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渺在书房里见到了胡可欣,经过了这么多天,她也冷静了下来——
“我爸妈让我去读三中了,我妈就在那个学校当老师,明天就过去,无缝衔接。”
胡可欣笑了:“班长,我现在才算真正想清楚,真的,以前我太傻了,太天真了。
街上车水马龙,迎面而来的每一个人都是陌生的面孔。
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,苏渺一跃而起,扑过去打开门:“妈!”
“苏渺,医生说羊水栓塞的几率很小,万分之一,一旦遇到了那就是神仙都救不回来了。”
房间里空空荡荡,她在门口呆呆地站了会儿,然后笑着跑到卧室门边:“快出来吃哦,冷了就黏到一块儿了。
胡可欣的父母都是从事教育行业的老师,家里书香味很浓,也很有素质礼貌,热情地招待了苏渺。
直到江边的霓虹光照入窗框,在墙壁上投下斜斜的一抹光斑。”
“我动筷啦。
“苏渺!
经过几天时间的商议推敲,终于确定了,胡可欣离开,徐炎留下来。”
秦斯阳顿住脚,微微侧头,清隽的侧脸轮廓迎着阳光——
“那个孩子出生以后,我将永远失去爱我所爱的资格,这是我的地狱。”
……
下午的活动课,有几个超级耳报神跑回教室,说双方家长在办公室闹得很厉害,对于到底谁退学的事情争执不休。
这件事让班上同学噤若寒蝉,因为就发生在身边,代入感太强了。
这些言传几分真、几分假,也无可考证了。”胡可欣看着她,“苏渺,你比我还惨,我退学了还能进三中这样的学校,你要是被退学了,那就不晓得能进啥子学校了。
意外发生的时候,苏渺正聚精会神地做着英语阅读题,周清华面色凝重地来到教室里,对苏渺招了招手——
“班长,你出来一下。
有好几对已经明确了心意的…现在也火速疏远,保持绝对遥远的距离,不再多说一句话,放学也是各走各的。
“嘉淇以前有过退学的先例,但不多,不是谁都能蠢到去摄像头下面搂搂抱抱谈恋爱。”
苏渺的心脏颤抖着:“这太残酷了。”
周清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强压下了心头的酸涩,带着她来到了办公室门口。”
苏渺认真地记住了他的话,点了点头。
那样美好的、彼此倾慕的两个人,却一定要闹到面目可憎,相互口出恶言。
她的话,让苏渺的心稍稍沉了沉。
主要是看看她的心情如何,如果有任何心理问题,也要及时向周清华汇报。”
她又捡起一块石头,狠狠砸向了面前这男人。
又或许,只是因为青春的底色是绚烂的,才将本就不堪一击的感情渲染了一层旖旎的色彩。
主动的那个人…当然更有理由离开。”
几分钟后,苏渺回身坐在餐桌边,拆开了小面打包盒:“你再不出来,我就把你的面条吃光。
苏渺作为班长,在班主任的要求下,去胡可欣家里进行了拜访。”
“私立医院…私立医院没有这个能力,华西可能有,但几率也很渺茫,羊水进入了母体的血液循环,这就是很凶险的事,几分钟人就没了…”
话音未落,他便感觉自己额头上遭到了重击,苏渺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了他。
秦烨只是叹了一口气,将她拉到一个寂静无人的巷子里,点了根烟,自己先冷静了一会儿,才道:“是羊水栓塞,走得很快,几分钟的事,没受罪。”
苏渺的心被这冰冷的声音掷向了悬崖。”
第60章 孩子
苏青瑶预产期的那几天,苏渺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发信息确认情况,绝大多数时间苏青瑶回都懒得回。”
苏渺不可置否,淡淡道:“好听的话,动动嘴皮子就能说出来的,这是最轻松能够换取好感的东西,不需要付出金钱或任何代价,大家都愿意说。你…私立医院是你妈妈坚持去的,我也是说去华西,是她坚持…”
苏渺嚎了一声,用力推了他一把,将他推倒在地上,转身跑出了巷子。
这就是周清华和教务处老师们想要达到的效果:杀鸡儆猴。”
“你还是个明白人。”
高二下了,不可能有人会愿意主动离开的。”
“是秦斯阳的爸爸找你,在办公室,你跟我来吧。”
苏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某种释怀之后的轻松感。
苏青瑶的福气在后面。
她以前多么希望长大啊,现在长大了,才发现成人世界是多么的残酷。
……
房间里没开灯,苏渺抱着膝盖坐在妈妈房间门边,不知道过了多久。”
“都是你!所以我奉劝你一句,永远…以自己为重。你是来告诉我好消息的是不是?
