎恨的目光看着殿外众人。

　　“无论是当初身处鸣月塔的我，亦或是现在想要告老还乡的二位大人，有一种东西，它无处不在，无缝不入，无论你逃到哪里，都会如影随形。

　　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姑娘，为何脸上竟看不出一丝端倪？

　　“殿下，大敌当前，为了天下，为了苍生，殿下便接过这重任吧！

　　“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要致仕？

　　“二位大人是查出了什么吧？

　　“这……太子何在啊？

　　谢凤韶看着谢兰胥，四目对视半晌后，他向着谢慎从的方向跪了下来。他若现在赶去护驾，岂不是上赶着送死？”大理寺卿试探道。

　　碧绿的茶叶泡着茶汤, 在杯底微微蜷缩着，显得娇嫩可爱。”

　　谢凤韶走到谢兰胥面前，直视着他的双眼，低声道：

　　“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……留他一命。”

　　督御史钱仪望一脸意料之中的平静，他望向谢兰胥，揖手道：

　　“微臣领命。

　　而太子上位之后的第一件事，便是令三司彻查当年谋逆一案，以及荔夏死亡一案真相。宫女完成任务, 诚惶诚恐地退出了大殿。

　　“……当务之急，自然是立太子，让太子监国。对大燕未来的主人而言——”荔知说，“天下，则是股掌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