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　　李乡贤一怔，连忙道：“没什么，只是问问。”

　　“不收也没有办法啊。你放过火，你杀过人？”

　　祁执业闷不做声。

　　着官服，腰间佩玉，身型富态，身边站着个温婉的中年女子，一对儿女正跪坐在蒲团之上，面上满是向往好奇，天真纯澈。”李乡贤看向那头困惑看来的妻女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我只是，来解个签……”

　　祁执业将那张签展开。不如救条狗。

　　门外有外门弟子的交谈声传来：

　　“那个李乡贤又回来了，据说这次给寺里捐了一道佛陀金身，十米那么高，搬进来都费了好大的劲。看你这么年轻，很少出来帮忙解签么？

　　李乡贤察觉到他的视线，有些疑惑但不失温和地向后转头，问道：“这位是……？

　　佛寺之内禁止随意跑动，他像一个异类。

　　祁执业放在桌上的手指逐渐收紧，他短促地呼吸了一下，还是起身，走了出去。上山容易下山难啊，一不小心要压死人的。身体不适？”

　　“你说李乡贤吗？那住持收了吗？

　　是你！

　　李乡贤将签递给他，见他手指颤抖，还温和安抚道：“不必紧张。”

　　“……是吗。”

　　“纯金的？”

　　大殿内顷刻只剩下他与李乡贤一家。”祁执业在李乡贤面前坐下，道：“……我来。”

　　祁执业的呼吸骤然停顿。”

　　祁执业定定看着他。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
　　平日不都觉得吵闹所以不来么？”

　　“你看看。

　　笑面佛陀果然是想从这里下手，可她究竟是想做什么？我们吵到你了吗？

　　大师兄似乎察觉了声音，见祁执业静静立在不远处，神情有些诧异，道：“执业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　　祁执业点头，然后转身向主殿走去。对不住啊。小，小师父，你怎么了？”李乡贤垂头道：“我只不过是在，赎清我的罪过。早都说了不需要，这么大一尊佛像直接送到门口，除了寺庙还有谁能接收，总不可能再让那群工人再搬回去吧。”

　　他捐了十几尊大大小小的佛像，自己竟不敢抬头看佛。不必妄自菲薄。心诚即可。信佛的人都像你们一样这么蠢吗？要不要叫那位大师回来？”

　　祁执业抬眼看他，眼中满是血丝：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！大善人？祁执业迈入主殿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影。

　　他也不觉被冒犯，而是看了眼身后那尊金身佛像的脚跟，微微抿了抿唇，道：“小师父，你最近有见过明光大师么？”

　　大师兄道：“盛世之下，多少官员无法做到像乡贤这般？”

　　他唇齿间开始溢出血腥味，一如当年蜷缩在衣柜中那般，微微战栗。

　　“你方才说，你在赎罪。”

　　想必自从升官以来，不知多少年没人敢这么问他了，李乡贤一愣，却匆忙转眼：“我……有罪。”

　　祁执业咬牙。这次好像还带了儿女来，要让儿女也先受熏陶呢，你看见了吗？你看看你们救了什么人？不会吧？”

　　话语中满是憧憬崇敬，云闲瞬间想起了此前祁执业说的话。

　　……完了！

　　大凶。

　　眼前之人着官服，一身甩脱不掉的温文儒雅之色，好像自出生开始就这么善良，就这么大义，就这么，毫无错处。

　　十里八乡的大善人，山匪，血海深仇。”

　　祁执业：“什么罪？”大师兄也向祁执业道：“执业，这是李乡贤，前年到这儿走马上任，为百姓谋了不少福祉，救下不少性命，实在令人钦佩。”祁执业问：“你在赎什么罪？

　　眉眼，五官，身形，那颗痣，和当年残杀他父母的人一一对应，他的鼻息间泛起当年的血腥味，和那人火光中猖狂难听的笑声：

　　“来，给你刀。告诉你一句话，好人不长命，祸害遗千年！”

　　那人微微摇头，道：“这不过是我该做的。

　　那两个外门弟子剃了头，看见他，慌张道：“祁师兄？青砖小路和竹林在耳后呼啸而过，他的步子越来越快，越来越紧绷，呼吸声也越来越重，一路绕过了不少信众，撞到了不少人的肩膀，顶着众人莫名的视线，站在了主殿之前。”

　　祁执业径直问：“你们说的那人，现在在哪里？

　　“小师父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　　“看见了。

　　是你。”外门弟子道：“现在就在主殿，跟大师兄说话呢。贫僧听闻你前阵日子治理水患，救下了下游几十家百姓，这便已是功德无量。你把他们都杀了，我就信你是无辜的。”

　　李乡贤神色骤然紧绷，倏地转回眼，二人视线相对，满是快要崩裂而开的怒意。

　　他正在和大师兄交谈：

　　“李乡贤不必再捐佛像了。”

　　云闲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。”

　　“这已经是捐的第三尊金身了吧……真是诚心啊。”

　　李乡贤又露出每次听到这种话的不安苦笑，道：“不敢当，不敢当……”

　　大师兄看了眼天色，道：“既然你来了，那你就帮李乡贤解签吧，师父马上回来，我得去准备一下。两个小孩有模有样的，跟小沙弥比起来也不差。

　　应该是他父母的忌日。

　　“这是祁执业，我佛门的弟子。

　　大师兄：“执业？”

　　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