她疯了一般的跑出教学楼,一边跑,一边颤抖地用手机订了最近去成都的火车票。”
他望向了苏渺,“就像你,如果被撤职了班长,你的分也不够拿奖学金,同样没办法留下来,每个人…都有自己最现实的地狱要去面对,你同情别人的同时,也要谨防自己不要陷落。”
“我给你带了面,你最喜欢的那家。”
苏渺放下笔,来到走廊边:“周老师,您找我。你回来了…”
黯淡的走廊灯光下,她看到秦斯阳清隽的面庞。
甚至还要追究是谁先追的谁…以此来定责。
总而言之,闹得特别不堪。
他低头编辑短信:“我知道。
她稍稍松了口气,对胡可欣道:“虽然不在一个班了,但大家都是同学,以后可以常联系,你在新学校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,可以给我打电话。
支付成功之后,苏渺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”
苏渺脑子“轰”的一下,甩开他:“你在说些什么啊!
听班上同学们的传言,说是因为徐炎的爸爸动用了自己全部的社会关系,四方走动,最后才保住了徐炎留在嘉淇私高的资格。”
几分钟后,他回了她——
C:“小鹰,别怕,来日方长。
女孩望着少年离开的身影:“秦斯阳,像你这样好的出身…这么优秀的人,也有自己的地狱吗。
她不知道该躲在哪里,她只能跌跌撞撞地奔跑着,想跑回家,也许推开门就看见妈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,抱怨她为什么又把洗手间里弄一地头发…
苏渺跑到昌昌小面馆,打包了两碗加了辣的豌杂面,坐扶梯回了家,一口气没停地爬上了阶梯,用钥匙拧开房门。”
苏渺知道,三中是特别好的学校,虽然比不上嘉淇私高,但升学率在全市也排前列。
尔虞我诈、相互算计、夫妻反目……
苏渺不知道该怎么想,她忽然害怕了起来,低头编辑了一条信息,发给远在深城的迟鹰——
“胡可欣和徐炎的事情闹出来了,胡可欣退学了。
苏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,摸出手机,颤抖的指尖给苏青瑶打电话。
胡可欣和徐炎直接吵起来了,关于谁追谁这个问题,甚至还要请各自的朋友闺蜜来作证。”
“他们应该也是不小心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
还没坐上去,秦烨将她拉了下来:“苏渺,你听叔叔说…”
“我要去看我妈妈,她生了是不是?”
苏渺心里咯噔一下,脚都快软了,一把拉住了周清华的衣袖:“周,周老师,秦斯阳他爸爸…他爸爸找我做什么,是不是因为我和秦思沅的矛盾,肯定是这个,上次落水的事情…”
周清华打断了苏渺语无伦次的话语,双手捧住了她颤抖得厉害的肩膀:“苏渺,老师看得出来你是坚强的女孩,人生不过就是生老病死四个字,每个人都要面对,只是有些人早、有些人晚罢了。
哪怕今后再也不会见面,本该美好的回忆也变成了满目的疮痍。
不过月考的那天早上,她倒是反常地回了她:“哎呀,要你操些空心,各人好好考试,你妈的福气在后面。
……
夜间的山城,山间小路清寂,苏渺站在栏杆边,看着远处层峦叠嶂的高架桥。”
渺:“我们先不联系了,你觉得怎么样?
尖锐的汽车鸣笛声,刹车声,叫卖声…周遭都是凶险的人间,每一个人都是面目可憎的魔鬼。
秦叔叔穿着规整的黑西装,局促地站在办公桌边,脸色略显憔悴。”
“为什么不抢救,几率再小也能救啊!
电话那端传来了冷冰冰的女声:“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,无声无息,只有她大口吞咽面条被呛着的咳嗽声。”
“现实就是这样残酷。”
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。
虽然不应该,但她还是动手了:“是你…是你害死了我妈妈!”
她怔怔地喃道:“那为什么…为什么就是我?
是的,所有人都有退路,但她没有,如果离开了嘉淇私高,她将如何自处,何以立足?
“看电视剧的时候,看到男女主角说啥子我爱你,一生一世永不分离,觉得好肉麻哦。
苏渺下决心一定要让她住进临江的大房子,将来她还要考硕士、考博士,让她长长脸。”
迟鹰走出深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心脏外科,头顶的天空阴云密布,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郁之感。但是当真正成为戏中人之后,我居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,我居然信了,现在才晓得,自己真他妈蠢。秦叔叔,我们一起去看妈妈,好不好…”
她揪住了他的袖子,渴盼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,希望从他的嘴里听到那句“母女平安”的话。
她会小心,慎之又慎。
是他们太幼稚了,可失去了这份幼稚的成人世界,又真的美好吗。”
苏渺给她回了一个“么么哒”的表情包。
眼泪吧嗒吧嗒,大颗地落在手机屏幕上,她根本看不清有座没座,也没看价格,直接就买了。
谁走谁留,关乎最切身的利益,而在利益面前,青春期萌芽的感情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”
她没有勇气推门而入,只将额头抵在冷冰冰的门上,用近乎恳求的嗓音颤声道:“你别睡了嘛…大白天的,睡这么久,快起来吃面。